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608章

　　在她澄澈双眼的注视下，朱蒂十分无辜，并且十分无力地瘫回了病床上。

　　关她什么事？对江夏乱涂乱画的，明明就是贝尔摩德——从那个女人那里把这些照片转移过来的时候，江夏的眼睛就已经被黑色水笔盖住了。

　　“话说回来，贝尔摩德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起那些被涂掉的照片，朱蒂也不由有些疑惑，她心里嘀咕：

　　“难道是因为江夏对镜头太敏锐，每一次都能发现那些偷拍，并且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直视镜头，所以贝尔摩德觉得心虚，或者觉得不吉利，就把江夏的眼睛涂掉了？

　　“哼，真是过分，虽然那些照片大晚上看到确实怪吓人的……但是理论上来说，那些照片里的画面，只是江夏发现了偷拍的实时现场而已。

　　“江夏才是正义的一方，这些照片没什么好怕的。倒是想想贝尔摩德咔嚓咔嚓一顿偷拍，然后大半夜在暗室里被她亲手洗出来的照片吓到，最后再一张张把江夏的眼睛涂掉的模样……哈哈，还真想看看那个场面。

　　“不过，就算是这样，贝尔摩德都不肯把那些照片扔掉，反而要挂在她家的墙上，她对她这次的目标还真是执着啊——这倒是印证了我跟詹姆斯的猜测，那个女人很可能不会远离这里，而是会在蛰伏一阵以后，回到这些孩子旁边，直到达成她的目的。”

　　想到这，朱蒂脑中，忽然浮现出了一道与自己有些相似的幼小人影——曾经的雪莉，或者说现在的“灰原哀”。

　　“那个科学家不肯接受证人保护计划，对她自己来说是一件坏事，但对我们这些FBI来说，倒是能更好地把贝尔摩德引回来。”

　　“这一次可不能再出差错了，我们一定得保护好雪莉，保护好这群无辜市民。”朱蒂暗暗思忖着：

　　“还有江夏。他的照片被涂成了这样，说明贝尔摩德对他怨念很深，或许是之前，贝尔摩德用‘新出医生’这个身份潜伏在帝丹高中的时候，曾经误打误撞地被江夏破坏过某些图谋？”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等下次贝尔摩德卷土重来，她或许会吸收这一次的经验教训，先把种种阻碍排除，再对最核心的雪莉动手。这样一来，住在雪莉旁边，而且对犯罪气息过于敏锐的江夏，恐怕会首当其冲。”

　　一大串思绪在迟钝的脑中闪过，朱蒂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又暗暗攥紧了拳头。

　　病床旁边，豁出去一口气提问完了的毛利兰看着这一幕，短暂呆住。

　　怎，怎么回事？这跟她想象的反应，好像不太一样啊。

　　正常情况来说，朱蒂老师难道不是应该解释清楚她为什么要涂画江夏的照片，或者因为没法说明原因，于是慌乱地编出一个谎话吗？

　　可现在……她到底在想什么？

　　毛利兰看着这个表情变化极大的FBI，只觉得自己好像在读一本千变万化，让人头大的神奇书本。

　　旁边，铃木园子则一改刚才随意的神色，事情涉及到江夏，她因为刚经历过一起恐怖事件而懒得运转的脑子，顿时嗖嗖开始加速。

　　“难道……”铃木园子想起朱蒂刚来东京任教、刚遇见江夏时，自己曾经有过的猜测，心里哗啦翻涌起了巨大的警惕。

　　她像个名侦探一样摸摸下巴，抬手一指病床上古怪的朱蒂老师：“难道你真的暗恋江夏，又担心自己对着江夏的照片看上太久，会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所以残忍地遮住了江夏的眼睛？！”

　　朱蒂回过神：“？？？”

　　什么？我，我暗恋谁？！

　　柯南则在想另一件事：“拍下这些照片的，应该不是朱蒂老师，而是贝尔摩德，所以江夏照片涂掉的，八成也是贝尔摩德才对。”

　　“这个组织到底在干什么，眼睛涂黑……难道是在暗示涂照片的人想要把江夏带入黑暗，或者更残酷一点，想江夏弄死？”

　　4个人各想各的，互不相干，一时间，病房里仿佛飘起了思维的漩涡。

　　好在还有一人幸存。

　　詹姆斯察觉到了越来越古怪的氛围。

　　他瞥了一眼毛利兰紧紧攥着、时刻准备拨号找警察的手机，为了不第N次被带进警视厅，只好清清嗓子，上前一步，打破了沉凝的空气。

　　“毛利小姐，是这样的。”詹姆斯思索了一下，在尽量不对普通人暴露黑衣组织的基础上，斟酌着道：

　　“这些照片，其实并不是我和朱蒂偷拍的——真正拍下它的，其实是刚才我们说过的那个凶残歹徒。”

第3584章【你听说过舞台吗？】

　　詹姆斯很忧愁似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利用自己的和蔼形象，慈祥地看着眼前的几个高中生：

　　“我们也不太清楚那个凶徒偷拍你们照片的目的。根据我的初步推测，可能是那人记恨朱蒂，又发现朱蒂跟你们走得很近，所以想从你们入手，以此来对我们这些给他造成了不少麻烦的FBI进行报复。

　　“刚才之所以不说，是因为那人已经成功绑架过朱蒂，应该不会再迁怒于你们。所以我觉得没必要说出这些事、让你们徒增烦恼。

　　“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发现了照片，那就也不用再隐瞒了。把这些说出来，正好能让你们提高一点警惕，免得像毛利小姐一样遇到危险。”

　　说到这，詹姆斯正色道：“我给你们一个邮箱，如果在身边看到了什么可疑的人，可以立刻发邮件给我——虽然我和朱蒂即将返回美国，但我可以联系一些认识的人，帮你们调查处理。”

　　“是这样吗？”毛利兰怔了怔，仔细回味片刻，感觉这个解释比刚才朱蒂老师的那个“喜欢在家里贴朋友的照片”要合理不少。

　　而且朱蒂老师刚才那幅过于复杂、要素过多的表情，好像也勉强能跟这套说辞对上。

　　想到这，毛利兰的怀疑稍减，她接过詹姆斯递过来的名片，存起了上面的邮箱号码。

　　朱蒂此时才终于回过神，她补充道：“如果遇到可疑人士，一定要优先告诉我们，而不是自己行动——那个人很难对付，一定不能打草惊蛇！”

　　铃木园子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确实很难对付，像你这样经过训练的fbi居然都会被他绑架，如果那个人想对付我们，那恐怕更加简单。”

　　朱蒂眼角抽了抽，回想起了这段伤心的往事，忍不住苦笑：“的确，居然反过来被歹徒绑架，我这个fbi实在太失败了。”

　　江夏低下头，看着病床上这位因为回想起了贝尔摩德而又一次开始幽幽腾起薯条味杀气的外教老师，满意地微微一点头：“……”不要妄自菲薄，事业失败不要紧，至少老师你的杀气挺成功的——要是不止对贝尔摩德冒杀气，对着别人也冒一冒就更好了。

　　詹姆斯发完言，悄悄观察了一下几个高中生的表情。

　　眼看着该解释的事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担心继续拖延下去朱蒂又会冷不丁冒出什么让他心脏直抽的话，詹姆斯没再迟疑，礼貌开口：

　　“因为那一场绑架，朱蒂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

　　朱蒂看到他的目光，想起了之前说好的事，十分配合地靠回病床上，虚弱道：“我有点头疼，你们先回去吧——谢谢你们今天的探望，如果有机会……”

　　她本来想客套一句，说有机会一起出去玩。但是这话出口的一刹那，朱蒂脑中哗地涌出无数共同出行的糟糕回忆。

　　“……”沉默片刻，朱蒂假装话说到一半就已经睡着，咕咚倒回了床上。

　　詹姆斯连忙接上，他拉开门：“走吧，我送你们下去。”

　　三个高中生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而存在感很低的柯南则落在他们后面，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然后悄悄停住脚步，嗖地返身冲回了病房。

　　……

　　朱蒂听到推门的声音，以为詹姆斯回来了，于是伸了个懒腰坐起身：“他们走了？”

　　转头一看，门口哪有什么詹姆斯，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一年级小学生。

　　朱蒂：“……”

　　朱蒂：“！！！”

　　来不及多想，她维持着伸懒腰的姿势，啪嗒倒回了病床，试图装自己刚才是在梦游。

　　“朱蒂老师。”柯南眼角微抽地走过去，“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我总感觉你的精神状态好像比之前变差了很多……你没事吧。”

　　朱蒂在装睡和回答之间犹豫了一下，厚了厚脸皮，闭着眼睛没动。

　　柯南看着这糟糕的装睡技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对这一帮共同对付黑衣组织的盟友产生了一些怀疑。

　　不过算了，没有能力不重要，只要有情报就行。

　　他走到病床边，无视了朱蒂那糟糕的装睡技巧，直白问道：“你听说过舞台吗？”

　　哐当一声。

　　朱蒂从床上弹跳而起，无比震惊地看着他。

　　柯南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紧跟着他看着这个突然复活的外教老师，若有所思。

　　“上次我拿这句话问冲矢先生的时候，他就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这次拿这句话问朱蒂老师，她反应居然也这么大……难道在我不知道的圈子里，那个给我和灰原送过护照的可怕干部，非常有名？”

　　这个念头闪过，柯南顿时更激动了，他重新凑近，扒着病床边问：“你对那个人知道多少？他的代号是什么？他都做过什么事？”

　　朱蒂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这个鬼一样扒着床沿的小家伙。

　　……关于乌佐的事，从一个一年级小学生嘴里说出来，这也太违和了。

　　“不过，这家伙真的只是普通的一年级小学生吗？”朱蒂心里，哗啦闪过了过往相处的无数经历。看着柯南那反光的眼镜片，一位fbi想到了很多，心率飙升。

　　“这是来自乌佐的试探？他想知道我们FBI对他有多少了解？

　　“但是，但是这没有什么好试探的吧，我们对他有多少了解，他难道会不知道？——如果真不知道，那家伙也不会隔三差五就在秀一附近晃悠一下，然后狠狠坑我们一把了。

　　“可如果不是乌佐派来的，柯南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难道……”

　　朱蒂皱着眉头看向柯南，想起来一件事：“你……该不会和那个孩子一样，也是被变小的吧。”

　　柯南：“……”

　　啧，本来觉得今天的朱蒂老师看上去有点呆，想背着詹姆斯趁机套一点话出来，但现在……怎么反而被套话了？

　　这种事，对fbi承认倒也无妨，反正Fbi本身也知道那个组织，不用担心他们会因为从自己这里听到太多而惨遭灭口。但是……

　　想起刚才朱蒂的状态，柯南不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把这种事告诉fbi，真的安全吗？

　　——他们真的不会泄密？

第3585章【无辜的冲矢昴】

　　纠结着，纠结着……柯南不由打起了退堂鼓。

　　——完全不想把自己的身份告诉这群fbi呢。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朱蒂老师能被抓走一次，就能再被抓走第2次。而且我没记错的话，那位詹姆斯也曾经被绑架过，在被劫走的期间，他们的情报……谁知道究竟泄露了多少？

　　“贝尔摩德不知道为什么愿意帮我隐瞒身份，那个神秘的干部好像也没有来抓我和灰原的意思，但实际上，组织里远不止这两个人。

　　“比如琴酒，如果他真的知道我这个迷你版工藤新一的存在，那么他一定会一枪崩了我，然后再提着枪到米花町转一圈，把所有知道我身份的知情人，以及可能知道我身份的人全都灭口，以此来隐瞒他之前灭口‘工藤新一’未遂的失误。”

　　柯南看着眼前的朱蒂，心里嘀咕着：“而对琴酒以外的其他干部来说，我这种实验体，肯定也是一个不小的功勋……一旦我的身份从fbi这里泄露，我和我身边的人，恐怕会有灭顶之灾。”

　　事关重大……还是别告诉眼前这个迷迷糊糊的女人了。

　　一连串念头飞速闪过，最终，这个迷你侦探微笑道：“变小？什么意思呀，朱蒂老师你在说什么？”

　　朱蒂目光凝重地审视着他，重新问：“你刚才，为什么要问我有没有听说过舞台？”

　　柯南保持着小孩的无辜面孔：“因为有一个大哥哥跟我说过这些话！”

　　一边说着，他脑中一边浮现出了冲矢昴的脸。

　　——如果朱蒂老师进一步询问那个大哥哥是谁，那他就只能把这个神秘可疑的研究生供出来了。

　　“冲矢先生绝对有问题，而且一副秘密很多的样子。只可惜我有意无意地蹲守过好几次，却没有一次能逮到他。

　　“如果有fbi的力量，没准能接触到他，然后问出什么。”

　　一边这么想着，柯南一边继续扒着床沿，老老实实等待着朱蒂进行下一步提问。

　　然而对面，朱蒂却没有开口。

　　因为在柯南说出“大哥哥”的一瞬间，她脑中就闪现过了以前总听到的“江夏哥哥说过”，然后自动把那个大哥哥和江夏对上了号。

　　“江夏让他问的？”朱蒂一脸茫然，心中巨震，“但是江夏知道组织吗？……应该不知道吧，如果知道的话，以他的正义和知名度，恐怕早就被灭口了，至少也应该有一些袭击才对。”

　　“想不通……烦死了，不想了！话说回来，想那么多干嘛？问题的谜底就摆在眼前，直接问不就行了。”

　　想到这，朱蒂看向柯南，露出了哄骗小孩的专业假笑：“你口中的大哥哥，具体是在指谁？”

　　柯南等了半晌，终于等到了她的提问。

　　狡诈的小学生松了一口气，正要虚张声势地拿“那你先告诉我那个神秘干部的代号”交换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冷不丁戳穿了他：“是新出医生告诉他的吧。”

　　柯南一惊：“？！”

　　朱蒂也跟着一惊，抬头看向门口：“詹姆斯？你，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两天的加急训练，让她在看到詹姆斯那张脸的一刹那，就开始下意识地反思刚才自己有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想了一会儿，模糊感觉好像没什么问题，朱蒂的心思这才回到了刚才的对话上，她看向柯南：“新出医生告诉你的？”

　　詹姆斯先一步点了点头：“昨天早上，这些孩子在帝丹高中偶遇了新出医生，事后那位医生还给你打了电话——你这么快就忘了？”

　　朱蒂：“！”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新出医生在帝丹高中逛了一圈，不知听了些什么，居然打电话过来，迟疑地询问贝尔摩德究竟是不是坏人。

　　那个女人不是坏人还能是什么？？朱蒂被这个问题气得火冒三丈，挂断电话以后又生了一会儿闷气……然后就把这件让人不太愉快的事情忘掉了。

　　“真是虚惊一场……”

　　原来这个小孩突然询问她“舞台”，并不是什么阴谋，是因为自己先前对新出医生的叮嘱变成回旋镖，砸中了她。

　　正庆幸着，旁边，詹姆斯却看着柯南，笑眯眯道：“但是我突然想起来，新出医生只知道有那么一个凶徒，并不知道代号的事——小朋友，你刚才为什么会问朱蒂那个人的代号？你从谁那里听说了什么？”

　　柯南：“……”我不是来套话的吗，怎么反而变成我被套话了。

　　——詹姆斯一回来，有这么一个智力暂且正常的人盯着，他就知道自己恐怕不会有太多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