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564章

　　他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很想取出手帕擦拭一下，但又觉得这么大幅度的挪动，似乎不属于一个正在盯人的狙击手该做的事，于是只好深吸一口气，忍了下来。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下的集装箱板材，好像小幅度震动了一下。

　　“嗯？”短暂的茫然过后，狙击手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心里咯噔一声，本能想要翻滚到旁边，但才刚撑住地面，背后猛地伸来一只手，一把掐住他的喉咙，把即将脱口的惊呼声完全截断。

　　与此同时，那人一膝盖重重顶到他背上，另一只手钳住了他拿枪的胳膊，就要像拆解机器人那样，把他的胳膊拽脱臼。

　　“￥%&*！”

　　被偷袭的狙击手看上去有很多话想骂，但又实在挣脱不开，最后只好绝望地在心里大声祈祷起来。

　　就在这时，简直像祈祷应验了一样，背后那个人动作一顿，难掩惊讶：“怎么是你？！”

　　虽然声音很低，但狙击手还是一下认出了偷袭者：“……”赤井秀一！！

　　完了……

　　狙击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倒不完全是吓的，主要还是被掐了半天脖子，外加心脏剧烈跳动，有点缺氧。

　　赤井秀一：“……”

　　他低头看着这个眼熟的家伙，短暂陷入沉默。

　　其实在爬上这里之前，他就已经从集装箱的缝隙里，窥见过一点外面的情况——下面站着“新出医生”。

　　既然这场闹剧和贝尔摩德有关，那么藏在高处的狙击手，应该就是她带过来的……赤井秀一原本是这么想的。

　　然而现在，仔细一看，眼前这个不知道是被他掐晕还是吓晕的人，完全不是什么“贝尔摩德的心腹”……因为他是冲矢昴。

　　短暂的茫然过后，想起刚才那个戴着兜帽、像朵蘑菇一样鬼鬼祟祟的小女孩，赤井隐约明白了过来——除了贝尔摩德，这边的事情显然也跟乌佐有关。既然这样，那么作为他的部下……或者说作为被他玩弄的可怜战利品，冲矢昴突然出现在这，就也不算太莫名其妙了。

　　想到这，赤井秀一暂时松开了被他按住的“狙击手”。

　　——作为他以前在组织里发展的线人，冲矢昴原本也在FBI的证人保护计划当中。

　　按照正常发展来说，这个研究生应该早就已经改名换姓抵达美国，过上了平静而安逸的生活。

　　然而很遗憾，送离计划施行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在伦敦中转时，冲矢昴彻底跟FBI失联。

　　等再一次出现在Fbi的视野当中的时候，这个研究生已经不幸变回了乌佐的部下，拒绝了跟FBI之间的联系。

　　……理论上来说，这种叛徒好像应该三刀六洞，挂到FBI据点的墙上以儆效尤。

　　但理论毕竟只是理论，而实际上，在经过一番调查之后，赤井秀一不得不承认：关于这件事，他们fbi也有诸多疏漏，冲矢昴最终跑路失败，落入魔掌，跟他们先前的安排也脱不开关系。

　　这一点细微但确实存在的愧疚，让赤井秀一没有按照原计划折断这个狙击手的四肢。

　　想了想，他取出最近常用的麻醉枪，给这个临时客串的狙击手补了一枪。

　　“充当狙击手的，居然是冲矢昴。”赤井秀一望着下方，暗暗思索着，“那贝尔摩德爱用的那个狙击手，现在在哪？”

　　……

　　灰原哀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看到古怪的“新出医生”和同样古怪的“朱蒂”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片刻后，两人挪了挪位置，“新出医生”站到了车辆旁边，“朱蒂”则捂着沾血的风衣，挪了挪位置，来到了“新出医生”和车辆中间。

　　——两人和集装箱顶的狙击手，正好站成了一条直线，看上去像是斜上方的狙击手想要射击“朱蒂”，而朱蒂则巧妙地利用“新出医生”，挡住了自己。

　　“他们是在表演‘僵持’吗？”灰原哀左看看右看看，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谁知就在这时，“新出医生”忽然抬起枪口，指向了她。

　　灰原哀：“！”

　　恐惧之余，她居然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隐隐有了一种孤单的齿轮被放到了它该在的地方的解脱感。

　　三个醒着的人僵持片刻，谁也没有开口，海边飘荡着一丝尴尬的气息。

　　最后，还是贝尔摩德这个专业人士最先撑起了场面，她一手捂着自己的“枪伤”，另一只手抬起枪口，指着新出医生：“别动！”

　　“多亏了你的身体，我现在在狙击枪的死角当中，站在这里别动，否则我就立刻开枪。”“朱蒂”端着枪，警告似的看了“新出医生”一眼，然后对灰原哀道，“别怕，过来。”

　　灰原哀：“……”

第3481章【下班！】

　　“朱蒂”一边叫灰原哀过来，一边用下巴点了点旁边昏睡的柯南：“快，把这个孩子放到车上，然后我带你们离开。”

　　灰原哀下意识的往那边走了两步，片刻后回过神，忍不住看了“朱蒂”一眼：这个人演技真好，要不是前不久刚在地下室里见过憔悴的朱蒂，自己恐怕真要觉得，“朱蒂老师”不是什么被贝尔摩得蒙骗的倒霉鬼，而是一个着急想要拯救她和柯南的FBI了。

　　等等，演技？

　　灰原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再想想刚才“朱蒂”和“新出医生”的互动，一种违和感逐渐袭上心头。

　　难道贝尔摩德并不是她以为的“新出医生”，而是……

　　正想着，这时，“新出医生”也开口了，他发出了贝尔摩德的独特嗓音：“她说得没错，你过来把这个小鬼带走——不过，不要放在她的车上，上我的车。”

　　贝尔摩德：“？”

　　灰原哀：“……”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揪住了地上的柯南。

　　虽然面前这两个家伙全都不像是什么好人，一个也不能信任，但有一点倒是没错——既然要钓鱼，那么一会儿的场面，恐怕会非常混乱。如果自己和柯南留在他们旁边，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被飞偏的枪子洞穿。

　　想到这，灰原哀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柯南从地上拖了起来。

　　之后她没有就近上眼前的车，而是拽着柯南，往“新出医生”的那辆车上走去。

　　“等等！”“朱蒂”蹙眉想要制止，但才刚说了一句话，旁边的“新出医生”就打断道：“很好，继续走。”

　　贝尔摩德：“……”

　　她眼角微抽，只好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随时能抢上波本的那一辆车。

　　之后她望向“新出医生”，想暗中敲打两句，免得等会儿该一致对外的时候，这人莫名其妙地跟她内讧起来。

　　“你……”刚开了个头，贝尔摩德余光忽然瞥见不对，她倏地看向那两个小孩，就见灰原哀居然在路过两片集装箱堆成的巷口时，突然拼尽全力拽起柯南，埋头冲向那条小巷。

　　——那瓶狡诈的迷你酒，根本不是要去波本的车上，她只是想借用那个方向，从两人，以及头顶狙击手的视线当中逃脱！

　　“朱蒂”急声道：“停下！”

　　与此同时，她看了一眼集装箱顶——雪莉力气太小，如今拖着一个跟她差不多重的男孩，根本跑不了太快，如果这时，卡尔瓦多斯能给她腿上来一枪……

　　“嗯？”一眼看过去，贝尔摩德忽的一怔——远处的集装箱顶端，那道略微凸出于边缘的阴影呢？

　　……怎么忽然看不见了？

　　安室透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也发现了异常，与此同时，小巷外，灰原哀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面前那条本该空荡荡的巷子里，居然多出来一个人。那人端着一把枪，一步一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灰原哀瞳孔骤缩，整个人僵硬在原地，仿佛遇到了天敌。

　　贝尔摩德：“……？”

　　怎么回事，卡尔瓦多斯从上面下来了？

　　安室透耳尖微动，若有所思。忽然他侧过头，用贝尔摩德的嗓音扬声道：“来得好，把那两个孩子带过来。”

　　像是在配合他的呼叫，来人从小巷中走了出来。随之响起的，是“嘭”一声枪响。

　　火光映亮了赤井秀一的脸，枪支的冲击力狠狠撞在“新出医生”身上，他踉跄倒退，咕咚倒地。

　　……

　　半分钟前，集装箱顶。

　　得到了氧气的冲矢昴，从短暂的昏厥中醒来。他茫然地睁开眼，猛然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又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若无其事地闭上。

　　——身为乌佐麾下艰难求生的一员，尤其是今天接到了这么恐怖的任务，除了防弹衣，冲矢昴当然还穿上了自己前一阵特意改制的防弹裤。

　　虽然这条裤子穿上以后会像棉裤一样笨重，但反正他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趴在这里，笨不笨重也无所谓了。

　　“不过真没想到，这种以防万一的举动，最后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冲矢昴摸摸自己的大腿，心有余悸：赤井秀一大概猜到了他会穿防弹衣，所以那一枪麻醉是对着腿打的。但很遗憾，腿上也有防护——最终，脆弱的麻醉弹头，没能突破冲矢昴的千层防御。

　　“如果我真的被麻醉枪命中、晕倒在这，那么等再睁开眼，我恐怕就已经在FBI或者警察的老巢了吧。

　　“当然，也可能会再也睁不开……不过这三种情况，通往的好像都是唯一一种结局。”

　　想着想着，忽然，斜下方传来嘭一声枪响。

　　冲矢昴一个激灵回过神，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往下望去，就见赤井秀一端着从他这里缴来的枪，从小巷里走了出去。

　　看到中枪倒地的“新出医生”，冲矢昴兔死狐悲地闭上了眼睛。

　　那把枪是乌佐给他的，改装过，能往里面塞模拟血液溅射的彩弹。

　　但除了那一发以外，其他填充的都是真的子弹，手感和威力也只比真枪略小。

　　“希望那位‘新出医生’能像我一样谨慎吧。”冲矢昴不太认识对方，只是出于朴素的人道主义，害怕身边死人。

　　不过事已至此，好像不是为别人担心的时候了……

　　“我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趁下方一片混乱，冲矢昴悄悄挪动到集装箱另一边……然后爬起来就跑！

　　——不是趴在这里悠闲装死的时候了，撤退！

　　……

　　有的人开开心心的下班了，有的人却还在辛苦工作。

　　看到那杀气腾腾的一枪，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住，灰原哀一松手，柯南咕咚掉到了地上。

　　赤井秀一看了一眼这两个小孩，目光在“灰原哀”身上停了一下，之后又望向了真正的灰原哀。

　　虽然戴着兜帽和口罩，但不难看出，那个女孩正在瑟瑟发抖，害怕得不行。

　　“虽然是乌佐的工具，但毕竟还是个孩子……”赤井秀一最终还是没去对付一个小孩，他转过头，看向了车边的两个大人。

第3482章【中枪的贝尔摩德】求月票（?????）?

　　赤井秀一望向车边时，“朱蒂”似乎也从刚才的突发状况当中回过了神，她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惊喜呼唤：“秀一！你终于来了。”

　　赤井秀一走过去，蹲下身查看倒地的“新出医生”，一边问身后的同事：“你没事吧。”

　　“我……咳咳，我没事。”贝尔摩德看着这颗银色子弹近在咫尺的背影，忽然就想到了乌佐刚才说的“礼物”。

　　其实刚才，听说礼物是赤井秀一的时候，贝尔摩德的第一反应就是破口大骂——“银色子弹”的名头可不是白喊的，这伙FBI废物，但赤井秀一却离这个词还很遥远。贝尔摩德在纽约时就跟他们打过交道，心里非常清楚这一点。

　　然而现在，赤井秀一让组织干部们如临大敌的家伙，此刻就正蹲在她面前，背对着她，空当百出。

　　……简直像是从一颗尖锐的驱魔子弹，变成了一杯轻轻一伸手，就接过痛饮的鸡尾酒一样。

　　而且这颗“银色子弹”，刚才还慷慨地帮她干掉了波本。乌佐居然没有耍她……这是一份真正的礼物。

　　事已至此，再不动手就不礼貌了。

　　贝尔摩德唇角露出冰冷的微笑，无声抬起枪口。

　　“嘭！”一声枪响。

　　“朱蒂”的身影被巨大的动能推动，咚一头撞到了身后的车上，手里的枪支摔落在地。

　　和刚才的假子弹不同，这颗真的子弹狠狠撞上她的防弹衣，隔着衣服震断了两根肋骨。一股剧痛沿着神经上下游走，贝尔摩德懵懵地回过神，满头问号：……又是她挨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片茫然中，前方的赤井秀一站起身，回过了头。

　　贝尔摩德这才发现，这个王牌FBI刚才背对着她伸出手，并不是在撕“新出医生”的易容，而是拿走了“新出医生”的手枪，之后毫不犹豫，反手就从腋下给了她这个“朱蒂”一枪。

　　“没事的话。”赤井秀一转过身，枪口对准了贝尔摩德的眉心，他接着刚才的话道，“现在就该有事了。”

　　“？！”贝尔摩德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她还是露出了茫然的眼神，用朱蒂的声音道，“秀，你……咳，你在干什么！”

　　不管怎么看，她的代表和语气都像极了朱蒂，然而赤井秀一端枪的手没有丝毫波动，他笑了笑：“我还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前女友，而且……贝尔摩德，我说过吧，你那身腐烂的苹果一样的味道，无论换多少皮囊都遮掩不住。”

　　“……”贝尔摩德不知道自己究竟哪漏了破绽——反正肯定不是因为所谓的味道，这只是一种比喻。

　　她捂着肋骨喘了两口气：“腐烂的苹果……”

　　赤井秀一笑了笑：“这是我给你取的代号，没记错的话，大明星莎朗·温亚德演出的第1个舞台剧，就是《金色苹果》——那时的你，看上去真美艳啊，但可惜拨开外皮，里面只有一团腐烂的灵魂。”

　　贝尔摩德眼角一跳，很想把这个没礼貌的fbi也打成一团烂苹果，但看看眼前的枪，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不需要赤井秀一彻底相信，只要这家伙弯下腰来撕她的易容，她就能借着那一瞬间的分神，做点什么！

　　想到这，“朱蒂”皱了皱眉，断断续续地道：“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为什么管贝尔摩德叫这个名字，但我不是她！……你是不是被那个家伙控制了？你冷静一点，仔细想想，你现在在做的事，真的是你自己想做的吗！”

　　听到“那个家伙”，赤井秀一果然皱了皱眉。

　　然而和贝尔摩德想象中不同，这句足以让所有知道乌佐的组织干部都陷入巨大的自我怀疑的话，并没能让赤井秀一也陷入混乱状态。

　　短暂的沉默过后，这个FBI继续开口了：“你们的情景剧很有意思，不过很遗憾，它已经到了该谢幕的时候——说吧，真正的朱蒂现在在哪？”

　　顿了顿，看到枪口下的冒牌货还想挣扎，赤井秀一不紧不慢地道：“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碰巧’在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