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657章

　　江夏坐在搜查一课的办公桌前，接过路过的女警员递来的小零食，就着手边的咖啡吃完。

　　擦擦手在笔录上签完字，他抬起头，正好看到目暮警部领着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顶着一头标志性自来卷的男人，走进了门。

　　看到屋里的江夏，目暮警部十分热情地点点头，跟这个刚刚帮他们侦破了一起命案的高中生打了个招呼。

　　松田阵平也扫了一眼座位上的人，片刻后又扫一眼，总觉得有点眼熟。

　　没等细想，目暮警部已经对其他同事扬声介绍道：“从今天起，这位就是咱们搜查一课的新同事了——他叫松田阵平，一直到去年为止，他都在警备部机动小组工作，哈哈，也算是那里出了名的怪人。”

　　“不用活跃气氛了，警部，我又不是从乡下进城的转学生，这种麻烦的自我介绍，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松田阵平回过神，目光扫过搜查一课的众人，冷冷地笑了笑，“而且我压根不想来这种地方，是被有些人毫无道理地硬调过来的。”

　　搜查一课的众人：“……”

　　佐藤美和子：“……”

　　好嚣张的家伙！大家放下手头的工作欢迎你，你居然耍酷摆脸色！——同样是帅哥，看看旁边那个安安静静的高中生，比你礼貌多了！

　　佐藤警官冷哼一声，正要回讽，却被看出端倪的目暮警官打断。

　　目暮警官快速道：“这样吧，佐藤——咱们一贯有老人带新人的传统，虽然松田不算新警察，但还是第一次来刑警这边工作，你就负责带一带他，帮他熟悉环境，融入这里。”

　　佐藤美和子愣住：“我？”

　　——我忍着没骂他就已经很努力了！

　　目暮警部凑过来，耳语道：“主要是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所以上级把他拨到我这，让我多照看他——我实在很忙，而且我跟松田老弟之间恐怕有代沟，你就不一样了！你们差不多大，肯定能相处融洽！”

　　佐藤美和子：“……”

　　她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只是总感觉这一次，恐怕要遇到最难带的新人刺头了。

　　……

　　佐藤美和子的预感一点也没错。

　　不到一周，她就被这个“新人”气得眉心直跳——要不是某位热心的高中生侦探总是时不时路过一下，快刀斩乱麻地解决了不少案子，抚平了她暴躁的思绪……她都怀疑自己现在已经撂挑子不干了。

　　再次结束了一场心惊肉跳的笔录之后，佐藤美和子开车载着松田阵平前往下一个工作地点，途中深吸了一口气，麻木地教学：

　　“哪有像你一样问情报的？就算发现对方有所隐瞒，你也不能用那么粗暴的方式问话——每个证人都有他的私心，我们要做的是彼此对照，慢慢从中挖掘出真相……像你那种简单粗暴的问法，谁愿意把关键信息告诉你？

　　“真是的，我都带了你六天了，你完全没听过我教的任何一句话，倒是……”

　　佐藤美和子想起什么，嘀咕道：“倒是对江夏挺尊重的……难道你不分年龄，只尊重比你聪明的人？”

　　松田阵平正笃笃按着手机，听到这话，他脱口而出：“谁说他比我聪明！”

　　不过，提起这个……

　　那个高中生是有点古怪。

　　——理论上来说，遇到擅自掺和案件的学生，他应该狠狠打压一通，然后让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滚回去好好上学。

　　所以，当发现江夏出现在警视厅的频率过高、对警察的指挥过多以后，松田阵平就准备出手。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那个高中生面前……一对视就丝滑地把话咽了回去，然后莫名其妙地帮江夏续了一杯茶，又一头雾水地走回来了。

　　当时佐藤美和子在对面看着他，眼睛瞪得像铜铃，看上去像是怀疑他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第3693章【三年前的噩梦】

　　“奇了怪了，我从来不会畏惧任何人，那个高中生本身也没什么威严，横看竖看都只是一个热心的好学生……我那天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像佐藤乱猜的一样，内心深处对他的破案水平有些……欣赏？”松田阵平百思不得其解。想了一阵，他干脆低下头，重新在手机上笃笃敲打起来。

　　接连不断的按键声，让正在开车的佐藤美和子忍不住往这边瞥了一眼：“你打字真快。”

　　“嗯。”松田阵平毫不谦虚地承认下来，“我的手指就是比别人灵活。”

　　“……”佐藤美和子虽然也不是什么谦虚的人，还是不太习惯这家伙的说话方式，她眼角抽了抽，只好再度更换话题，“总感觉你每天一有空就抱着手机发消息，跟谁这么有话聊，你女朋友？”

　　“不是。”松田阵平叼着烟，笑了笑道，“是给我朋友发的，可惜他再也收不到了，4年前，他被炸死了。”

　　佐藤美和子怔了怔，沉默地不说话了。

　　——死了还经常发消息，那肯定是个跟他关系相当不错的朋友，跟亲人也差不多了。4年前，亲朋好友突然丧命，脾气变怪倒也正常，以后还是对他耐心一点吧。

　　这么想着……

　　第二天，佐藤美和子啪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她盯着面前的松田阵平，愤怒质问：“什么叫你不去？！——你是个警察，是一个正在上班时间的警察！现在有案子要你处理，你居然说不去？？”

　　松田阵平无视了这个火冒三丈的同事，搭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姿态随意地翻看着报纸：“别的时候也就算了，今天我必须在这等着，等那份传真。”

　　说着，他瞥了一眼刚才响起的电话：“只是去派出所把一个有嫌疑的老头铐过来，你们又不是办不了，非让我去干嘛？——你这副手铐总不会只是个摆设……嗯？”

　　松田阵平低了低头，从墨镜后面仔细打量着自己掌心的手铐，啧了一声：“真够旧的，搜查一课的经费已经紧缺到这种地步了？……还是说，这副手铐对你来说，有别的意义？”

　　“你什么时候拿走的！”佐藤美和子早就觉得他正在把玩的手铐有点眼熟，如今震惊地一摸口袋，她确信了——这正是那副她随身携带了很多年的手铐！

　　……松田这家伙的手，原来不只能发短信，在其他方面也快得离谱！

　　“还我！这是我父亲殉职以后的遗物，我留着当护身符的。”佐藤美和子担心松田阵平不明真相，把手铐拿着乱丢，只能先说清原委。

　　说完，想起其他人知道真相以后的反应，她又自嘲一笑：“我猜你接下来肯定要说，‘总把这种东西带在身上，忘不了过去，就别想往未来踏出一步’之类的话吧。”

　　“为什么要忘掉过去？”出乎意料的，松田阵平笑了笑，把手铐还给了她，“要不要往未来踏步，由你自己决定，关遗物什么事？——而且要是你真的把过去忘了，那你父亲，也就真的死了。”

　　“……”

　　佐藤美和子呆呆看着掌心的手铐，完全想不到这张淬毒的嘴里居然能吐出一颗象牙。

　　她眼眶一时有点湿润，又不想露出感动的样子，赶紧深吸一口气，把话题绕回原点：

　　“过去未来什么的姑且不说，咱们先把现在解决，跟我一起把派出所的那个老头带过来！——哪有你这样挑工作的，而且别忘了，你是才进这里7天的新人，本来就应该……”

　　松田阵平打断道：“我听说每年的1月6号，警视厅都会收到奇怪的传真，是这样吧。”

　　“……你刚才说你要等得传真，是指这个？”佐藤美和子明白过来，迟疑地点了点头：

　　“是有这么回事——从三年前开始，每年的今天，总局都会收到一份传真，上面什么都没写，只有一个大大的阿拉伯数字……这应该纯粹是个恶作剧吧，或者是不小心寄错的东西。否则怎么会每年只发一个数字过来？”

　　“不是数字，是倒计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丝滑地融入了这一场谈话：

　　“三年前是3，两年前是2，一年前是1。这种计数方式，很适合一个以定时炸弹为标志的炸弹犯——通常来讲，数字归零的时候，就是爆炸的时间。也就是说，应该倒数到‘0’的今年，就是他预定的爆炸时刻。”

　　几个警察先是为这段话的内容感到震惊，过了几秒才循声望向门口，寻找说话的人。

　　“江夏？”佐藤美和子惊讶地迎上去，“你怎么来了？昨天的笔录应该已经做完了吧。”

　　松田阵平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他皱起眉头：“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你从谁那听说的？”

　　他本想像这样严厉质问，但抬头跟江夏一对视，说出的话却变成了弱弱的：“……你怎么知道？”

　　佐藤美和子：“……”

　　松田这家伙果然被奇怪的东西附体了！今天从头到尾都很不对劲！

　　不过态度姑且抛到一边，刚才那句话，倒是准确表达了关键信息。

　　佐藤美和子这才觉得不对，疑惑地看向江夏：“你是从哪听说的？”

　　江夏指了指旁边：“目暮警部这里。”

　　目暮警部很是配合地从旁边探头，嘿嘿一笑。

　　松田阵平：“……”

　　佐藤美和子：“……”

　　嘿什么嘿！警视厅内部的事，怎么能随随便便对一个高中生提到？！

　　……能吗？不能吗？……江夏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佐藤美和子摸摸下巴，短暂有些混乱：“……”说起来，这个高中生侦探，好像也刚跟他们认识没多久吧，为什么自己心里总是这么相信他，好像他本来就该出现在警视厅，好像不管江夏询问什么，自己都应该认真回答？

　　正疑惑着，这时，白鸟警官快步走进来，他下意识地走向江夏，临了回过神，转了个弯来到目暮警部面前：“警部，又收到那种传真了！”

　　松田阵平收回暗中打量江夏的目光，倏地看了过去。

第3694章【登上爆炸的摩天轮】

　　目暮警部一边伸手去接，一边问白鸟：“是不是又只写了一个数字？前几年分别是321，今年是什么，0？”

　　“不，今年写了很多。”白鸟警官眉头紧皱，“不是数字，而是一长段故弄玄虚的话。”

　　持续了三年的数字，突然变成了一封长信，短暂的寂静过后，搜查一课的所有目光，都向白鸟警官集中了过去。

　　而那份传真，也很快被复印了几份，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江夏喝了一口不知是谁递来的咖啡，低头看着纸上的内容：

　　[我乃圆桌武士，敬告愚蠢又狡猾的警察诸君。

　　本日正午和14点，为了吊唁我战友的人头，我将奉上有趣的烟火。

　　如果想阻止，就来我这里。

　　我将空出72号的座位，静候你的到来。]

　　目暮警部皱着眉头看完，若有所思：“这是什么意思？”

　　松田阵平摘下嘴上的烟，摁到烟灰缸里重重掐灭，然后他背起随身携带的工具箱，转身离开。

　　佐藤美和子眼尖地看见，连忙喊住：“松田，你去哪？！”

　　松田阵平回头看着这群发懵的警察，无奈道：“那上面不是写了吗，他会空下72号的座位，等着我们过去——有72个座位的圆桌，还能是哪？”

　　目暮警部不懂就问：“是哪？”

　　“……”松田阵平突然有点佩服那个高中生侦探了，那么聪明居然能跟目暮警部聊到一起去，他耐着性子道，“当然是杯户商场那个全国最大的摩天轮了。”

　　……

　　杯户商场。

　　今天的业务不算繁忙，矗立在晴空下的摩天轮缓缓运转，接走了一个又一个想要登高观光的乘客。

　　小情侣在摩天轮脚下牵着手，靠着肩，转身准备跟车厢来一张合照。正要按下快门，“轰！”一声巨响，摩天轮的控制室里炸出一片火光。

　　“啊！！”

　　升腾的黑烟中，人群四散奔逃，很快就空出一片场地。

　　与此同时，警铃大作，一辆辆警车疾奔而来，嘎吱刹住。警察们推门而下，逆着人流冲了过来。

　　目暮警部看着操作室升起的黑烟，愤愤一巴掌拍上车门：“可恶，晚了一步！”

　　旁边的白鸟警官看了看表，疑惑道：“可是现在才11点多，还没到预告函上说的正午呢……怎么现在就炸了？”

　　佐藤美和子沿着台阶哒哒跑到摩天轮脚下，抽出警察证展开，灼热的火光中问对面的工作人员：“我是警察，这个爆炸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抹了一把急出来的汗：“不知道啊！控制室突然就炸了，所以摩天轮现在停不下来——我们正在让客人紧急撤离，还好这个点人不算多，很快就能撤完。”

　　佐藤美和子挥挥扑到眼前的黑烟，仰头望着摩天轮，焦急寻找着：“第72号轿厢在哪？”

　　工作人员对摩天轮比她更熟，打量了一眼，很快找到：“在那！很近，正好马上就要移动到乘坐平台上……那个，这截轿厢出了什么事吗？”

　　佐藤美和子正想说话，却看见一道一身黑衣的人影，已经十分自然地沿着楼梯上到了搭乘平台。

　　她吓了一跳，赶紧去追：“松田！你要干什么？！”

　　72号轿厢正好降到最底端。松田阵平一把拉开厢门，低头扫视，目光停在其中一侧的座位上，眼瞳略微放大。

　　听到身后有人径直冲来，他厉声喝止：“别过来！”

　　佐藤美和子、白鸟警官和目暮警部齐刷刷一呆，本能停住。

　　松田阵平站起身，一眨眼的功夫就做好了决定，他拍拍衣摆，对同事们道：“虽然没看到那个藏头露尾的圆桌武士，但我在座位下面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东西。”

　　目暮警部：“该不会是……”

　　白鸟警官：“炸弹？”

　　话音未落，松田阵平扶着门框，轻轻一跃，落进了正在上升的轿厢当中。

　　佐藤美和子吓了一跳：“你跳上去干嘛，不是你自己说里面有炸弹吗！”

　　“就是因为有炸弹，我才要上来啊。”松田阵平摘下墨镜随手挂在衣领上，笑了笑道，“别担心，炸弹的事，本来就该交给专家。”

　　说着他伸手一拉，轿厢的门咔嗒关上，隔开了佐藤美和子的目光。

　　“什么乱七八糟的。”佐藤美和子茫然地看着这一幕，“炸弹不是应该到空地引爆，或者交给爆炸物处理班解决吗，他上去逞什么英雄？”

　　目暮警部倒是比其他两个同事乐观，他把佐藤美和子从摩天轮旁边拉远，安慰道：“其实到去年为止，松田一直在警备部任职，是爆炸物处理班的精英。”

　　“爆炸物处理班？”佐藤美和子忽然想起了昨天的谈话，“对了！松田确实说过，他有个朋友4年前被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