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524章

　　听完前因后果，他狐疑的目光，立刻投向了哭得眼睛通红的下田千加：“听说死者坠楼前，你一直在往楼上拍摄，你是想拍什么？——该不会是想拍到尸体坠落的瞬间吧。”

　　“我拍那种东西干什么！”从乡下考到东京，好不容易才留在大城市工作的下田千加抹了抹眼泪，只觉得从邻居到警察，这一群人的思维过于可怕。

　　——为什么一起怎么看都是自杀或者意外的案件，到了他们眼里，就好像隐藏着无数凶手一样？

　　她原本不想说出自己拍照的原因，但现在也不得不说了，下田千加小声道：“我其实是想拍下我男朋友住的地方，给我的朋友们炫耀一下……”

　　虽然“爱慕虚荣”这个词不太好听，但和谋杀这种重罪比起来，顿时也没什么了。

　　说着说着，她又不由伤心起来：“我本来想下楼拍个照，就马上回屋照顾他，可谁知正低头查看相机，身上就突然有人掉下来了。”

　　“我还以为是哪个倒霉的邻居，可是跑近一看，居然是我男朋友，我，我……”

　　她掏出手帕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呃，你先别哭。”目暮警部很少遇到情绪这么不稳定的嫌疑人，不由有些头大。

　　他挠挠帽子，有点疑惑地问：“你们离开大楼是傍晚5点多，死者坠楼却是在6点多——这一个多小时，你难道一直在这拍照吗？”

第3387章【FBI的和谐职场】求月票（?????）?

　　下田千加擦擦眼泪，摇了摇头：“下楼以后，我先开我男朋友的车，把仲町和川上送了回去，然后才回来拍照的——他们喝了酒，不能开车。”

　　“仲町和川上？”目暮警部顺着她的指向，看向那两个社畜，习惯性地盘问道，“你们跟死者又是什么关系？”

　　年轻男人紧张道：“我们是同一家公司的职员，今天正好放假，中午的时候，我们来到高井课长家，办了一个小型的庆功宴。”

　　“庆功宴？”服部平次想起在走廊上偶遇这三个人的景象，忍不住插话，“但你们出门时候的氛围，可不像是庆功，更像是什么批评大会之类的东西。”

　　年轻社畜看向地上的尸体，叹了一口气：“高井课长刚刚升了经理，我们几个平时关系不错，就来帮他庆祝。

　　“本来我们打算喝到深夜，可是高井课长酒量不行，才刚天黑就已经醉得一塌糊涂。

　　“喝醉以后，他就开始责备我和川上先生……”

　　旁边，中年社畜打了个酒嗝，哼了一声：“那家伙说什么‘想出人头地就不能念着人情，要用尽全力往上看’，还说像我们这种没有魄力的人，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法爬到他头上。”

　　朱蒂听着这话，一时无言：如果在别处，比如纽约说这些话，那或许没什么关系。可在这种地方……

　　“唉，可怜的尸体，也许他说的也不全是错的，但他注定只能迎来这种结果。”一位fbi同情地摇了摇头，又习惯性地自我审视了一下，然后略微放下了心：

　　“好我跟上司和同事的关系非常和谐，呃，虽然詹姆斯最近看所有人的目光都怪怪的，就好像我们当中藏着内鬼一样，还让我们从聚点分散开四处租房……但这只是防备乌佐的必要措施，应该没什么问题，对吧。”

　　旁边，目暮警部就没有那么多感想了。

　　听着中年社畜复述的话，再看看这人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目暮警部若有所悟：“所以你们就杀了他？”

　　“您说什么呢！”年轻社畜吓了一跳：

　　“聚餐不欢而散后，下田小姐就把我和川上先生各自送回了家，之后一直到下田小姐打电话找我，我都在家里，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杀害高井课长。

　　“再说了，我确实有点生气，但也不至于气到杀人，毕竟课长喝了酒，不太理智。

　　“我只是在下田小姐送我们回家的时候，给课长发了一封消息，希望他能多和下属换位思考一下，体会我们的心情，以免平屋学姐那样的悲剧再度发生。”

　　朱蒂心里忽然一揪。

　　与此同时，她听到江夏询问：“平屋学姐？那是谁？”

　　朱蒂：“……”还能是谁？她赌一包詹姆斯的咖啡，那个学姐肯定也被高井训斥过，然后引发了严重的后果，比如跳楼自杀什么的……

　　正想着，就听中年社畜哼了一声：“还能是谁，就是上个月自杀的平屋纯代啊！——你们警察处理尸体的时候，应该见过她吧，她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女职员。”

　　“哦！”他这么一说，目暮警部还真从海量的尸体当中，模糊回忆起了一具平平无奇的女尸体。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西装，戴着普通眼镜，头发也普普通通扎起来的女人，年纪好像30岁了。

　　她的死亡现场和她的人一样普通：没有路过的侦探，没有可疑的嫌疑人们，没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物证。甚至连监控都记录下了她从窗边一跃而下的情况——和今天不同，那是一起毫无争议的跳楼自杀。

　　中年社畜显然很为这个死者感到不平，他指了指旁边的年轻社畜：“我们那个自杀的同事，是仲町国中时候的学姐，比他高两届。

　　“另外，她也是我和高井在大学时候的学妹。我和高井先进的公司，然后学妹来了这里，之后是仲町——因为仲町公司也叫她学姐，她平时一直很关照这个学弟。”

　　年轻社畜点了点头，想起那位英年早逝的学姐，面露悲伤。

　　中年社畜又想起什么，望向下田千加：“我记得你跟平屋，是同一批进公司的，关系好像很不错？”

　　下田千加点了点头，提到那个可怜的同事，她同样一脸悲伤。

　　朱蒂看看这个从乡下考进城的女人，又看看那个年轻男人，心中唏嘘：“……”天真的家伙，你们还是不如中年人经验丰富——你们这位中年同事可不是在热心地帮警方介绍情况，他这是在隐隐介绍你们的动机啊。

　　旁边，警方倒是对中年社畜的小心思有所察觉，但他们巴不得这样，追问道：“原来如此！……你说的那位平屋小姐，她究竟为什么自杀？”

　　“因为压在她肩上的工作，实在太繁重了。”年轻社畜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高井课长的学妹，一直很崇拜这位学长，总是把他说的话当真。

　　“而我记得高井课长，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他说‘如果不表现出超越常人的工作能力，那下场就只有失业’。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类似的‘鸡汤’。平屋学姐于是越来越拼，压力也越攒越多，最终……唉。”

　　中年社畜打了个酒嗝，愤怒道：“她跳楼自杀以后，我找到高井，说不该给她太多压力。可高井那个混账，居然早就把他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本来一个月过去，这件事我们已经快忘了。可谁知今天聚餐的时候，高井又开始老生常谈，让我们这样这样，那样那样，说什么是我们都不够努力，才导致他业绩不行……

　　“考虑到他毕竟是我上司，我当时忍了下来。

　　“可回家以后，我越想越气，就忍不住打了一通电话骂他。”

　　想起刚才畅快的痛骂，他喷了一口酒气，神清气爽地抬起头，复述道：“我说，‘平屋之所以会跳楼，全都是因为你，你就是靠踩着我们大家的鲜血，才爬到了今天的地位！

　　“没想到他居然被我骂到跳楼了！哈哈——这家伙平时天天骂别人，没想到轮到他自己挨骂，居然就变得这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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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8章【死亡过程】

　　目暮警部看着这个中年男人，有些震惊：“你是说，死者是被你骂死的？”

　　“什么叫被我骂死！”中年社畜哼了一声，“我只是酒后吐真言罢了——而且我本意只是提醒他注意分寸，根本就没有让他跳楼的意思，说完那句我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等再接到消息，居然已经是他的死讯……哼，你们可别想把罪名栽到我头上，要怪就怪他自己承受能力太差吧。”

　　目暮警部沉默了一下：“……”确实。如果是因为这种原因自杀，那很难判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有罪……所以这次的事，居然真的是自杀？

　　他很想像这样下个结论，然而看看旁边的江夏，再看看服部平次和柯南，以及低调的朱蒂老师，还有不知道躲在哪报警的小兰……

　　这伙人，哪怕单独挑出一个留在命案现场，事情也绝不简单，而现在他们齐聚……

　　目暮警部挠挠帽子，最后默默挪到了江夏旁边：“江夏老弟，你怎么看？”

　　江夏指了指楼上：“先去看看21楼的案发现场吧，那里是死者坠落的地方，很可能藏着他坠落的原因。”

　　目暮警部点点头：“我刚才派了几个人上去，他们说楼上没有打斗的痕迹，看上去非常正常……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咱们也上去看看。”

　　……

　　21楼，2103号房里。

　　高木警官和佐藤警官，此时正在这里搜查。

　　一回头看到江夏上来，两人并不意外，佐藤警官走过来介绍状况，她指了指大门：

　　“我们上来的时候，这道门确实反锁着，用下田小姐给的钥匙才顺利打开，门锁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另外，我们检查了阳台栏杆，上面同样没有被人翻越过的迹象，严格来说，这确实是一间密室。”

　　服部平次和柯南对视一眼：“……”阳台上没有痕迹？那朱蒂老师的嫌疑，难道可以排除了？

　　……不过，究竟有没有痕迹，警察说了可不算。

　　两个人若无其事地打量了一圈，找到阳台的位置，打算溜过去看看。

　　江夏也一边听佐藤警官说话，一边辨认了一下方向。很快他看向一处房间——从位置来看，那应该就是死者坠楼前所在的地方。

　　“这是死者的卧室？”江夏走过去，推开了门，迎面拂来一阵凉风。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一边是通往阳台的门，另一边贴墙摆放着一张床。

　　床边，窗户大开，窗帘耷拉在外面，正随着夜风不断飘动。它上方的几个环扣都已经断裂，七扭八歪地在风中翻滚，乍一看仿佛一只幽怨的厉鬼。

　　江夏忍不住多看了窗帘两眼。

　　他旁边，佐藤警官则已经爬到了那张单人床上，探头到窗外，往下看了看。

　　“没错，应该就是从这掉落的，这下面就是你们发现尸体的现场。”她示意江夏过来看，“刚才风不算大，掉落的位置不会偏差很多。”

　　江夏点了点头：“这样的话，那应该就不是自杀了。”

　　目暮警部刚才听到这里是密室，宣告自杀的念头正蠢蠢欲动。

　　如今听到江夏的话，他怔了怔，脱口而出：“为什么？”

　　江夏指指窗帘上方：“窗帘的滑轨都被拽弯了，环扣也掉了两三个，这说明死者坠楼的时候，曾经用力拉拽过窗帘。

　　“而跳楼自杀的人，虽然在坠落途中可能会后悔，但很少有人刚跳就后悔的——能抓住起跳处的窗帘，说明这位死者，生前可能根本就不想死。”

　　“Murder.”朱蒂只想赶紧帮江夏解决这一起案子，以此来应对可能伴随着案件一起出现的其他情况，她仗着自己是外国人，开朗捧场，“这一定就是我经常在小说和电影里看到的‘密室杀人’！”

　　“朱蒂老师……”目暮警部看向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外教老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这么晚了，你怎么会跟江夏他们在一起？”

　　“噢！是这些热情的孩子主动来拜访我的。”朱蒂老师悄悄撇清着可能出现的“变态”名头，她一指隔壁，“我就住在那边的2104号房，刚才我正准备带这些孩子们出去吃饭，没想到一出大楼，就有人从楼上摔了下来。”

　　说到这，朱蒂语气略微一顿：“……”等等，所以她还没吃饭！

　　难怪刚才一直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她还以为是面对这些突发的案件有些应激，但现在看来，这纯粹是饿了啊。

　　刚才悠闲吃过了一顿晚饭的江夏，显然没法和这位老师共情。

　　这个侦探很是敬业地在案发现场逛了逛，然后指了指死者坠落处的窗户：“这里有一道奇怪的印子，拍下来了吗？”

　　“哪里？”鉴识科的警员连忙小跑过来。仔细一看，在两扇窗户重叠的地方，真的有一道印子！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撞到了窗户。

　　他连忙拿起相机，又对准这个印子咔咔拍了几张：刚才他们当然拍了这个坠落点，但没有给这个细节来几个特写。

　　这时，高木警官从进门的小警员那里接过一沓照片，他低头翻看片刻，跑向江夏：“下田小姐在楼下拍的照片，已经都洗出来了，其他的倒没什么异常，但是这张……”

　　他把其中两张抽出来，并排拿给江夏：“拍到了一道人影。”

　　“因为距离很远，天色幽暗，拍得不太清楚，技术员那边处理了一下——这是处理后的照片。”

　　江夏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目暮警部也凑近一起看：“一个一只手抓着窗帘的红衣男人……这不就是死者坠楼的现场吗！”

　　朱蒂也从另一边凑过来，并且发现了更多：“噢！他空着的左手，好像正在往房间里丢什么东西。”

　　“在哪，给我看看！”服部平次和柯南挤不进来，最后只好绕到前面看。

　　看了两眼，服部平次隐约明白了：“他左手拿着的东西，应该是手机吧——他想把手机扔进屋里，但被窗户弹开，所以窗户外侧才有那个奇怪的撞击痕迹。

　　“之后手机坠落，他也难以单手支撑，在强撑了几秒后，跟手机一样摔下了楼，当场死亡。”

第3389章【互相伤害】

　　柯南蹦哒了半天也没看见什么，后来还是好心的邻居拎了他一把，他才看到了照片上的景象。

　　迷你侦探摸摸下巴，觉得不太对劲：“他为什么要把手机往房间里扔，难道是想用这种方式，留下死亡讯息？”

　　服部平次点了点头：“还好他虽然没能成功救下手机，但手机摔了一下也没摔坏……21楼啊，这是哪个牌子，我也要去买一个。”

　　目暮警部悄悄在旁边听着，听到一半，突然发现这个黑皮侦探居然开始跑题。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对大阪侦探的不敬业感到一丝嫌弃，同时看向了敬业的东京侦探——这种时候，还是得靠自家的老弟！

　　他再次凑了过去：“江夏老弟，你有什么看法？”

　　说完，想起刚才部下洗好了重要照片，却居然不拿给自己看。这位警官清清嗓子，努力加强了一下自己在整起案件中的存在感。他推理道：

　　“要说杀人方式的话，死者跳楼之前，下田小姐一直在楼下拍摄，她可能会用相机的闪光灯制作某种陷阱，引诱死者跳下楼。

　　“至于其他两个人，那个年轻人发了一封看上去没什么问题的短信，另一个则打了一通电话痛骂死者……唉，这听起来确实像是被骂崩了心态，怒而跳楼啊。”

　　他正跟江夏嘀咕着，旁边，服部平次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这么晚了，谁找我啊。”大阪高中生疑惑地摸摸口袋，取出电话接通。

　　下一瞬，一道声音从听筒中传出，阴森森地带着凉气：“现在几点了。”

　　服部平次：“啊？”

　　什么几点了？

　　时间限制？抓人游戏？

　　正在破案的黑皮侦探的脑子里，哗啦啦涌起了一些曾经看过的恐怖片段，他茫然道：“什么意思？”

　　闻言，对面的声音变得更幽怨了：“我问你，现在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