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604章

　　——铃木园子。

　　这个女高中生怎么在这？

　　她在躲什么？

　　在贝尔摩德茫然的注视下，铃木园子停止了尖叫，慌乱地扭头望着楼梯间，似乎是希望那个正在追赶她的东西略过这一层楼，继续往下走。

　　然而事与愿违，没过多久，另一道人影也出现在了门口——那人穿着一身厚重的大衣，领口裹着围巾，手上拎着一只沾血的金属球棍，他一瘸一拐，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杀意。

　　期待落空，铃木园子腿一软，扑通跌坐在地。

　　在她绝望的注视下，保安用金属球棍当拐杖，撑着地面，在一片金属滑动的滋啦声中，狞笑着朝她逼近过来。

　　这可怕的一幕落在女高中生眼中，活脱脱是一部正在进行的恐怖片。

　　而在贝尔摩德眼中，这幅场景，同样匪夷所思。

　　——保安在追铃木园子，那自己身后跟上来的，又究竟是什么东西？？

　　冷汗划过脊背，刹那间，“鬼”、“都市怪谈”、“怨魂”、“妖怪”等等词语唰啦溢满了脑海。

　　但很快，贝尔摩德就坚定了自己的唯物主义，并且瞬间明白了状况。

　　她重新看向自己身前那道黑影，咬牙低声道：“……乌佐。”

　　一片沉默。

　　片刻后，身后的“凶手”笑了一声，同样压低了声音：“怎么样，玩得开心吗，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

　　……开心你个头！！

　　“别生气，我只是想起来你还没正经经历过太多谋杀案，所以想给你一点独属于这座城市的美妙体验。”

　　对面的家伙叹了一口气，很遗憾似的：“不过，既然敢试着灭口保安——难道你真的打算离开东京了？”

第3574章【贝尔摩德的价值】

　　“……”贝尔摩德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脑中忽然浮现出了一架飞机——那架爱尔兰从英国返回、跟乌佐叫板的时候，不幸乘坐过的飞机。

　　机长中毒、雷电劈中机身、仪表盘失灵、漏油、机场爆炸……所有能够想象的不幸，居然在同一天全都集中在了那一架可怜的飞机上面。一直到今天，贝尔摩德也没彻底搞清楚乌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轮到她坐飞机了。而如果把自己的行程透露给乌佐……

　　沉默片刻，贝尔摩德坚定地拒绝了这种未来。

　　她看着江夏手中的甩棍，岔开话题，干巴巴道：“比起我的行程，你更该注意的，是你现在的行动——别忘了，组织禁止内斗。”

　　“内斗？没记错的话，我刚才敲到的是地板，而不是你。”对面的恶魔叹了一口气，很无奈似的道：

　　“我只是想解决那个对我朋友下手的凶残犯人，但这里实在太黑，看错了人——说起来，聚会已经结束，你为什么不赶紧离开，反而要一直在警察周围闲逛？”

　　贝尔摩德眼角一抽：“……”简直就是倒打一耙，这个问题不是更应该问你自己吗——当然是因为你把angel和coolguy卷进了这一起危险的案子里。

　　“让我猜一猜。”脑中刚闪过这个回答，乌佐的声音就在下一刻响起，像她的心音一样幽幽道，“是因为柯南和小兰也被卷进了这一起危险的案件当中？”

　　听着那两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贝尔摩德呼吸微顿，后背无声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虽然我早就猜到，乌佐发现了我面对angel和coolguy时的异常，但这种事……他怎么就直接说出来了？？”

　　以前被拿捏住把柄，还有一种双方心知肚明但不明说的默契，可现在，随着这件事被乌佐亲手揭开，贝尔摩德的心脏越来越沉，几乎坠底。

　　她隐隐觉得，有什么自己不想看到的转变正在发生。

　　虽然很想维持以往那神秘的做派，云淡风轻地跟乌佐聊上几句，诈出对方的真实想法……但实际上，一想到毛利兰和工藤新一此时的处境，贝尔摩德的心脏就咚咚狂跳，难以平静。

　　反正不管有什么心思，都会被对面这个可怕的孩子看出来……咬了咬牙，她干脆直白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对你的离开有些遗憾。”乌佐叹了一口气，像是艺术家看到了一幅被残忍撕裂的传世名作，他嘀咕着：

　　“你不在，那两个人就不完整了——黑暗中的枯枝烂叶保护阳光里的幼苗，这样的戏码才最有趣，可惜现在，剩下的只有阳光里两根平平无奇的幼苗了。”

　　在贝尔摩德骤然睁大的双眼中，那道人影摇了摇头，像是放弃了这几个演员，转身往柜台的另一边走去。

　　……

　　“找到了！”

　　毛利兰打着手电，顺着楼梯间疾跑。终于，在某一片台阶上，她看到了一只眼熟的手机，“这是园子的诺基亚！”

　　佐藤警官从楼上跑下来，看了看那部手机：“我刚才问了十楼餐饮街的客人，他们都说没看见什么女高中生，也没看见保安——园子应该是在下面那些已经打烊的楼层里。”

　　目暮警部看着昏暗的环境，打电话给部下：“高木，不是让你带人去打开楼里的照明吗？怎么灯还一直暗着？”

　　另一边，高木警官急得额头冒汗：“突然停电了！电工正在加急维修，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目暮警部正要说话，这时，不知哪一层楼里，忽然传来“哗啦”一阵玻璃碎裂的响动。

　　“？！”毛利兰吓了一跳，焦急朝声音的来向喊，“园子？是你吗，园子！！”

　　楼下并未传来回答。

　　柯南朝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点。”

　　毛利兰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收声，捂住了自己的嘴。

　　随着她的回音散去，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从楼下传来，听起来像是货架被敲碎后，有什么又小又硬的东西不断流淌，洒在地上。

　　“砂子，还是白米？”目暮警部支起耳朵，努力判断着，“不对，形态好像要更大一些。”

　　佐藤警官忽然想起什么：“会不会是水族箱里的那些小石子？”

　　“水族箱……”毛利兰努力思索着，“宠物专柜的话，我记得是在4楼！”

　　“四楼……”佐藤警官点了点头，快步冲了下去，毛利兰和柯南连忙跟上，急促的脚步在楼梯间里回荡。

　　目暮警部原本也想跟过去，但却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想了想，他转头看向墙壁，把手电光打了过去。楼梯间里贴着楼层指示，上面清晰地标明了每一层的售卖商品。

　　“时装、钟表、童装玩具、家庭用品、文具……”

　　双眼飞速掠过一行行文字，很快，目暮警部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个词语上面。

　　他面色凝重，没有前往4楼，而是转身往另一层楼跑去。

　　……

　　8楼的文具专柜。

　　铃木园子拼尽全力躲开一击，滚倒在地。在货柜崩裂的哗啦声里，她坐起身，手掌撑着地面，哆哆嗦嗦地往后挪动着。

　　而在她身前，定金芳雄提着金属棍，缓缓逼近，一边对她道：“你们是一群恶魔，一群伪装出可爱少女的模样，实际上犯罪不眨眼的小恶魔——你这种，根本没有活下去的价值！”

　　铃木园子觉得自己遇到了神经病，她本想大声反驳，可又太过害怕，一时发不出声音。

　　定金芳雄看着她惊恐的脸，愉悦地冷笑起来：“其实我只是想给你一点教训罢了，没想着一定要把你打死，但谁让你要扔出手机打我呢？——既然看到了我的脸，那就只能请你永远闭嘴了。”

　　“灭，灭口我根本没有意义！”铃木园子攥了攥拳，终于眼泪汪汪地憋出了声音，“你以为没有活着的目击者，就没人抓你了吗？江夏就在地下停车场——听说过江夏吗？像你这种毫无计划的犯人，他随手就能抓一把！”

第3575章【结案】

　　4楼的宠物专区。

　　毛利兰沿着楼梯一路冲到这里，跟佐藤警官和柯南一起匆匆跑进去。然而打眼一扫，四下里只有一座座整齐的柜台——没有铃木园子，没有保安，也没有水族缸破裂以后掉出的碎石块。

　　“园子？”毛利兰焦急地喊着，“你在吗？园子！！”

　　柯南跑到水生动物专区，看着毫发无伤的鱼缸，心里一沉：“居然没破……”

　　难道他弄错了，刚才在楼梯间里听到的碎石散落的动静，并不是水族箱里的石头，而是别的什么东西，比如……8楼文具区里的围棋？！

　　“快！”柯南朝一头雾水的毛利兰和佐藤美和子喊道，“快去8楼！”

　　……

　　8楼的文具区。

　　目暮警部超常发挥，居然赶在柯南之前猜到了正确地点。

　　他大步冲进这一层楼，把手电光打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着光圈里的一幕，这位警官几乎心脏骤停。

　　——围棋柜台旁边，铃木园子脱力地跌坐在地。而在她面前，凶手高高举起长棍，正要猛力敲下。

　　来不及多说，目暮警部猛一蹬地，用许久都没有过的力度冲了过去。在凶手那一棍狠狠抡下时，他居然以自己都难以相信的高速，挡在了那一棍之前。

　　“咚”一声闷响，血从帽檐下面流了下来。

　　定金芳雄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警察，愣在当场。

　　目暮警部稳住晃动的身体，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凶手。他正要开口说话，但就在这时，他看着定金芳雄身后，愣了一下。

　　——凶手身后，怎么会投射出一道如此浓郁的影子？

　　那个位置明明没有墙壁，唯一的光源就是掉在脚边的手电，光从这个角度照过去……那道影子的位置，怎么好像不太物理？

　　目暮警部茫然地揉了揉眼睛，把流下来的血擦掉，重新细看。

　　然而不管怎么看，凶手背后，都的确有着一道浓如实质、高举甩棍的黑影。

　　没等这个相信科学的警察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时，在凶手再一次挥落长棍之前，他的影子居然先一步动了。

　　——影子和身体动作脱节，黑影比本体更快地挥下了棍子。

　　梆一声悠长的回音，定金芳雄翻着白眼，应声而倒，原地只留下一道潇洒站着的黑影。

　　那道黑影像振刀一样挥了一下甩棍，无比灵活，和瘫在他脚边的凶手本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目暮警部：“……”

　　目暮警部：“？？？”

　　他短暂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不过下一瞬，目暮警部就看见那道黑影十分顺脚地一抬腿，把挣扎着还想爬起来的定金芳雄牢牢踩住，然后抡起甩棍，一棍敲了下去。

　　梆！

　　梆！

　　梆！

　　熟悉的节奏，熟悉的音色，熟悉的动作。

　　某些刻入DNA里的记忆一下被唤醒过来，目暮警部脱口而出：“江夏老弟？！”

　　穿着一身黑衣的江夏动作一顿，楼层短暂重归寂静。

　　但两秒后，敲人的梆梆声又重新响起，而且微妙地变得比刚才更加急促。

　　目暮警部眼角一抽，彻底明白过来：什么影子，这压根就是穿着一身黑衣的江夏老弟！

　　铃木园子也呆住了。她刚才跌坐在地，整个视野被定金芳雄狰狞的脸占满。本以为今天自己的小命要丢在这里，可谁知就在要被敲死的下一刻，梆的一声，定金芳雄的脸倒下了，而重新露出的，是一张象征着安全的，赏心悦目的脸。

　　“……江夏！！还有警部！”

　　短暂的寂静过后，铃木园子嗷一声扑过去，抱着同学的腿哇哇大哭：“我差点就死了，差点就死了！那个棍子离我只有这——么近！呜哇呜哇呜哇哇哇哇……”

　　十几米外的贝尔摩德：“……”

　　她坐在柜台的阴影里，被这一串哭声吵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但与此同时，身为一个擅长捕捉情绪和细节的影后，她又清晰地听出了铃木园子的后怕——这种生死之际的恐怖，不是一个草包女高中生能够演出来的。

　　“刚才乌佐一直跟在我身后，而那个保安在追杀铃木园子，她身边没有任何保护，离死亡真的只差一步——只要有一棍敲歪，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一具新鲜的尸体了。

　　“平时乌佐对她的态度，明明跟对angel和coolguy没有什么分别，但是现在……”

　　看似重要的同学，居然这么轻易地就在死亡线上滚了一遭。

　　贝尔摩德之前总觉得乌佐也会有一点良心，就像她这个黑暗中的生物看到了那两束光一样，可是……

　　乌佐他，真的会有良心这种东西吗？

　　明明危险已经过去，可是贝尔摩德的心跳却越来越快，没有丝毫平息。

　　……

　　铃木园子倒是哭到一半，想起了什么。她抹着眼泪，抽噎着看向目暮警官：“警部，你没事吧，我，我给你叫救护车，我叫救护车可快了。”

　　“好。”目暮警部倒也没有硬撑，点头过后，他捂着有些发晕的脑袋，看向了正在被江夏匀称敲打的凶手。

　　“……”花了两秒钟思索这个凶手还有没有精力听人说话，但最终，目暮警部还是不吐不快。

　　他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人：“我明白，你是想用这根铁棍，惩治那些不规范驾驶的人。但你知道吗？被你袭击的这个女孩，连高中都还没毕业——她根本就不是司机，只是一个去车里放东西的无辜学生。”

　　正在发出惨叫的凶手，叫声停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道：“不，不可能……”

　　目暮警部冷哼一声：“连这种最基本的事都没搞明白——你的行为，根本不是所谓的‘伸张正义’，更不是在为你那死去的儿子报仇，你只不过是在迁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