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589章

　　“雨停以后，他再一次来到走廊，拉动细线收走雨伞。这样就留下了一张周围没有任何脚印、但桌面却很干燥的‘灵异课桌’。”

　　铃木园子挠挠发卡，看向了世古国繁：“这么简单的事，我居然没有想到——不过你运气真好啊，一张撑着雨伞的奇怪课桌摆在庭院里那么久，居然一直没被人看到。”

　　江夏笑了笑：“这就是校长的功劳了——庭院四周种了一圈树，挡住了1楼各个方向的视角，而如果从高处往院子里看，又只能看到一个伞面。

　　“所以路过的人只会以为，有人撑着伞站在庭院里，而不会想到撑伞的其实是一张课桌。”

　　塚本数美听到这，恍然大悟：“所以我去洗手间的时候，看见的那个站在院子里的‘校长’，其实只是一张桌子？”

　　江夏点了点头：“校长平时爱用的，正好也是这种黑色长柄雨伞，再加上他经常会去庭院里思考该种什么树，你看到以后以为是他，这很正常。”

　　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世古国繁，此时才终于回过了神，他一摊手：“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没什么根据——难道只是因为我的伞湿了，就代表我做过那个恶作剧？

　　“今天学校里的人确实不多，但也绝不算少，你刚才说的那个手法，随便一个人都能轻松完成，凭什么一定是我？”

　　铃木园子早就看这个学长不顺眼，闻言她哼了一声：“嘴真硬啊，那你告诉我，你明明一直躺在保健室，为什么伞会那么湿？”

　　世古国繁想了想：“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走得比较匆忙，随便抓了一把伞，结果不小心拿了一把很多年前用的旧伞——来了学校以后我越想越难受，就去把那把伞洗了一下。怎么？爱干净难道有错？”

　　数美学姐越听越觉得不对，她缓缓攥拳，骨节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嘣声：“你照抄我的话？”

　　“我可没有。”世古国繁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这个同学邦硬的拳头，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总之，这种事谁都能做，你们别想随意把帽子扣给我。”

　　江夏摇了摇头：“不只是今天的课桌，其他的几起灵异事件里，也有很多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比如图书馆里，死者借过的书连续4天被人到处乱扔。”

　　毛利兰怔了怔，有点疑惑地小声问：“书里面放着借阅卡，只要找出它看一看，就能知道哪些书是死者借过的……为什么这种事，只有这个世古学长才能做到？”

　　江夏：“图书室里的书有上万本，想从中挑出《电气通信工学论》，《大学制度的历史》，《热带雨林破坏报告》，《岩盘破坏音的分析》这几本犄角旮旯里的书，然后查看里面的借阅卡，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3539章【幽魂的真相】

　　“原来如此！”铃木园子恍然大悟，一挽毛利兰的胳膊：

　　“死者的其他同学虽然知道他喜欢钻研一些冷门知识，但很难详细到这么具体的目录——所以相比起来，从小跟死者一起长大的发小，对他的爱好肯定更加了解。他也最有可能找出这些冷门图书！”

　　“原来是这样。”画画的学长搁下画笔，想起了他更加在意的另一起灵异现象：

　　“那美术室门口，也就是‘诅咒的楼梯’底下的水泊，又是哪里来的？——我很确定我前一天晚上关了窗户，那些水一定不是雨水……难道也是世古一大早赶来，洒在地上的？”

　　江夏摇了摇头：“水泊旁边，有一个用来放置消防器材的凹洞——世古学长只要在放学的时候，回家取一块冰，然后把它藏到灭火器后面就行了。

　　“因为有灭火器遮挡，没人能发现冰块的存在。等到了晚上，冰块缓慢融化，水就从墙上的凹洞流到了地上。

　　“为了防止有人发现这个手法，世古学长还特意在凹洞下方的地面上涂了一层防水的蜡。这样一来，水泊就会离凹洞有一段距离，看上去像是无端出现在了楼梯正下方一样。”

　　“蜡？”铃木园子很有探究欲地跑到门口，蹲在地上刮刮刮，片刻后，她惊喜地抬起手指，给江夏看她指甲尖上的东西，“真的有蜡！”

　　数美学姐攥了攥拳，看向了旁边的世古国繁：“理论上来说，现在就应该揍你了——不过我想先问一句，你跟保坂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吗？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世古国繁哼了一声，别开了头。

　　……然后又被塚本数美攥着领口，一把拽了回来。

　　“你不说话的意思是……”塚本数美额角青筋微跳，“我可以随便揍咯？”

　　世古国繁：“……”

　　他，他有点想说，但如果就这么说出来，又好像太没面子了，就好像自己真的怕挨揍似的。

　　僵持片刻，江夏来回看了看两个人，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索然无味地继续道：“两年前，世古学长的发小意外去世的时候，他本人正因为出了车祸，在医院里养伤，并不在场。

　　“等伤愈回到学校，他就听说了发小意外身亡的事。只是在他眼里，这不像一起单纯的意外事故，而是背后另有原因。

　　“前一阵，世古学长的乒乓球部早上有活动，他去体育仓库取器材的时候，看到了那一张发小生前用过的课桌椅。

　　“他开始悲伤痛哭，就在这时，体操部那个拿器材的女生来到了门口——仓库里没开灯，她透过打开的门缝，看见了站在课桌前的人影，听见了哭声，以为自己撞鬼了……这就是那一起灵异事件的开端。”

　　塚本数美看了看江夏，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被她攥着领子仍然能忍着不开口，颇有几分硬汉气势的同学，有点疑惑：“痛哭？他？”

　　“不是痛哭，是哀叹！”世古国繁恨恨道，“看到那张桌子的时候，我立刻明白了一切——原来保坂是在我住院的时候，遭到了霸凌，所以才遇害的！”

　　他忽然看向铃木园子：“你刚才不是说，因为是发小，我才知道保坂看过哪几本书的吗？”

　　铃木园子呆呆点头：“怎么了，难道不对？”

　　“当然不对。”世古国繁叹了一口气：

　　“保坂对所有知识都很感兴趣，他从小到大不可能只研究那几类学科——就连我都猜不到他又在钻研什么新领域，我怎么可能猜到他究竟借过什么样的书？

　　“之所以能精准找出那4本书，是因为我住院的时候，他每次来探望我，都会带着那几本书一起过来。

　　“为了给躺在病床上的我加油打气，他会坐在床边，给我讲他根据那几本书想到的故事。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不再过来，还以为他是交了女朋友，忙得没空了。正好我也快出院了，就也没联系他，打算突然出现在学校，给他一个惊喜，可谁知等我回到学校……收到的却是他‘意外身亡’的消息。”

　　世古国繁一拳锤到了旁边的桌子上：“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在普普通通的日常生活里‘意外身亡’？我根本不信！

　　“可是不管我找谁询问，得到的都只有‘保坂他踩空楼梯、不幸摔死’的这个回答。

　　“虽然不甘心，但我也只能暂时接受这个结果……可谁知有一天，就在我逐渐不再调查的时候，我居然在体育仓库里，看到了那张写有他签名的书桌！”

　　世古国繁愤恨咬牙：“肯定是哪个混账看不惯保坂的那些奇思妙想，所以把他的课桌藏到仓库、还把他从楼梯上推了下去——以前我们在初中的时候，就遇到过这种喜欢霸凌的混账，只是当时被我赶跑了。

　　“我还以为到了高中，这种人会变少，可是谁知道你们居然变本加厉，把他害死了！

　　“那天在体育仓库里，察觉到外面有人，我不想被人看到我痛苦的样子，就赶紧离开了。

　　“谁知在这之后，学校里居然渐渐传出了‘仓库闹鬼’的传闻。

　　“所以我想了想，干脆又制造了其他几起灵异事件——那个霸凌保坂的混账看到这些，一定会心虚，到时候我就能根据这种反应，把他从你们当中揪出来，狠狠报复！”

　　美术部的学长站在旁边，欲言又止了许久，听到这，他终于忍不住道：“不是这样的！”

　　世古国繁忽然意识到什么，狐疑地看向他：“你好像对保坂的事，反应很大？”

　　塚本数美拦在他们中间，叹了一口气，对眼前这个愤怒的复仇者道：“我在的班级里，从来没发生过霸凌之类的事，物部也不是那种会霸凌的人——你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物部雅生摘下眼镜擦了擦，一脸痛苦：“没有人推他，保坂的死，真的是一起意外——不过如果你一定要找一个人报复，那找上我，倒也没错。”

第3540章【结案】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物部雅生回忆起了两年前，那个噩梦一样的早上：

　　“那天正好是我和保坂一起值班，当时美术部订的两座新石像到了，看着那两座石像，我们突然想到了一个恶作剧。

　　“那就是悄悄把石像搬到美术室，等美术老师一来，就吓他一跳。

　　“我担心没法在老师抵达之前把石像放好，就一直埋头赶路，一不小心越过2楼的美术室，往3楼爬了过去。

　　“直到身后，保坂在楼梯下面喊我，我才回过神，发现自己走过头了。

　　“我赶紧掉头想要下去，可我搬的那座石像格外沉，再加上转身时拖鞋在楼梯上滑了一下，我整个失去平衡，连人带石像一起，往楼梯下倒了过去。”

　　“然后……”

　　物部雅生闭上了眼睛：“楼梯下面的保坂不仅没跑，反而试图接住摔倒的我，然后他就被我和石像一起砸中……”

　　剩下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被一个从高处摔下来的高中生和石像同时砸到……所有人都想象到了当时的惨烈景象。

　　世古国繁呆滞许久，猛地起身：“这只是你编出来用来脱罪的吧！——如果你们没霸凌他，为什么他的课桌椅会被人藏到那种破破烂烂的仓库？！”

　　丢课桌、丢书包、堵在厕所浇水……别以为他不知道，这根本就是各种学校里最经典的霸凌手段！

　　塚本数美看着他气愤的样子，明白了过来，无奈道：“保坂的课桌并不是被藏起来的，那套桌椅之所以会被放到仓库，是因为我们想留下一份纪念，留下保坂同学曾经在这所学校里存在过的痕迹。

　　“保坂很善良，也很守规矩，他没像有些人一样在课桌上用小刀刻下自己的签名，只是用铅笔写了一个。

　　“这样的签名，如果不刻意保存，没多久就会被使用这套桌椅的新同学擦掉。

　　“那天保坂出事以后，我们帮他整理课桌上的东西，无意间看到了他留下的画册——保坂居然帮班里的所有人都画了一幅非常可爱的肖像画。

　　“大家看到那些画，心里很难过，所以请求老师把那张旧课桌原样保留，等拍毕业合照的时候，就把它搬过来，让保坂跟大家一起毕业。

　　“毕竟是公用物品，老师一开始非常为难，好在后来大家想出了办法，合资买了一套新桌椅，成功把那张桌子保留了下来。”

　　世古国繁听得愣住：事情的真相……居然跟自己想得完全相反？

　　塚本数美看着他呆滞的样子，一时也没了揍人的欲望。她叹了一口气：“事情闹成这样，我们也有责任，要是之前早点告诉你就好了——不过我也是在灵异事件发生以后，才知道你居然是保坂的发小。”

　　复仇的发小，终于从自己的恨意当中回过了神，他满脸尴尬，磕磕绊绊地道：“所以没人欺负保坂，他，他也不是含冤而死的？”

　　美术部的学长低下了头：“是我的错，如果当时我没提出要恶作剧，如果我能站稳一点……这种糟糕的事，就不会再发生了。”

　　旁边，新出医生左右看看，忽然开口道：“其实保坂同学心里没有怪罪任何人——实不相瞒，发生那一起意外的时候，第1个被叫到现场的，就是我这个校医。”

　　“我蹲下身检查保坂同学的状况的时候，听到他躺在一地碎石块中间，喃喃自语，说‘比起用石膏像，还是现在的我更能吓到美术老师’。”

　　“……”铃木园子有点想笑，又觉得这好像不太好，她于是捂住了嘴，默默把脸埋进手里。

　　死者的发小倒是笑了起来，他抹了一把眼泪，嘀咕着：“那家伙还是那么喜欢为别人着想。”

　　江夏看着他，若有所思：“……”不愧是东京人，没仇也要想象出一些仇来报。

　　话说回来，怨恨不深也不是好事，想变成鬼，果然还是要执着一点才行啊……

　　一位灵媒师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在他并不怎么喜欢的大团圆氛围中，和其他两个同学一起，离开学校准备去吃午饭。

　　……

　　和某些假侦探不同，毛利兰倒是觉得今天听到的事情颇为温暖。

　　“不过真没想到……”铃木园子则看向了新出医生，“当初听到了保坂学长遗言的人，竟然是你。”

　　这种查案小分队里藏着一个当事人的悚然……还好这一点是在江夏找出罪魁祸首以后暴露的，否则她肯定要在知道这件事的第1个瞬间，就把新出医生列为头号嫌疑人。

　　新出医生听到她的话，却不太自在地摇了摇头：“其实我赶到的时候，保坂同学的状态很差，已经没法再开口说话了。我只是觉得我那样说了，在场的几个高三学生会好受一些。”

　　两个女高中生有些意外，但却不算惊讶，她们笑道：“你还是那么会为别人着想啊。”

　　新出医生的心情持续复杂：“是吗……”

　　旁边，江夏看了看这个演技实在不佳的真校医，想了想只好道：“新出医生。”

　　“嗯？”新出医生回过神，“怎么了？”

　　江夏摸摸下巴，像个侦探似的委婉问：“你有双胞胎吗？”

　　新出医生茫然道：“没有。”

　　柯南：“！！”

　　糟了，肯定是这个真货演技太差，被江夏觉出不对了！

　　他连忙悄悄一拽新出医生的衣摆，而演技堪忧的校医也在茫然过后，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他连忙接着自己刚才的话道：“不过我是大众脸，经常被说和有些人长得很像。”

　　“是吗？”铃木园子赶在江夏面前开口了，“东京有这么多帅哥？我怎么没见过。”

　　柯南：“……”你这个花痴能不能别在关键时刻捣乱！！

　　新出医生顶着两个学生的联合打击，努力思索，试图浇灭江夏的怀疑。就在这时，他手机嗡的一声响了。

　　“有电话！”

　　不擅长撒谎的校医如蒙大赦，他拿着手机朝几个高中生挥挥：“你们去吃饭吧，我有事得先走了，再见！”

第3541章【朱蒂：乌佐味！】

　　等跑过拐角，离开江夏的视野，新出医生松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对面传来一道女声，属于那位伪装成了高中外教的FBI：“你在学校待得怎么样？没遇到什么异常吧。”

　　“……”新出医生顿了顿，脑中本能闪过了铃木园子之前说的“戏份”。

　　但想想那个没什么心眼的孩子，他最终还是习惯性地维护起了自己的学生，摇头道：“没什么。”

　　朱蒂“嗯？”了一声：“真的没什么吗？我感觉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新出医生：“……”

　　虽，虽然情况确实是这样，但您直接说出来，是不是有点太让人尴尬了？

　　不过想想之前跟自己谈话的时候，这位fbi也是这么的直言不讳，大概天性如此，新出医生也只好叹了一口气，无视了对方这小小的不体贴。

　　他想了想，改口道：“好吧，其实是学生之间出了一点小误会——不过别担心，事情已经解决了。”

　　学生之间业已解决的小摩擦，任谁听到都会兴致缺缺，不会太往深处追问。

　　然而和他想象的不同，对面的那位FBI居然并没有就此把事情揭过，反倒在一顿之后，十分严肃地细问道：“具体是什么事？”

　　没等新出医生开口，朱蒂又补充：“详细到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

　　“……”新出医生很想就这样假装没有听到，然后默默地挂断电话……但很可惜，身为一个受过对方恩情的老好人，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种事。

　　想了想，他只好按照朱蒂老师的要求，从自己遇到江夏他们开始，尽量详细地复述着事情的经过，一路讲到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