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仙舟
这么一想,身上那些尚未完全恢复的伤口,居然都好像没那么痛了。
柯南忽然察觉到什么,悄悄看向可疑的山口先生,恰好看到对方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看着这一幕,再想想刚才安室透果断指认护田秀男缺乏不在场证明的场景,柯南摸摸下巴,心道不妙。
“虽然护田先生确实可疑,但现在,在证据还不全的情况下,不能如那两个黑衣人所愿,让警方把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柯南心里嘀咕着:
“那样只会让那两个高度疑似黑衣组织成员的家伙达成目的——万一人其实是他们杀的呢?”
这么想着,在警方围攻护田秀男的时候,他像个实话实说的好孩子一样,疑惑开口:“可是不对呀,警察叔叔,你们检查现场的时候,应该发现了影音室里有一盘三明治和一份咖啡吧。
“——在厨房做好三明治以后,我跟安室叔叔还有江夏哥哥去影音室给那位阿姨送了餐,当时她还活着呢,还跟我们说了话。
“从那以后,一直到尸体被发现,护田先生都跟我们三个在一起。总之,他肯定不是在做三明治的时候溜出去杀人的!”
“啊。”佐藤警官一脸尴尬,“是这样吗?那还真是抱歉了。”
目暮警部比这个年轻部下经历过更多,倒是没有多少猜错凶手的羞愧感。听说护田秀男没有作案时间,他立刻目光一动,看向了另一个备用嫌疑人。
刚松了一口气的卡尔瓦多斯:“???”
他先是愣住,紧跟着眼角微抽,忍不住瞪了一眼柯南。
“这小鬼不仅误打误撞地发现了我那些藏好的枪,现在还无意间给我添了这么大的堵……难道他天生克我?”一位法外狂徒愤怒之余,杀意缓缓腾起,“改天找个机会弄死他算了——杀不动江夏,难道还杀不了这个讨厌的小鬼?”
虽然心中怒火翻涌,但眼下,卡尔瓦多斯却不得不面对这个又双叒一次被当成了犯罪嫌疑人的艰难处境。
“我为什么来这?”面对警察的问题,卡尔瓦多斯深吸一口气,像个普通市民一样回答着,“我住的光明公寓不是出事了吗,房东的孙子被他的同学杀掉了——之后房东卖掉了那栋公寓,新公寓的接手人,就是这位出月太太。”
“我实在懒得搬家,就约好时间,想问问她能不能续约。但来了以后,她却说临时有别的事,让我改天再过来。
“我想着来都来了,就在她家门口多等了一阵。可谁知等来的居然是她的死讯。”
安室透:“……”
听到一个组织干部聊搬家、房子和房租房东,感觉还真是魔幻——都说赚钱的行业写在刑法上,而组织几乎把刑法的每一条都踩踏了一遍,钱来的又容易又快,哪个干部平时不是挥金如土?
就算是乍一看比较节俭、天天在车上啃便当的琴酒,他节省的其实也是时间,而不是金钱。
可现在,卡尔瓦多斯居然在因为住处而烦恼……
要不是组织没有辞职这一说,他简直怀疑卡尔瓦多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换了工作。
“就算因为身份问题不便买房,他好像也不该过得这么接地气吧。”安室透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身为一个有点名头的干部,安全屋和安全据点,难道不是随便用?”
“不过仔细想想,我好像确实很久没找后勤要过安全屋了……难道在这段时间,组织的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
安全屋重在安全和隐蔽,而组织设立的安全屋,对安室透来说,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全感——除非跟别的干部一起行动,否则他平时都是自己找地方住。
而组织习惯了他的独狼形象,也没觉得他不使用安全屋的习惯有什么不对,只觉得这是一个谁也信不过的神秘主义者的日常操作。
“不过现在,看来我有必要找个后勤要个安全屋试试了。”安室透摸摸下巴,感觉自己好像有了新的调查方向。
而旁边,在警察们看来,“山口先生”租房倒是颇为正常。
“原来是这样啊。”高木警官翻看着死者的手机,核对着卡尔瓦多斯的证词,“死亡时间附近,确实有一通来电。同一个号码,昨天还有一次通话记录……这是你的电话?”
卡尔瓦多斯看了看他展示的号码,点了点头。
目暮警官凑过去,看着来电显示的时间,眼神逐渐变得狐疑:“结合两边的证词来看,几乎是刚接完这个电话没几分钟,出月太太就遇害了……你们电话里具体聊了什么内容?”
卡尔瓦多斯看着他的目光,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他硬着头皮道:“还能有什么内容?我不是说过了吗,就是我问她为什么不在家,而她说临时有别的事,让我先回去。”
“但你没有回去,而是依旧在这栋楼里。”目暮警部虽然对眼前这位热心市民有几分好感,但在破案方面他可是铁面无私,平等地怀疑一切。
此时稍一细想,目暮警部就发现,这位“山口先生”的行为,好像有些可疑。
第3254章【窥视】
目暮警部摸摸自己Q弹的双下巴,狐疑地盯着卡尔瓦多斯:“会不会是你们打电话的时候,发生了争吵,于是你愤怒之下,来到这里杀死了她?——凶器是摆在玄关鞋柜上的花瓶,一件很顺手就能得到的武器,这看上去很像是一起冲动之下的激情作案。而且你就在同一栋楼里,没有不在场证明,具备充分的作案时间!”
卡尔瓦多斯:“……”
看来讨厌的不只是那个小鬼,这群没脑子的东京警察也全都一样……要是手头有把机关枪就好了,他要把这群混账全都干掉。
在心里构思了一下机枪扫射、杀光所有烦人精的美妙画面……然而等美妙的幻想结束,面对的仍旧是被一群警察包围的残酷事实。
卡尔瓦多斯只能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热心市民该有的修养:“我又不知道她是在哪看电影——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的想杀她,怎么可能精准找到这个地方?”
原本只是反问,可谁知那个胖警官居然真的就着这个问题,认真思索起来:“可能你们电话里聊过?比如死者说什么‘我就算是在护田家看电影,也不会去见你’之类的话,而这栋公寓门口的信箱上又贴着住户的名字,护田家的具体位置,并不难找。”
“……”卡尔瓦多斯拳头硬了,一时不知道这个警察究竟是聪明还是笨,亦或是栽赃陷害他。
他强压着怒火:“你想多了,我跟她能有什么冲突?大不了我再去别处租个房子——比起被人放一小会儿鸽子,那些欠了她钱的人,更有动机吧。”
提到动机,目暮警部想了想,觉得也对。
他问一旁的部下:“走访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佐藤美和子回过神——原本她负责走访楼里的居民,询问情况。可谁知才刚下楼,就遇到了可疑的山口先生。所以她先把这个嫌疑人送了回来,走访工作则让其他同事去做了。
现在上司忽然问起来,佐藤警官连忙道:“我这就去催!”
幸运的是,没等她出门,调查情况的警察们已经回来了,并且带回了一份还算详细的笔录。
小警员汇报道:“被杀害的出月太太,也是这栋楼里的居民,她家境富裕,经常放贷给这里的其他住户。
“据其他借贷人说,出月太太收的利息很高,而且在时间上非常严格,只要还款时间稍有延迟,她就会逼借贷人用高价物品赔偿。”
“另外,我们走访的时候发现,很多人都知道死者今天来了护田先生家——她好像经常借用护田先生家里的影音室,而且每一次都把声音开得很大。”
目暮警部愣住:“也就是说,这栋楼里所有从她手里借过钱的人,都有嫌疑?”
小警员痛苦点头。
目暮警部叹了一口气:“去把那些借款人列个表出来,挨个排查他们的不在场证明。”
“是……”小警员接下任务,蔫哒哒地走了。
佐藤警官看了一眼笔录上记载的大致人数,同样一阵头疼。不过作为一个还算资深的警察,她很快就找到了省力的捷径。
佐藤美和子凑到江夏旁边,低声问:“你怎么看?”
江夏也低声说:“凶手应该是这位护田先生吧。”
佐藤美和子:“?!”
也就是说,她刚才居然猜对了?
短暂的惊喜过后,这位女警清清嗓子,重归沉稳。想到江夏肯定不是靠猜得出这个结论的,她正色道:“为什么这么说?”
江夏:“护田先生找我下委托,是为了找一只发条式的机械表。据他所说,那只表是三周前、他夫人去世的最后一天不慎遗失的。”
“但是前不久,我们从洗衣机里找到它的时候,它的时间还在正常走动。”
身为一名光荣的东京警察,佐藤警官虽然也经常性的犯一犯迷糊,但比起其他同事,她多多少少还是更敏锐一些。
听到江夏的话,她很快明白过来,目光一厉:“没记错的话,这种机械表需要定期上弦才能正常运转。上一次弦最多也就维持两三天,如果真的已经丢失三周……那么它早就应该停转了才对。”
江夏点了点头:“所以这位先生把我请过来,应该不是真的为了找表,而是为了让我给他做不在场证明。”
佐藤美和子听到这,有点想笑:“为什么总有犯人想从你这里拿到这种东西。”没记错的话,这已经不是第1个了,而前面的那些……现在都还在监狱里回忆人生呢。
江夏叹了一口气,像是有些惋惜:“他只想随便找个侦探凑合一下,但却没想到在‘安室侦探事务所’里工作的人是我——打算利用别人做不在场证明,却不肯预先做好功课,这可真是……”
佐藤警官也不由跟着惋惜起来,过了两秒她才回过神,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等等,作为警察,这好像不应该惋惜,而是应该庆幸才对吧。
不过,对于一个高中二年级的中二侦探来说,一起趋近完美的谜案,显然比眼下这个漏洞百出的案子要更有吸引力。
佐藤警官十分理解地拍了拍江夏的肩膀,顺便想劝劝他别再半夜飙车了。
不过这时,高木警官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问请错了侦探的护田秀男:“说起来,你去安室侦探事务所找江夏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可疑人员?”
安室透听到关键词,转头看了过来。
安室侦探事务所也算是他常去的据点之一,安室透对这里的保护,一向非常彻底——除了桥本摩耶这个过了明面、不得不收下的可疑人员,他自问最近没有其他可疑的家伙在自己的事务所附近出没过。
可眼前的这个警察,又应该不会无的放矢。他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和目暮警部一样,高木警官同样对这个大号侦探有点发怵。
犹豫片刻,他背着目暮警部,把江夏和安室透拉到一旁,小声道:“其实我和目暮警部,一直在犹豫这件事情该不该说……”
第3255章【贝尔摩德的满月前奏】
安室透自己当惯了谜语人,却不喜欢别人当谜语人,他果断道:“你都已经说出来了,当然该说。”
高木警官挠挠头,心虚道:“好吧,那我说了以后,你们可别告诉目暮警部是我说的。”
他不放心地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其实就在前几天,警视厅丢失了一批档案——全都是和命案相关的档案。”
安室透:“……?”
丢了档案,还是一批?你们警视厅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黑衣组织都没一次性丢过这么多资料。
高木警官隐约察觉到一丝杀气,他打了个激灵,再度回头看了看目暮警官。确认了上司还在跟嫌疑人扯皮,没有往这边看,他才偷摸继续道:
“好在松本管理官那里,保留了一份相关的副本,不会影响后续的出庭——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根据我们的对比,丢失的资料里,有一大部分是毛利侦探协助警方处理的案子,还有一些……”
他看向江夏:“是你协助我们侦破的案件。”
“不过丢失的卷宗数量不多,而且和你相关的那几起案子里,也都有毛利侦探作为证人出现……”高木警官摸摸下巴思索着,“再加上你的侦探事务所周围,并没有可疑人员出没。那看来偷走卷宗的人,是冲着毛利侦探去的。”
“另外,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更奇怪的是,就在昨天晚上,那些丢失的卷宗,居然又被人寄回到了警视厅。”
“这么大张旗鼓,简直像是在戏耍我们一样。”高木警官无奈叹气,“不过我们的面子倒是小事,我比较担心的是,会不会是哪个罪犯的家属或者朋友,对你和毛利侦探怀恨在心,所以调查和你们相关的事,想伺机报复。”
“从资料丢失开始,我们就一直在调查偷走它的是谁。可是说来也怪,那么多监控,居然没有任何一架拍到那个嚣张的小偷。
“值班的人也回忆了很久,但完全想不起来有哪个可疑的人接近过档案室……唉,如果只是单纯的恶作剧还好,但如果真的有人盯上了你们,事情可就麻烦了。”
说着说着,发现柯南也在旁边偷听,高木警官摸了摸这个聪明小孩的脑袋,叮嘱道:“总之,如果你们在毛利侦探周围看到了可疑的人,一定要立刻电话向警方报案。”
柯南脸色难看,花了比平时多上数倍的力气,才终于挤出了一个天真的微笑:“好的!”
……毛利叔叔被盯上了?
……而且盯上他的人,有能力潜入警察的老窝,偷走重要的命案资料?
——不可能,怎么想都不可能。比起那个糊涂大叔,更容易被这种人盯上的……其实是“工藤新一”才对。
难道……黑衣组织的那些人,终于还是怀疑到自己头上了?
一瞬间,柯南浑身冰凉。
不过片刻后,他又顽强地缓了过来,在心里安慰自己:“冷静,按照那个组织的作风,如果他们真的确定了我就是工藤新一,那么我不可能还像现在一样,活蹦乱跳地在这里站着。”
“比起这样,他们可能只是察觉到毛利大叔有一些异常——一个非常不擅长推理的糊涂侦探,突然变成了偶尔能解决一些经典疑难案件的厉害侦探……也许他们只是怀疑工藤新一没死、并且正在暗中对毛利小五郎进行指导?”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怀疑,那么事情还不算太糟。毛利大叔的变化,有太多可能的因素了——比如他暗中得到了江夏的指点,再比如他脱胎换骨决定重新做人……”
“总之,不能自乱阵脚!旁边还正站着两个疑似黑衣组织成员的家伙,如果现在露出破绽,一切就都完了。”
这么想着,柯南努力装出符合小学生的模样,同时忍不住暗暗观察了一下“山口先生”和安室透的反应。
好在这两人谁都没在看他——山口先生正皱着眉头跟警方争辩着什么,而安室透则像是短暂陷入了沉思。
……
安室透的确是在沉思。
和知道不多的柯南相比,身为一个警察厅派出来的黑衣组织卧底,安室透脑中,瞬间列出了无数种可能。
“可能和这个警察说的一样,是某个罪犯的亲朋好友在借此挑衅,还可能是有人在跟警方炫技……”
如果只是这种无聊的原因,事情反倒好办。但如果不是这样,而是出于其他缘由……
“这种潜入警视厅轻松到像回家一样的手段,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而且他查看的,偏偏又是和江夏有关的档案……难道是组织里哪个盯上了江夏的人?”
这样的人,眼下还真的有几个:比如莫名其妙出现在江夏附近的库拉索,再比如以前总找江夏帮他干活的琴酒。
琴酒最近消停了一些,好像放弃了把江夏抢去当部下这件事,暂时可以排除。但库拉索前几天一直在外地,同样也没有时间去做这些。
“……还是别乱猜了。等这件案子结束,让风见把资料调来看看再说。”
安室透很快做出了决定:某种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好像没那么简单。
又是卡尔瓦多斯的异常,又是警视厅丢失档案的消息……今天这一趟,还真来对了。
……
柯南和安室透各自蓄起斗志的时候。
在场的其他人,对两人的头脑风暴一无所知。他们仍旧正专注于现场,只想早点解决这起案子,然后早点回去休息。
佐藤警官发现高木涉拉着江夏他们凑在墙角嘀咕,疑惑走近。
不过还没等来到几人旁边,她忽然耸耸鼻子:“等等,这里是不是有股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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