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728章

作者:仙舟

江夏朝门口挥挥手,高木警官和另一个警员架着一长捆装在圆柱形袋子里的东西,嘿咻嘿咻地把它搬进了门。高木警官抹了一把汗,向江夏确认道:“是这个吧?”

目暮警部已经习惯了这群到处乱窜还不跟他说一声的部下,如今麻木又娴熟地询问:“这是什么?”

高木警官戴着手套,一边小心拆包,一边对上司道:“这是我们按江夏所说,在屋顶仓库里找到的东西——一架滑翔翼。”

另一个小警员也怀着即将下班的心情,开心道:“另外我们还在屋顶的墙壁,也就是死者房间的正上方,发现了一处被绳索摩擦留下的痕迹。”

“原来如此!”目暮警部隐约觉得自己懂了,脑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也就是说,中午的时候,跟其他人一起去了高原的店长悄悄装备上这副滑翔翼,从高原一路滑回饭店,在平整的屋顶上降落。

“然后他用绳子把自己悬吊下去,落在死者房间的阳台上,杀人并伪装成自杀以后……呃,再用滑翔翼飞回高原?”

说着说着,目暮警部的语气变得不自信起来。

果然,话音刚落就引来了反驳:“滑翔翼是用来滑翔的,不是竹蜻蜓也不是直升机,我怎么可能开着它,从旅馆逆向飞上远处的高原?”

店长在这位警官的帮助下镇定了下来,有条有理的反驳道:“退一步说,就算我真的能飞,做完这一系列流程,怎么也得花上二三十分钟吧——而我可全程都跟其他人在一起,最多只有到车上拿便当的时候耽误了几分钟。”

女厨师看出目暮警部完全不了解滑翔翼,也凝重道:“想组装起一架滑翔翼,少说也要花十几分钟,更别提在路上的时间了。店长他是无辜的。”

江夏:“拿便当的几分钟,确实不够回酒店,但却已经足够勒死昏睡的死者小姐。”

店长脸色骤变。

江夏看了看他,继续道:“出发之前,你借口人多挤不下一辆车,让我们坐厨师小姐的轿车过去,你自己则单独开了卡车。另外你还比我们晚出发了一些,说是要去检查门窗。

“但其实这段时间,你并没有忙着‘检查门窗’而是去千鹤小姐的房间里,想办法把人弄晕,然后走消防通道,把她和滑翔翼一起,装到了你的那辆货车的车厢里。

“之后你把钥匙交给客厅里的羽贺先生,开车出发,来到高原跟我们会合。”

江夏指了指楼上的房间:“死者屋里没开空调,非常闷热。如果千鹤小姐真的直到中午都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那她屋里的空调,应该会开着才对。

“现在空调关着,这也能侧面说明千鹤小姐其实是在相对清爽的早上离开房间的。

“到了中午,跟我们一起在高原游玩的店长独自回到车厢,借口去拿便当,勒死了在车里昏睡的千鹤小姐,然后把尸体藏在车厢,若无其事地带着便当回到了我们周围。

“等到了晚上,两辆车准备折返的时候,店长借口车辆故障,独自留在了山顶。

“这段时间,他可以非常悠闲地把滑翔翼组装起来,然后背着千鹤小姐的尸体,从高原跃下,一路滑翔回酒店。”

墙上挂着不少纪念照,里面记录下了店长快乐滑翔的身影,从背景来看,那都是从高原飞往酒店的照片,这段路,他飞得相当熟练。

江夏:“这家酒店的屋顶非常平整,正好是个规整的矩形,像一截很短的飞机跑道,另外屋顶两边还装了很多灯。到了晚上,它就变成了一片目标明确的降落地点,帮夜晚运尸的店长先生指引着方向。

“就这样,店长背着千鹤小姐的尸体,顺利在酒店屋顶着陆,然后再从屋顶来到死者房间的露天阳台上。

“早在他想办法进入死者房间抓人的时候,就已经预先留好了阳台的门。于是他顺利从开着的门进到房间里,把尸体吊上天花板,伪装出自杀的样子。

“之后店长反锁好阳台的门,再用我刚才说的手法拆下并重新安装门锁,一个非常粗糙的密室就做好了。”

女厨师听到这,忍不住开口打断:“不是这样的!那段时间,店长他真的还在山上——我和毛利小姐去接他的时候,他就在货车旁边等着。而且桥那边的工人不是说过吗,这段时间没有其他的可疑车辆经过,他总不可能真的是杀完人制作了密室以后,用滑翔翼飞回去的吧。”

江夏看向她:“你还记得晚上你回来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女厨师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回想道,“刚回来没多久,我就接到了店长的电话,说车修不好了,让我上山接他,所以我就跟毛利小姐一起上山了。”

江夏点了点头,又问:“你跟小兰回到山顶以后,是立刻就看到了店长,还是找了一阵才看到他?”

“我……”女厨师突然间明白了什么,脸色骤变。

毛利兰则也认真想了想,一下记起来了:“我跟厨师小姐上山以后,看到了卡车停在原来的地方,就停车走了过去。但是店长当时不在车上,是过了一小会儿,才突然从我们身后转出来的!”

很多人在等待的时候,都会闲不住腿地在附近转悠,当时她还没有多想,但现在……

江夏肯定了她们的猜想:“吊好尸体,布置完密室以后,店长就顺着消防通道离开了酒店。

“之后他打电话给厨师小姐,然后提前藏进了轿车的后备箱,最终跟着那辆车,和你们一起回到了山顶上。”

第3854章 【教学现场】

一群人听得愣住,过了好一阵,女厨师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老朋友:“有森,你难道真的……”

“当然是假的!”店长咬了咬牙,“这全都是推测罢了,根本没有证据!”

江夏翻着手上的相机,停在了其中一页上,转过去给店长看:“死者髋部的裙子上,沾着一些白色粉末,这应该是……”

水无怜奈耳朵竖了起来:海洛因?

江夏:“应该是深山白蝶的鳞粉。”

水无怜奈:“……”

她根本没想过店长会是凶手,因为店长跟那个女明星看上去毫无交集。百般思索之后,水无怜奈只能凭着经验,猜想这栋在深山里的酒店,其实是某个毒品交易地点,而女明星的死,就是和这种东西有关。

然而现在……她居然完全猜错了。果然是在组织里待得太久,思想已经变得肮脏了吗。

一位卧底陷入沉思的时候。

江夏继续道:“深山白蝶是那片高原上独有的蝴蝶,如果死者小姐今天真的一步都没踏出过旅店,那么她的裙子上,无论如何也不该沾到这种蝴蝶身上的磷粉。

“裙子上之所以会有这种东西,是因为在高原上的时候,有一只深山白蝶曾经停在店长的左肩,然后从那里摔落下去,并在他肩上留下了一片鳞粉。

“店长大概没注意这点细节,所以在扛起尸体往天花板上吊的时候,他肩上的粉末,就沾到了死者的裙子上面。”

他看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店长:“另外,尸体在你的卡车里放了五六个小时,不会留不下一点痕迹,只要去车里化验一下,情况就很明显了。”

“……”

店长颓然垂下了头。

他带着恨意,咬牙开口:“我杀她,是为了给我弟弟报仇。”

一群人懵住:报仇?一个是光鲜亮丽……或者说曾经光鲜亮丽的女明星,另一个是深山酒店的店长,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能有什么仇?

店长:“我弟弟有森辉彦,当初去东京上大学的时候,偶然遇到了刚刚进入娱乐圈的备前千鹤。

“刚一见面,他就被备前千鹤的美貌吸引,然后很快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但备前千鹤却只是想跟他玩一玩。

“不,确切来说,那个女人只是看上了我弟弟的钱!

“后来因为出演一部电视剧,备前千鹤逐渐变火,她顺势甩掉了辉彦。

“辉彦为了挽回她,千方百计地弄钱

来他渐渐拿不出钱了,备前千鹤就借口工作太忙,趁机甩掉了他。

“辉彦为了挽回她的爱,不断地弄钱给她,最后甚至背着我,悄悄把这家父亲留下的酒店抵押给了银行。”

店长苦笑起来:“这家‘有森’酒店,虽然依旧还是我们的名字,但所有权早就已经在别人手上了,我现在能在这里当店长,全靠新老板的提携。”

城元英彦看着这个难兄难弟,一时竟是同情了起来,他好奇追问:“那你弟弟后来怎么样了?”

店长的脸色重新变得阴沉:“等辉彦发现他不管砸进多少钱,都没法挽回那个女人以后,他就逐渐变得自暴自弃起来,最后在一次滑翔的时候,他居然因为操作失误而丧命了。”

女厨师听到这,面露不忍地别开了视线,显然也记得当时那一起异常惨烈的事故。

店长望着外面漆黑的天空,悲伤地叹了一口气:“辉彦就像神话里的伊卡洛斯一样,盲目追逐着不属于他的太阳,直到被烧化羽翼坠入海底。

“昨天晚上,我其实跟备前千鹤谈了一次。我把她找到餐厅,想让她给我弟弟道歉,哪怕只是一句普通的‘对不起’也可以。

“可谁知我给她看我弟弟的照片的时候,她没有丝毫歉意,只是不耐烦地说……”

……

“给我看这个干什么?”备前千鹤环着双臂,冷哼一声背朝着照片里的年轻男人,“简直莫名其妙,我又不认识里面的人。”

店长以为她真的忘了,提醒道:“这是以前跟你在一起过的有森辉彦,我是他哥哥。”

备前千鹤一下惊讶起来,露出心虚的表情,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朝这个找上门的家属冷冷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当时只是觉得他实在太烦人了,才迫不得已跟他交往了一阵——是他一厢情愿地爱上我,又自顾自的找死,事到如今,你不会想迁怒到我身上吧。”

店长紧紧攥着拳:“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但我弟弟死得很不甘心,我只是希望你能给他上一炷香,跟他道个歉。”

备前千鹤尖声道:“你差不多得了!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然后她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

“那个女人做了那么多错事,却连一句抱歉都不愿意说。”店长难掩愤恨,“就是从那时起,我忍不住起了杀心。”

铃木园子看着这个误入歧途的帅哥,叹了一口气:“你这是何必呢?虽然死了弟弟,家里祖传的酒店也被卖了,自己从老板一下变成了打工人……但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干嘛还要报这种仇?还不如好好生活——而且你要是多忍一阵,说不定城元先生或者经纪人就先动手了呢。”

反正城元先生和经纪人都长得不好看,谁动手都不会让人惋惜。

两个突然被提到的中年男人:“?”

他们无语地瞪向铃木园子,但目光触及她旁边的江夏,又忍不住心虚地收回了视线:还真别说……

店长眉毛也狠狠跳了两下,不知道是不是被踩到了痛处,他难掩幽怨地看了铃木园子一眼。

然后又看向江夏,苦笑道:“我唯一的失误,就是不该挑有你这种名侦探在场的时候动手。可惜昨晚的对话,让我实在很难忍住杀心。”

江夏摇了摇头:“你的失误其实很多——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密室,除非是受害人自己关门、自己死去。而你的那个密室,四面八方都是你留下的痕迹,就算不是我而是别的侦探,也一定能看出来。”

第3855章 【登陆剧场岛】

江夏又看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说起来,你运气还挺不错的——晚上山风和海风都很大,在这种时候背着一个人滑翔,稍有失误,你或许就要和千鹤小姐一起偏进海里,然后跟你们的滑翔翼一起消失了。”

店长提起这事,笑了一声:“我也很惊讶,这么多年没飞了,居然还能在这么大的风里控制好方向。现在想想,或许是辉彦在保佑我吧。”

一无所有的倒霉店长,怀着对弟弟和弟弟前女友的复杂心情,被警方戴上手铐,运上了警车。

看到这一幕,库拉索绝望地意识到,一切真的已经结束:想象中的那句“表面上看情况是这样,但实则上,真凶是羽贺响辅”的反转,始终没有出现。

短暂的沉默过后,库拉索嘎吱捏扁了手里的咖啡罐,很想抓着乌佐的领子晃着问他羽贺响辅呢?——摆了这么一个人又不用,他难道不觉得这座舞台上多了点什么吗??!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基安蒂:[哈哈,我又猜对了!乌佐就爱逮着帅哥祸害。不过结算的币怎么这么少?谁抢我币啊。]

她点开结算想看是谁跟她押得一样,点开一看,昵称是个陌生的R。

……朗姆?

基安蒂:“……”

二把手倒也不是不能骂,不过专门打字骂就没必要了,她冷哼一声,直接用嘴:“这家伙闲着没事就去做任务啊,往这凑什么?终于被Boss孤立了吗?”

……

在库拉索盯着羽贺响辅,世界观崩塌的时候。

另一边的酒店里。

水无怜奈同样在看着这个音乐家。

刚才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每一个人,却始终没看出哪个人更像那个传说当中的可怕干部。

“非要说的话,也就是羽贺响辅最可疑了——音乐天才,父母早亡,工作起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偶尔突然消失一阵,是个名人但却对名声却很不在意。”

而且整个酒店的人各忙各的,全都有事做,只有这个小提琴家存在感一直很低,仔细一想,全场好像只有他一个多出来的人。

“难道是他?”

水无怜奈暗自思索起来,并对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音乐家提起了300%的戒备。

一位无辜音乐家惨遭怀疑的时候。

远处的剧场岛上。

桥本摩耶正带着一小队客人参观这座岛,两男两女,正好4个人。

逛到靠岸的这一边时,有人停下脚步,迟疑道:“是不是有救护车的声音?”

“是警车。”另一个人的观察力要更敏锐一些,指了指岸上,细看能看到山中那连缀成线的红蓝警灯,“警察可真忙啊。”

4个人嘀咕着的时候。

旁边,崎原太太收回视线,小声对桥本摩耶道:“桥本先生,从警车过来的方向来看,出事的好像是咱们预定的那一家森林酒店。”

桥本摩耶惊讶状:“是吗?”

此乃演技。实际上,他早就猜到会发生这种事——否则干嘛要提前溜回岛上?

“这样应该能算我一笔功绩吧。”桥本摩耶在心里的业绩簿上悄悄记了一笔,“不枉我勤勤恳恳请来这么多人。”

这些日子在岛上的辛劳,一砖一瓦把岛屿盖起来的苦工,总算是没有白费,现在终于到了收获果实的时刻。

不过……如果舞台真的铺到了岛上,那他这个明面上的岛屿负责人,就没法再跑路了,不得不也站在这里,时刻小心朝自己兜头砸来的道具,时刻面对着那些可恶的卷王伥鬼。

想到这,桥本摩耶回过头,看着这座自己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宁静岛屿,欣慰中带着一丝悲痛:平静的海上生活,恐怕要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