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426章

　　她深吸一口气，一边暗暗提醒自己面前的家伙只是一个冒牌货，一边张嘴想说什么。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个高级替身似乎没有多聊的意思，在库拉索开口之前，他就已经放下请柬，礼貌离开。

　　“？”库拉索看看他走远的背影，又看看被搁在沙发背上的请柬，眼角微抽，很想就地放一把火，连沙发带来自乌佐的请柬一起烧掉。

　　……可是当然，身为一个“守法市民”，她不可能在楼上楼下有大一堆警察的时候突然纵火。

第3138章【库拉索，欢迎回家】

　　与此同时，身为一个组织干部，库拉索知道，自己也不能把那一枚不知道有没有写着组织信息的请柬遗落在原地——否则如果真的泄露了什么机密，乌佐那边顶多损失一个部下，而她受到波及的，却将是自己的本体。

　　这么想着，一位组织打工人只好戴上手套和口罩，然后在服务员们“她原来是洁癖！”的恍然注视中，不情不愿地拿过请柬，用拆弹般的专注力，小心将它翻开。

　　定睛一看，页面一片空白。

　　“……？”

　　库拉索蹙了蹙眉，疑惑地把它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看，然而不管怎么看，这都只是一封没有填写任何内容的普通请柬。

　　“这是什么意思？”她宁可在翻开以后看到一封血淋淋的威胁信，也不想面对这种空白的未知，“忘写了？拿错了？……或者只是单纯的想像这样吓唬我？”

　　正胡乱猜测着，忽然，库拉索警惕抬头，看见几个警察押着一个人，从楼梯间那边走了过来。

　　她第一时间望向了那个被押送的“嫌疑人”，然后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惋惜地呼出一口气：这个被警察带过来的家伙，显然并不是乌佐。

　　于是库拉索藏起请柬，像大厅里的其他群众一样，开始低调围观。

　　然而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那几个警察在路过她身旁时，居然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她，然后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库拉索：“……？”

　　她略微放下的心重新提起，隐带警惕地看着这些前不久刚刚接触过乌佐的警察：又怎么了？

　　很快，横沟警部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高大的警官指了指那个正在被押送的倒霉鬼：“是这样的，这位先生是一起命案的重要证人，他想请一位律师为他做起诉前的辩护，而你的同伴一致推荐了你——请问能帮我们这个忙吗？”

　　库拉索看看这个警察，又轻轻碰了碰口袋里的空白请柬，恍然大悟。

　　“这张请柬之所以是空白的，是因为乌佐看似大度地给了我两个选择，让我自己来填写具体的内容。

　　“其中之一是让我过去找他，而如果我拒绝，那么就会出现第二个选项——跑去警局帮别人辩护。”

　　想到这，库拉索不由有些好笑：“乌佐该不会以为，在我眼里，这些愚蠢的警察会比他更吓人吧？——别说区区警察本部了，就连更加高级机密的地方，我也早就闯过不止一次。这个选择题，根本就不用多想。”

　　唯一的问题就是，如果自己选择跟警方离开，那么乌佐恐怕不会开心，因为这一定不是他喜欢的选项。

　　不过……即使冒着被那个家伙记仇的风险，她也不想跑过去跟乌佐待在一起——越是精于情报工作，就越觉得乌佐的那些手段匪夷所思。保持足够的距离，才是最有效的安全措施。

　　另外，退一步说，难道自己把他哄开心了，他就会放弃那些要命的恶作剧？

　　“肯定不会。”库拉索无声叹气，“最多只是玩弄的方式会有所变化罢了——就像波本，他对‘江夏’这个员工称得上仁至义尽，可最后得到的回报呢？还不是隔三差五就来一次生死逃亡，都没有停过。”

　　没有纠结太久，库拉索就果断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在横沟警官欣赏的目光中，她像个热心律师一样站起身：“没问题，咱们走吧。”

　　……

　　很快，前往警局的小分队里，就多了一位步伐略显轻松的律师。

　　库拉索跟着警方出了大门，坐上了车。司机一脚油门，警车快速驶远。

　　眼看着车辆离酒店越来越远，摆脱了乌佐的阴影，库拉索摸摸下巴，心思微动。

　　说起来，为什么一定要在两者当中选择一个？身为一名理智的成年组织干部，她明明可以全都不要。

　　“刚才去停车场的路上，这些警察透露了一点消息，碓冰律子好像已经死了——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完全可以就地结束这个任务，去做下一个。”

　　“至于刚才答应的辩护……我认识那么多律师，只要给的够多，总有人愿意连夜飞过来接手。”

　　她取出手机，回忆着合适的律师替身。

　　正想着，忽然，车辆进了一道大门，又很快停在了一栋楼的旁边。

　　库拉索：“？”

　　到了？

　　可是印象里，警察本部离得没这么近啊。

　　她本能感觉事情不对，定睛往窗外一看，一位记性出众的情报分子惊讶出声：“这不是酒店后门吗？”

　　怎么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到了到了，快下车！”横沟警部拉开车门，做贼似的朝她招招手。

　　与此同时，大楼的员工通道被人从内推开，一个服务员也鬼鬼祟祟的小声道：“快进来，快进来！”

　　库拉索：“……”

　　在一群蹑手蹑脚的警察的簇拥下，她警惕又茫然地下了车，从侧门进入大楼，一路来到了一间休息室。

　　推开门，窗边背对着门口的转椅上，转过来一个眼熟的人——江夏坐在桌边，抬眼跟她对视，视线相触的一刹那，这个假侦探心情很好地笑了起来：“白井小姐。”

　　库拉索：“…………”

　　……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虽然早在警车停在酒店楼下的时候，她就已经隐隐有了心理准备，可如今，当真正看到那张阴魂不散的脸的时候，库拉索还是不由呼吸一滞，浑身泛起一种五雷轰顶般的酥麻。

　　与此同时，她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解读，好像错了。

　　——那张空白的请柬，恐怕根本不是什么“选择”，而更像是一份票据和通知。

　　在接到它的那一刹那，舞台就已经展开，不管做了什么选择，最终都只会通往剧本家划定的结果。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警察焦急的催促声中，一位组织干部麻木地走进了门。

　　虽然人在这里，但库拉索的灵魂仿佛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她按了按额角，前所未有地认真考虑起来：“要不要打个申请，调到美国或者欧洲？”

　　“实在不行，南极也可以——等朗姆这个喜欢出卖部下行踪的混账上司死了，我再回来。”

第3139章【名演员】

　　虽然心中早已远赴重洋、远走高飞。但毕竟身躯还在这里。

　　于是在短暂的走神过后，一位理智的干部只好被迫回过神，问出了不管是身为“库拉索”还是“白井小姐”都迫切想问的问题：“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这就说来话长了。”高中生侦探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体贴地邀请这位律师，“坐下慢慢说吧。”

　　库拉索：“……”

　　谁要跟你慢慢说！给我在三句话之内总结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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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很想像这样愤怒大喊，但面上，库拉索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她无视江夏拍沙发的动作，走到窗边拉过凳子，隔着一张茶几，坐到了江夏对面。

　　随着她走近，她身上芦荟的清甜香气也越来越淡，最后淡到几乎难以分辨，仿佛只是一个毫无杀意的普通人

　　江夏：“……？”

　　我好心请你从大厅过来休息，你居然恩将仇报？

　　库拉索看着他暗带不满的眼神：“……”呵，别想了，我是不可能坐到你旁边的，绝不可能。

　　横沟警官左看看右看看，隐约感觉氛围有点奇怪。不过身为一个只想早点下班的公务员，他没有深想，三言两语地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然后对库拉索道：“总之，我们会封锁那一层楼，以及身处楼层中的证人和凶手——希望您能配合我们，营造出江夏先生已经跟我们一起去了警局的假象。”

　　“……”库拉索听到“封锁楼层”，忍不住往斜上方看了一眼——乌佐明目张胆地圈出了一片地方作为舞台，并且嚣张地拿警察当做自己的工具，可这帮警察居然丝毫没有觉得不对，还跑前跑后地配合他……

　　“难怪朗姆眼巴巴的想要这个部下——能像这样把警察指使的团团转的，组织里恐怕也就只有他了。

　　“至于那几个卧底在警视厅和其他警察本部的高官……虽说他们明面上的权力可能比乌佐更大，但身为卧底，这群人平时谨小慎微，表现得比警察还要警察。一旦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他们的高官生涯和人生恐怕就会戛然而止。和这种饱受限制的工具人相比，很多时候，乌佐确实要好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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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心里悄悄嘀咕着，忽然，库拉索无意间一抬眼，对上了乌佐打量的视线。

　　库拉索：“……”

　　她下意识地侧了侧身，避开了这道怎么想都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跟乌佐待在一起，简直让人窒息。”她心里无声叹了一口气，“尤其是这种眼神。他为什么忽然这么看着我？简直像是在挑剔地打量着什么猎物……或者食物一样。”

　　“说起食物，朗姆那家伙居然让我给乌佐送情人节巧克力……他该不会也在乌佐那里说过什么怪话，所以才导致了现在这种状况吧。”

　　一想到那个不厚道的上司正在把自己往火坑里踹，库拉索就忍不住拳头微硬。

　　与此同时，她越来越不想坐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乌佐的气息似乎变得比刚才危险了一些，好像还隐隐对她有所不满。

　　“至于吗？我只是没按照他的要求坐在他旁边而已。”库拉索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为什么要用这种谴责的眼神看着我，搞得像是我硬生生撕了他的剧本一样。”

　　短暂纠结片刻，忽然，库拉索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

　　“既然要配合你们，那不如这样，我先回案发现场看一看。”

　　库拉索站起身，像个敬业的律师一样，对横沟警部道：“既然江夏不是凶手，那理论上来说，他能提供的证词，肯定只有‘在聚餐时睡着、一觉醒来就看到其他人破门而入’这一件事。

　　“这样一来，我在警局耽误太久，反倒奇怪——在那种情况下，我一定会尽快返回案发现场，努力为我的委托人寻找脱罪的证据。

　　“另外，我们这几个律师的关系，其实并不像大家以为得那么亲密，群聊也一直很冷清——在这个前提下，如果我贸然在里面提起江夏的事，凶手反而会起疑心。

　　“相比起来，还不如我直接返回案发现场，然后在不经意间透露这个消息，好让凶手彻底放松警惕。”

　　说话间，库拉索余光悄悄瞥了江夏一眼。

　　“虽说出发点是为了摆脱乌佐，但从过程上来看，我正在以律师的身份，配合他的剧本敬业演戏——这下他多多少少应该满意了吧。”一位假律师在心里小声嘀咕：

　　“不满意也不管了，反正就算我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这，他也一样不满意……唉，从来没见过这么麻烦的家伙，朗姆的眼光可真是堪忧啊。”

　　横沟警官并不知道这个表面上一本正经的女律师，心里的念头已经转过了九十九道弯。他想了想，觉得库拉所说的很有道理。

　　“那等会儿咱们一起上去吧。”虽然尊重了专业人士提出的方案，但横沟警官也长了个心眼，决定自己也跟过去，好盯着库拉索防止她泄露消息。

　　“不过，倒也不全是怀疑这位律师。”他心里暗暗点头，“这种案子，我本来就应该留在现场指挥。只是江夏这位‘嫌疑人’影响太大，刚才我才下意识地一直陪着——也还好是这样，否则要是我不在，我那群令人担心的部下们，恐怕没法像我一样处理得这么漂亮。”

　　想起之前糟糕的烂摊子，再想想现在在江夏的指导下，迅速水落石出的案情，横沟警官不由与有荣焉地挺直了腰板。

　　很快，两个人就怀着各异的心思出了门，打算去楼上的案发现场。

　　江夏并未反驳这个提议，只不过在两人离开之前，他忽然道：“白井小姐，你先上去吧，我跟横沟警官还有事要说。”

　　库拉索：“？！”

　　她刹住脚步，并没有一个人行动，而是礼貌道：“不急，我在门口等等。”

　　说着，她带上门，跟几个警察小弟一起，面面相觑地站在了走廊里。

第3140章【乌佐的真人剧场】

　　横沟警官没想到会被江夏叫住，他先是一愣，紧跟着心中一动，哗啦涌起一股误入谍战片般的兴奋和紧张。

　　他鬼鬼祟祟地瞥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问江夏：“怎么了，难道白井小姐有问题，她打算帮助那个凶手？”

　　“……”

　　江夏为这位警官的想象力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是另一件事。找几个技术人员，查一查案发现场所在的那个房间的信号吧。”

　　横沟警官一怔：“什么意思？”

　　江夏一脸凝重：“发现出了命案以后，我曾经让进入房间的几个律师把案发现场的环境录下来，保存证据。

　　“在你们赶到之前，我查看了那些录像。其中一段画面掠过了顶棚——那里的烟雾报警器给人的感觉有些奇怪。像是……安装了摄像头。”

　　横沟警官：“？！”

　　在酒店偷装摄像头这种事，无疑是违法的，可却屡禁不止。

　　不过现在，这件违法行为有了另外的意义：“也就是说，它很可能拍到了行凶现场？！”

　　虽然偷拍到的画面是非法证据，很难直接使用，但有了这段录像，就能精确掌握凶手的行动轨迹。以它为参考，再去寻找其他证据，绝对可以事半功倍。

　　“另外……”江夏摸摸下巴，自言自语似的嘀咕，“总感觉今晚的事有些奇怪——我跟那位死去的女律师才第一次见，她居然就把我带回了房间，还突然卷进凶杀案去世，而那个房间里偏偏有监控偷拍……唉，希望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吧。”

　　横沟警官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仿佛有一张阴谋的大网正在成型：“难道是您破案太多，触碰到了某些家伙的利益？——请放心！我们本部有不少技术高手，一定能顺藤摸瓜，抓到在监控背后的家伙，把事情的真相弄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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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沟警官当场给技术部门打去电话。

　　沟通好之后，他这才出门找到库拉索，两人装出刚从警局回来的模样，一起上了楼。

　　“横沟警官？白井小姐？”妃英理一眼就看到了从楼梯间走过来的两人，她先是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明白了库拉索回来的理由，只朝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之后这位律政女王转向横沟警官：“屋里的证据，已经被你们鉴识科的警员采集完了——我能再进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