作者:仙舟
高木警官挠挠头,想起昨晚刚发生的另一件案子:“这群凶手思路还挺一致的,居然同时想到了用母虫的信息素和诱虫灯操控虫子的先后行动。”
想起那些被母虫信息素诱惑的公虫,最近正在发奋追求佐藤警官的他,总感觉隐隐好像被路过的什么踹了一脚。
不过这点模糊的相似,当然不会让这位憨厚的唯物主义警官多想。很快高木警官就也回了警视厅,投入了后续的忙碌收尾当中。
把后续的事情交给警察,江夏挥挥手跟这群熟人告别,踏上了回家的路。
……
与此同时。
随着案件落幕,记者们终于拿到了想要的资料,在一片闪光灯汇成的海洋中,各种照片和影像资料,也终于被某些持续关注着这一起事件的人捕捉,呈现在了后勤主管的电脑屏幕上。
“出来了!”得力干将推推眼镜,用比平时工作敬业10倍的态度,飞速浏览了一下文字报道。
很快,他啪的锤了一下掌心,激动道:“成了!目标死了!”
主管也看完了案件的大致情况,白嫖了一次灭口的喜悦回荡在脑中,但很快,他又皱起了眉:“这个被抓的城户庆彦,跟那个和你有过合作的死者是同伙,你们交易的事,他会不会也……”
“当然不会了。”得力干将连忙摇头,“我只跟死者接触过,这个宗田真虽然在偷药方面很胆大,但实际上却是个胆小鬼——上次我们交易的时候,我灭口了一个撞见了交易现场的路人,他居然就畏畏缩缩地想金盆洗手了,亏我还以为这是一个能长期合作的好苗子。”
主管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刚才被捕的那个凶手,说他之所以要杀掉死者,就是因为死者毫无理由地想要金盆洗手,让他觉得自己被耍弄了。
——既然是“毫无理由”,那想必死者的确没敢把罢工的原因告诉他。这一次的灭口行动,圆满成功了。
庆幸之余,主管又嘱咐道:“这种家里有钱的学生本来就心性不定,不容易发展,以后少跟他们接触。”
“我知道了。”得力干将也有些后怕,“我也是帮实验室整理之前的旧档案,看见那个死者的父亲干过倒卖的事,所以才找上他的。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子承父业,不仅都倒卖,还都是早死的短命鬼。”
很快他摇摇头,把这段不怎么美妙的交易晃出了脑海,然后开心地总结起了这一次的行动:
“不仅成功灭口了目标,还给那栋公寓排除了隐患。现在那里的房客只有卡尔瓦多斯和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太太,这怎么不算一个绝妙的安全屋呢?”
他感激地感慨着:“‘那位大人’真好用啊——我就说嘛,之前的那些传闻那么有鼻子有眼,怎么会是假的。看来那位干部真的存在,而且就活跃在东京!
“否则怎么会接连发生两个使用了类似手法的案件?——他一定是在用这种方式,向那些正在猜测着他存不存在的人,宣告自己的威名!”
主管原本也正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可此时一听部下提起那个东西,他本能一惊,像被浇了一瓢冰水一样,一下清醒过来。
主管:“……”身为一个在组织里活了十几年的谨慎成员,经验告诉他,每当事情看似一帆风顺的时候,自己该做的不只是开心庆祝,而更该想想这背后有没有什么隐患或者陷阱。
“比如这一次,顺利之余,仔细想想,这项行动的收获,是不是来得太快了一些?”
主管揪着鬓角的头发,心里嘀咕着:“前不久我们给卡尔瓦多斯安排了鬼屋,紧跟着那栋屋子就出事了。之后我们又安排了光明公寓,他刚搬进去没半天,公寓也一下就出事了。
“虽然卡尔瓦多斯被那位干部盯上的事,早就已经在我们的猜测当中。可就算如此,以两个公寓为背景设计案件,总要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吧。
“尤其是这一次的案子里,凶手那么聪明——想操控这样一个聪明人,显然不是短短几个小时就能办成的事。
“也就是说,那两座舞台早就已经布置好了。所以在我们把卡尔瓦多斯投入进去以后,表演才能立刻开场……
“为什么卡尔瓦多斯会那么巧地被送到舞台上?这种衔接,是不是太顺畅了一些?
“而细究起来,把卡尔瓦多斯先后送进这两处住宅,少不了某个人的推动……”
想着想着,主管盯着屏幕,看着上面映出的两道肩并肩的人影,额角缓缓划下一道冷汗。
——身旁的这个“得力干将”,真的还是自己的得力干将吗?
会不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座据点已经悄然被什么东西入侵了,就像那座越来越有名的死亡据点一样?
想到这,主管眉心一动,真想让这个立场可疑的部下当场消失。
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的得力干将真的已经成了那个东西的走狗,那自己针对他的事,岂不是立刻就会落在那位干部的眼里?
第3114章【伏特加vs卡尔瓦多斯】
内心拉锯许久,最终,主管悄悄深呼吸了一下,继续保持着开心的表情,假装什么都没有多想。
当然,暗地里,他此时的心情却和外表截然相反。
“我得尽早调离这里。”他看着屏幕上得力干将的倒影,无声长叹,“或者找个借口把他调走,但一切行动都不能突兀,必须顺理成章,绝不能暴露我发现了什么……”
……
一位后勤人员紧急进行着头脑风暴的时候。
另一边。
卡尔瓦多斯躺在新房间的床上,望着崭新干净的天花板,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好熟悉的手法,简直跟昨天鬼屋窗户上的那一堆飞蛾一模一样。这里犯罪率高就算了,犯人怎么总用一样的路数?简直……
简直像同一本教科书教出来的学生一样。
这个念头闪过,他心里忽然咯噔一声,想起了那个偶有耳闻,但却没被放在心上的传闻。
“难不成真像传闻里说的一样,有些案子并不是意外发生,而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卡尔瓦多斯蹙了蹙眉,试着把自己放在幕后黑手的视角,分析该如何策划这两起案件,并且还正好让他遇到。
然而思来想去,却始终没有太过明确的思路——昨晚的案子起源于4年前,而今天的案子时间虽然近一些,却是金盆洗手导致的突发事件。不管怎么想,这都不是那种能像戏剧一样被安排操控的案子。
“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唯物主义的狙击手,只相信自己手上的枪支。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现在他手上没枪。遇到危险时,似乎应该多想一点。
犹豫片刻,卡尔瓦多斯拿起手机,打算找伏特加这个常驻东京的干部问上一问。
不过,莫名其妙地问“我这么倒霉是不是被人操控了?”,听起来很像一个疑神疑鬼的疯子。
卡尔瓦多斯丢不起这个人,于是他没有直入正题,而是先用自己的另一个目的,迂回切进了话题:
[我放着的那几张江夏名片,是不是你拿走了?]
……
东京另一边。
伏特加百忙之中拿起手机,看清上面的内容,他眼角一抽:“说得好像我是什么小偷一样——名片不见了就不见了,凭什么怀疑是我拿了?”
“……虽然我确实拿了,但你怎么能用这种兴师问罪的语气找我,你小子应该谢谢我才对,毕竟我这可是在为你着想。
“要是乌佐看见你扔了他的名片,你当初可别想那么轻松地走出大阪,而跟你搭档的我也会受牵连——我回收废旧名片的举动,可是拯救了两个干部的安全!”
他心里冷哼一声,却也懒得跟这个不知道乌佐真身的人多说,于是敲敲按键,回了过去:[哦,原来那是给你的名片啊,我拿错了。]
这个解释听上去有些敷衍,但好在卡尔瓦多斯在意的不是名片,而是另一样东西:
[拍张照发给我,我需要他的电话号码。]
伏特加:“?”
他放下另一只手上的文件,重新看了一遍卡尔瓦多斯发来的两条消息,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他找我不是为了名片,而是想联系江夏?”
卡尔瓦多斯明明只觉得乌佐是一个普通侦探,他为什么忽然问起了江夏的名片?
“不对劲。”伏特加摸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敏锐的光。他没有立刻发照片,而是闲聊似的道:
[怎么忽然想跟那个侦探联系了?你该不会假戏真做,变成了他的私生粉吧。]
卡尔瓦多斯点开新消息,本以为能拿到号码,却看到了这种东西:“……”
他额角跳了跳,用力打字:[假戏真做?这个词应该送给你吧——“侦探助理山田先生”。]
伏特加:[那你要他的联系方式干嘛?]
卡尔瓦多斯:[别装傻,那个侦探有多好用,你不会不知道。]
伏特加:“……”
……原来是这样啊。
看来卡尔瓦多斯终于从“和乌佐毫无交集”的这一层突破,跟乌佐那两个可怜的小弟一样,进入到了“江夏是个能帮我们洗刷冤屈的好人”这个颠倒黑白的阶段了。
“话说回来,前不久刚见到卡尔瓦多斯的时候,这家伙不是还看江夏很不爽,三天两头的念叨着要给他几枪吗?”
伏特加按了按眉心,心情一时无比复杂:“这才过去多久,这个眼里除了任务和贝尔摩德什么都没有的家伙,居然会主动找乌佐寻求庇护了……”
刹那间,他对乌佐操控人心的程度,又仿佛有了进一步的刷新。
“给不给他发呢?”伏特加摩挲着手上的名片,心里无比纠结,“还是发吧,江夏的联系方式从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这个蠢货可千万别在跟我一起出任务的时候把乌佐叫过来啊……以后我得留个心,拒绝跟他的一切合作。”
这么想着,伏特加一边暗暗摇头,一边把照片发进了卡尔瓦多斯的邮箱。
犹豫片刻,想到手机对面那个傻的可怜的家伙,他一时又有些兔死狐悲,于是多发了两句话:
[尽量不要找他。咱们毕竟是违法分子,这个侦探的敏锐程度和危险程度远超你的想象——如果弄巧成拙被他发现了真实身份,事情就麻烦了。]
对面,卡尔瓦多斯想起伏特加一副跟江夏很熟的样子,感到了冒犯:[你的意思是,我还不如你?]
伏特加:“?”
……你这家伙瞧不起谁呢!我早就不是曾经的我了!现在的我不仅掌控着乌佐的粉丝群,还主办了路人互助会——论对乌佐的了解,没有人在我之上!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一位同样受到了冒犯的干部冷哼一声,“还是让这小子被乌佐弄死算了。”
正在心里骂着,手机嗡的一震,卡尔瓦多斯又发了一条消息:
[再说了,他毕竟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高中生。
如果知道了太多,危险的可不是我们——而是他本人才对。]
伏特加:“呵!”
第3115章【心理医生】
一位经历过太多的组织干部看到卡尔瓦多斯天真的话,忍不住露出一抹看好戏的微笑。
不过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把有些想法表现出来。
想了想,伏特加配合着自己在卡尔瓦多斯心中的形象,苦口婆心地劝道:
[灭口他?你太小瞧他背后的势力了——警方对他的倚仗,你这些天也不是没有看到。此外还有那些隐形的人脉、记者和媒体……]当然,还有惨遭他蒙蔽的大哥和组织。
敲下这一段消息,按完发送键,伏特加看着变幻的界面,忽然又有些后悔:“我是不是装的太像了?如果卡尔瓦多斯看了我发的话,就此打消了对付江夏的念头……那岂不是事与愿违?”
正暗暗懊悔着,这时,卡尔瓦多斯回过来了消息。
这个黑暗世界的狙击手,在失去了自己赖以为生的枪支之后,似乎觉醒了什么奇怪的新思路:
[放心,我又不傻,怎么会当面刺杀他?最近经历了这些事,我忽然发现避免被警方追查的最好方法,其实是避免“案件”的出现——比如把谋杀伪装成自杀、伪装成意外、伪装成失踪……
[当然了,在江夏这里,事情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你还不知道吧——听说他以前就有过自杀的前科,这样的人如果再自杀一遍,肯定不会引起太多怀疑。]
伏特加:“……”
“是的,那小子确实干过这种事。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很怀疑那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自杀,而是某种未知阴谋的一部分……或许是在用自己当诱饵,钓什么东西上钩?”
——意识到乌佐的危险性之后,伏特加早就把江夏的所有资料查了个底掉,当然不会像卡尔瓦多斯以为的一样,不知道这件古怪的往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乌佐当时真的是在认真自杀……可今时不同往日,那家伙早就已经找到了新的人生意义,在把所有他觉得有趣的人祸害干净之前,让他死他恐怕都不会死。”
“过时的旧资料,真是害人啊。”
恍然间,文职人员伏特加,又一次深刻体会到了情报工作的远大意义。
此时隔空看着踌躇满志、觉得动动指头就能轻松放倒江夏的卡尔瓦多斯,伏特加无声摇头,忍不住想起了当初那个自以为拿捏住了“乌佐喜欢乱吃东西”的弱点、兴致勃勃地做了一份麻醉曲奇随身携带,结果饼干全都进了自己肚子的糟糕过往。
“算了。”他看着手机的目光变得同情,“你高兴就好。”
[不过说到底,谋杀江夏只是下策,那个侦探活着才更有价值。]卡尔瓦多斯拿不了枪,拿手机打字倒是速度飞快,很快又发了新消息过来:
[不聊这个了——说起来,我记得前一阵,论坛里有过一些奇怪的传闻,好像在说什么‘案件’,‘意外’之类的事。但没过多久,那些传闻就消失了。
[我记得你一直在东京,这都是怎么回事?那个传闻的源头是死了,还是乱编谣言被处理了?]
伏特加:“……”你才死了呢!我只是被大哥要求保密情报而已。
“问到我头上,算你小子直觉灵。不过很遗憾,我什么都不会说。否则万一哪天你在乌佐那里泄了密,我岂不是也要被他一起记仇?”
他嘀嘀咕咕地回复道:[我没注意啊,可能有吧,也可能没有——大都市犯罪率高,咱们的成员人数又多,总会有人遇到一些奇怪的经历,然后在论坛里口口相传,最后变得真假难辨。]
收到消息的卡尔瓦多斯:“……”说了一大堆,但一总结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所以这见鬼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位急脾气的狙击手眼角微抽,很后悔没有当着伏特加的面询问这些,那样还能晃着他的领子让他吐出真相。
“不过,伏特加毕竟常年跟着琴酒,而就算真有那种喜欢用案件和意外捉弄别人的干部,那家伙应该也不会作弄到琴酒周围——也就是说,伏特加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有空再旁敲侧击地问一问其他人吧……当然,也不能排除我不适应国内的案件频率,在接二连三的意外里出现了一点心理问题。”
卡尔瓦多斯退出邮箱,看着一封封往来邮件自动粉碎,然后重新进去,输入了另一个邮箱地址。
……
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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