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489章

　　中分头挠挠头：“我记得古村以前还是技术员的时候，搞砸过一部很重要的电影。”

　　成色师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你是说那部《父母傻瓜日记》的完结篇？”

第3303章【没毅力的跟踪】

　　提到这部独特的电影名，年轻棕毛反驳的声音顿时一卡。

　　片刻后，他慌乱道：“那件事确实惹人生气……可是，可是要说动机，你们不也一样吗！——我记得那个时候，你们可要比我气愤多了，我当时都怕你们冲上去揍他！”

　　“……”中分头和成色师想起自己当时的表现，心虚地不说话了。

　　警方则疑惑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怎么回事？难道你们三个人不仅有一样的房门钥匙，还有一样的动机？

　　江夏察觉到三个嫌疑人的争执，从窗边回过头，笑了笑道：“不要急，慢慢说，‘那件事’是哪件事？说起来，我记得这位已逝的古村先生，好像是因为犯了一个错，才从技术员变成了营业员——这个错误，就是你们说的那部电影吧。”

　　中分头叹了一口气：“那部电影非常重要，我们全所上下都很重视，而当时负责检查它的底片的人，就是古村。

　　“古村那家伙，平时在小事上粗心大意一点也就算了。可谁也没想到在这种大事上，他居然还敢那么粗心。

　　“检查底片的时候，他完全没发现底片上有划痕，就敷衍着过了这一关，把底片放进了显像机里。

　　“然后……然后那份珍贵的底片，就那么直接断掉了。”

　　成色师提起这事，也是一阵头疼：“因为这个，他给我们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失——那些画面的拍摄费用全泡汤了。”

　　中分头愤慨地点了点头，作为同行，他显然比其他两个同事更明白这当中的原因：

　　“检查底片要在暗房进行，那里面完全无光，想判断底片有没有磨损，全靠手指的触感，这是一种相当精细的工作——可古村那家伙却天天通宵打麻将，手指上全是茧子。哼，也难怪他能犯下那么大的错误。”

　　目暮警部看着这三个义愤填膺的嫌疑人，有点挠头：“出了这种事，应该是老板更生气吧，你们三个怎么也这么气。难道你们也被连坐，扣奖金了？”

　　三人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父母傻瓜日记》这个系列，从第1集开始，就一直是我们来做，我们都把它视作东都现象所的骄傲——可谁知顺风顺水地做到结尾了，完结篇却出了这种事，我们现象所积累这么多年的好名声，也被古村这家伙抹了黑。”

　　年轻棕毛挠挠头：“虽然这么说死者的坏话不太好，但古村先生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好像完全没有责任心这种东西，弄坏了大家的心血，他也只是骂了几句奖金被扣了，然后就笑嘻嘻的继续做牌局去了。”

　　成色师则比他年长很多，多了个心眼，吐槽完就立刻想起了正事，暗搓搓道：“不过，毕竟只是工作上的一点小事，过了那几天也就好了，根本到不了谋杀的地步。”

　　“是啊。”中分头也道，“生气归生气，毕竟是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大家私下里的关系其实还可以。平时一起打打麻将，聊聊天什么的，这件事大家早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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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嫌疑人努力跟警方周旋的时候。

　　灰原哀也对这起诡异的黑暗杀人案有些好奇，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放到了窗边，放在了频频往窗外眺望的江夏身上。

　　看看江夏，又看看漆黑的窗户，灰原哀不由微微蹙眉：“……”

　　怎么了？

　　外面有什么？

　　顶着这个疑问，她也悄悄来到江夏旁边，然后藏在窗帘和墙壁中间，以不会暴露自己的方式，悄悄挪到窗旁，小心往外窥探。

　　屋里亮，外面黑，几乎贴到玻璃上，她才缓缓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这么一看，顿时，她的目光停在了楼下——公寓楼对面，便利店外面的人行道旁，一辆破旧的小轿车正停在哪里。

　　在灰原哀的印象里，它已经停留了很久。

　　注视了那辆车良久，又看了看附近的状况，灰原哀小心退回来，低声问江夏：“楼下的那辆车，和路上跟着咱们的黑色轿车，是同一伙人吧。”

　　“应该是。”江夏一低头就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手边停着，他顺手摸了摸，“不用担心。他们在忙别的事——你看，已经完全不往这边打量了，真是三心二意啊。”

　　灰原哀沉甸甸的心里略微轻松了一些，虽然觉得这些人可能不是黑衣组织，但被未知人士跟踪，总是一件让人紧张的事。

　　不过突然，她想起什么，心里重新咯噔起来：“佐藤警官刚才不是要去东都现象所找嫌疑人吗……怎么她一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该不会，该不会像工藤一样……

　　正说着，她突然借着高处的视角发现，陆续有人从不同的巷口蹿出，他们上了停在隐蔽处的各种车，然后一踩油门，纷纷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灰原哀看得愣住：“这又是怎么了？他们……他们走了？”

　　她趴在窗户上，看得疑惑又专注，没发现身后江夏悄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一位灵媒师放下手里把玩着的物证，不是很开心地目送着其中一辆美味的轿车快速离开。

　　——鉴识科的警员被佐藤警官叫过去以后，应该是确定了那里有新鲜的枪击痕迹。

　　出了这种事，以佐藤警官的责任心，总会忍不住查上一查。赤井秀一大概是发现了这一点，意识到今晚没有他们的搜查机会了，于是没再浪费时间，果断下令撤退。

　　江夏：“……”实在是太没有毅力了，再坚持几个小时不行吗？东京警察都还在坚持，你们有什么好退缩的。

　　他叹了一口气，希望赤井秀一只是表面假装撤退，实际上再暗暗潜伏回来。

　　然而很遗憾，这种美好的状况并没有发生：等了又等，江夏最终叹了一口气，意识到今晚的美妙收割，恐怕要告一段落了。

　　他恹恹转身，看向了三个争执不休的嫌疑人，然后在目暮警部惊喜的目光中，随手点了点其中一个：“杀掉古村先生的人，应该就是你吧。”

　　凶手：“？！”

　　感觉自己找全了大部分拼图，只剩下最后一块的柯南：“？！！”

第3304章【结案】

　　短暂的错愕过后，身为一个头脑灵活的名侦探，下一瞬，柯南就明白了自己应该干什么。

　　他大爆手速，啪一下戴上隔音耳罩，与此同时，他闭上眼睛利落地转了个身，面朝着空无一人的安静角落。

　　旁边，灰原哀被他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紧跟着看着他耳朵上的东西，眼角微抽。

　　隔音耳罩的作用她知道：当初柯南在阿笠博士家撒泼耍赖，让博士给他弄一个能屏蔽江夏推理的隔音小道具的时候，她就在旁边默默喝茶。

　　而现在……没想到博士居然真的做了，而且柯南居然真的一直把这东西带在身边，还真的让它派上了用场。

　　正有些无语地想着，这时，柯南那除了戴耳罩以外的第2个应对措施，也体现出了它该有的效果。

　　随着江夏那随手的一点，刷刷刷，无数道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转向了其中一个工作人员。

　　而在众人视线的最中央，中分头面色大变。

　　他先是错愕、惊恐，紧跟着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露出自然的冷笑：“江夏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吧，录像带里的情况不是很清楚吗？案发前后，客厅里都很安静，根本没有凶手来到或者逃离的声音。

　　“我可没有夜视能力，没法在这片黑暗中来去无声，其实你心里也清楚吧，唯一能杀掉古村的，只有跟他一起在客厅补觉的穗岛！——你可不能因为他是你的粉丝，就网开一面帮他栽赃啊！”

　　作为一个不怎么接触外界的技术员，中分头搜肠刮肚，拿出了自己的全部话术。

　　说完这话，他呼出一口气，等着众人把狐疑的目光投向江夏。

　　然而悄悄一环顾，他想象中的场面却没有发生，目暮警部反而不满道：“江夏老弟可不是这种人，你这家伙，都现在了，居然还不老实交代问题。”

　　其他警察虽然没有说话，但却在他们的长官发言之后，非常赞同地点头认同：就是就是，都已经被江夏先生揪出来了，还负隅顽抗什么？——除了让他们多加一会儿班，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嘛！

　　中分头：“……”

　　到最后，好像只有江夏认真听了他的话。

　　耐心等他说完，侦探平和地解答了他的疑问：“就是因为太安静了，才显得反常——死者拍完录像日记以后，明明已经关掉了摄像机，当在命案发生的时候，它却又突然开始工作……”

　　“如果真的是凶手和死者争执的时候碰到了它，那它打开之后，肯定能录到相应的动静。可实际上，根本没有。”

　　“也就是说，那台摄像机并不是被‘意外’碰开的，而是凶手穿过黑暗来到沙发旁边以后，故意打开了它，然后才开始动手杀人。”

　　江夏看向这位脸色微变的技术员：“换句话说，凶手很确信自己能在杀完人以后，不发出任何动静地摸黑离开现场，以此把罪行嫁祸给穗岛先生——说起来，‘摸黑行动’这个词，跟你这位显像师的工作，其实非常对口。”

　　“你平时的工作，是在暗房里检查电影底片有没有受损。

　　“这份工作对环境要求很高，为了不损坏底片，必须在无光的黑暗中进行。但话虽如此，如果彻彻底底一点光都没有，那么工作人员会很难确认自己的位置，甚至不小心被其他物品绊倒，撞到重要仪器。

　　“所以暗房里面，其实会用一点十分微弱的光源，来标明重要物品的位置。

　　“你联想到了这一点，于是事先在这间屋子里，找出了能够用来定位的坐标，并在上面分别贴了一截很不起眼的荧光胶带作为标记。”

　　“比如这里。”

　　江夏停在书桌旁边，指了指桌沿上，一截两厘米长的黑色胶带。

　　灰原哀正好就在旁边，她好奇地转过头看了看，然后发现黑胶带下面，隐约有一点浅色的边。

　　她立刻明白了过来——有人在桌沿上贴了一小截荧光胶带，然后用黑色胶带覆盖了它。

　　江夏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关上了电灯，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黑暗中，名侦探的声音响了起来：“如果纯粹只贴荧光胶带，那么一旦关灯，那种相对明亮的光源，很快就会被其他人发现。”

　　“为了避免这一点，根善先生结合自己平时的工作经验，又用同样大小的黑色胶带，对荧光胶带进行了覆盖。

　　“这样一来，这些胶带的亮度会非常弱，即使关上电灯，人眼也没法难立刻看到。”

　　“要等眼睛完全适应黑暗，变得对光非常敏感以后……”

　　说话间，果然，随着他们在黑暗里站了一阵，有几个不起眼的光点渐渐从无到有，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当中。

　　江夏重新按开了灯：“有这些光点，再配合上对屋里环境的记忆，只要稍微练习几次，像根善先生这种专业人士，不难做到避开所有障碍物走到沙发旁边、再以同样的方式悄然离开。”

　　这时，鉴识科的小警员发现了什么。他看着江夏刚才递还给他的摄像机，惊讶道：“这上面也贴着一截那样的胶带！”

　　江夏点了点头：“难得练习了在黑暗里无声穿行，根善先生大概是觉得只靠证人的描述并不保险，所以才特意打开了摄像机，想给自己记录下一个足够确切的‘不在场证明’。”

　　中分头脸色惨白。

　　这时，高木警官却想起什么，迟疑道：“可是，死者睡觉的位置，应该是随机的吧——根善先生是怎么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准确刺中他心口的？”

　　江夏：“你应该还记得，死者的衬衫上少了一颗纽扣吧。”

　　“……”高木警官还真把这件事忘掉了，听到江夏提起，他才重新想起来，“是啊，从上往下的第3颗，应该是他跟凶手争斗的时候被扯落的。”

　　江夏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过争斗——凶手是摸黑走到了熟睡的死者旁边，一击毙命，在那之后，他才用力扯走了这颗纽扣。”

第3305章【雪莉求生指南】

　　“先杀掉熟睡没有反抗的死者……然后才扯走了纽扣？”

　　警察们听着这句话，只觉得脑筋都仿佛拧巴了起来：江夏给出的推测，跟他们以为的情况，好像完全颠倒了。

　　不过江夏先生说的肯定没错——所以这个凶手为什么多此一举？难道他想营造双方激烈搏斗的假象？

　　江夏看了他们一眼，体贴地采用了更简单的说法：“被凶手用荧光定位的，其实不只是家具，还有死者的心脏——他在死者衬衫的第3颗纽扣上，涂抹了一点夜光涂料。”

　　“只要凶手按照家具上的标记，顺利走到沙发旁边，他就能根据纽扣上的那一点亮光，瞄准死者的要害，一刀致命。”

　　“而事后，为了防止有人发现这颗纽扣的异常，进而联想到他在黑暗中行进的方式，凶手干脆扯走了那颗纽扣——一颗不知道丢在哪的扣子，总比一颗涂了荧光的纽扣要更安全一点。”

　　“另外，据知情人说，死者的卫生习惯不太好。他很少换衣服，也很少洗澡。所以凶手只要在这几天里找准时机，在他的衣服上面涂上荧光，就不用再担心死者通过换衣服的方式让他定位失败。”

　　正说着，一个小警员举着物证袋跑了回来：“江夏先生，我们按您所说，在根善先生的储物柜里找到了这枚纽扣！那个房间有监控，我们也已经找到了他把纽扣放进去的那一幕！”

　　江夏看向了颓然跌坐在地的中分头：“你是一个工作很认真，也很谨慎的人。所以你拽下死者身上的荧光纽扣以后，并没有把它扔掉，而是放在了自己能随时取到的地方。”

　　“因为你心里觉得，那枚纽扣的脱落，很可能会被警方注意到。如果警察迷糊一点那就算了，但如果有一个非常认真的警察发现了丢失的纽扣，并且对现场找不到那枚纽扣感到疑惑，那么你的定位手法，同样有暴露的风险。

　　“所以你杀完人，从案发现场返回东都现象所以后，先是想办法去除了纽扣上的涂料，然后做好了准备，打算在必要的时候悄悄把它丢回现场，以免有人顺藤摸瓜，查出不得了的真相。”

　　“……”

　　中分头没有说话，但显然也已经没有了否认的力气。

　　看着他这副问什么就会答什么的模样，高木警官悄然松了一口气。

　　紧跟着他想起什么，打量着这个杂乱的客厅：“不过你还挺幸运的，没记错的话，死者以前是你的同行吧，他应该也对黑暗里的光源很敏感才对——如果你杀人之前，他正好起来上厕所，看到了那些荧光标记，你的计划就要破产了。”

　　“呵，计划破产？”

　　中分头终于回过了神，他推推眼镜，冷笑了起来：“很遗憾，这种事可不会出现——因为那些胶带，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是古村本人贴上去的。”

　　“摄影机上的胶带，是他为了方便在没光的时候也能找到这台东西。而屋里的那些胶带，是因为他半夜上厕所懒得开手电，也懒得开灯，所以贴上去用来给他自己指路的。”

　　“他曾经得意洋洋地把这些小技巧告诉我，还用施舍的口吻说，我也可以用……哼，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公寓，家具也不是他的家具——往别人的家里乱贴东西，他居然还很骄傲！他就是这种毫无原则的混账！”

　　屋主听到这，无语地挠了挠头：“……”他只是给我乱贴几枚胶带，但你这家伙可是想把我栽赃成凶手啊！你难道就有原则了？

　　中分头没有察觉到这个年轻后辈的腹诽。

　　事已至此，他终于不用再忍耐，而是能痛痛快快地把自己对死者的怒火倾倒出来：“平时生活里这些小事，勉强能算他不拘小节，忍就忍了……可是只有那件事，我没法放过他！”

　　他愤怒地攥紧了拳头：“那个混账，居然毁掉了《父母傻瓜日记》完结篇的底片！我们这部标志性的电影，本来能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就是因为他，这一切都泡汤了！”

　　目暮警部看着这个气得发抖的中年人，有些无奈：“有个扯后腿的同事确实让人生气，不过那部电影的话，我记得它重拍以后顺利上映了啊，反响也还不错——你何必为了这种能够挽救的错误，杀掉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你懂什么！”中分头愤愤一挥手，神情变得悲伤，“不一样了，重新拍摄的那一部完结篇，根本就不是完美的完结篇。”

　　“原版的完结篇，本来有主角的弟弟出场。可是两次拍摄期间，那个演员出车祸去世了……新拍的版本里面，只好砍掉了他的全部戏份。”

　　“那段剧情本该是点睛的部分，是整部篇章的收尾！可是就因为那个马马虎虎应付工作的混账，它再也没法被观众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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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方唏嘘着把那个很有原则的凶手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