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仙舟
毛利兰甚至已经给目暮警部拨了号,对面的警部一边疲惫地率人往这边赶,一边在听完过程以后忍不住插话:“如果便当里没毒,那会不会是鱼钩?——假装钓鱼一甩鱼竿,实则让沾着毒的钩子划破死者,呃,我是说伤者的皮肤,进而导致中毒?”
柯南一阵无语:“今天是出来钓鱼的,江尻叔叔身上捂得很严实,只露出了一张脸,而且还背对着我们——想用鱼钩划破他的脸,难度也太大了吧,这简直是异想天开,警部你是不是不怎么钓鱼?”
目暮警部:“……”两天往海边跑了三趟了,我哪来的时间钓鱼!没猝死倒进海里喂鱼就不错了。
柯南却还在嘀咕,倒不是针对目暮警部,而是他也在用这种方式梳理思绪:“而且只要抛歪一次,鱼钩落海,上面的毒就会被海水冲刷掉。如果一直扔歪一直涂毒,那其他人很容易就能发现不对。”
目暮警部陷入沉思,然后又觉得此处不必沉思,申请换人:“怎么一直是你在说,江夏老弟呢?”
柯南思路被他这句话打断,幽怨的目光望向手机:你一个警部,就不能堂堂正正的靠自己推理吗?——每次都找江夏要答案也就算了,主要是打扰了别人的推理……
毛利兰听了一阵,看着地上的便当盒,却想起了一个可能:“会不会真的是菜里有便当,然后随机放毒?”
柯南趁江夏还没过来,赶紧能说几句说几句:“不会的,如果毒是通过嘴部进入口腔,那我刚才做人工呼吸的时候,也有中毒的可能。”
溜达过来的江夏:“……”原来你自己也知道啊。
他一边遗憾贝尔摩德不在旁边,一边转头问跟在旁边的水无怜奈:“你怎么看?”
水无怜奈已经习惯了江夏到处拉人询问这些,而且铃木园子、毛利兰和柯南都在积极破案,她多少也被氛围影响,思索着道:
“既不是便当,又不是鱼钩的话,杀人的会不会是船长?——他算好时间,给江尻先生吃下长效安眠药,然后因为呼喊时没得到应答,赶在所有人之前跳过破浪桩,假装要去拍醒江尻先生,实则把神经毒素弄到了他的身上。”
想着想着,她略微一顿:“如果凶手是船长,那发现死者被救回来以后,他肯定会在半路下手……”
正说着,江夏的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对面传来羽贺响辅的声音:“江夏先生,我跟船长已经顺利上岸,把江尻先生送上了救护车。”
“很好。”江夏问,“人救回来了吗?”
羽贺响辅平时也看过几本侦探小说,总感觉自己变成了奇怪的角色,像是帮主角跑腿的小弟或者华生什么的。他脸色略微古怪地如实道:“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医护人员已经有思路了——他的左腕有被尖锐物体划过的痕迹,另外左手的袖子上,还沾着一些粘稠的胶水。”
一个念头隐隐从他脑中浮现了出来,只是还不太明确。
“原来如此。”电话对面的人倒像是一切都懂了,很是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羽贺响辅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又看着广阔的海面,若有所思。
这时,不同于救护车的吵闹铃声呜哇响起,羽贺响辅一回头,看到目暮警部带着一群人哗啦从好几辆警车上下来——这几天遇到的案子太多,他看警察都觉得有点眼熟了。
“羽贺老弟!”目暮警部看他也眼熟,疑惑道,“怎么站这儿发呆?走,上船吧,桥本先生已经给咱们安排好去防波堤的渔船了。”
……
防波堤离海边不算太远,没多久,目暮警部就带着人赶到。
然后就惊喜地发现,江夏老弟已经有思路了,自己只需要走个流程,就能把犯人打包带走。
目暮警部重重松了一口气,看着旁边的鱼竿,简直想惬意地钓上两杆。
不过毕竟是个警察头子,他忍住了这种冲动,一本正经地问:“谁是凶手?”
向下看向了站在一起的白根桐子和金谷峰人,金谷峰人心里一惊:“看我们干什么?——船长他也有嫌疑吧。”
江夏摇了摇头:“江尻先生救回来的可能性很大,而在送他去医院的途中,船长没有采取任何手段尝试害他,这跟凶手会做的行为不符——凶手是你,金谷先生。”
还要暗暗往船长身上堆嫌疑的金谷峰人:“……?!”
第3883章 【结案】
金谷峰人张着嘴僵在原地,过了许久才惊道:“怎么可能是我!——我刚才在防波堤上垂钓,离破浪桩上的江尻可是有足足10多米,我就算是神投手,也不可能离着这么远给他扎上毒针啊!”
江夏摇了摇头:“不需要投掷,只要利用钓线和钓钩,你就能把隔着很远,把毒针送到江尻先生手上。”
金谷峰人脸色大变,旁边,羽贺响辅想起之前江夏说的那段话,明白了过来,微一点头。
江夏看着金谷峰人,继续道:“你故意让自己的钓线,跟江尻先生的钓线缠在了一起。江尻先生发现这个状况之后,就收回鱼竿,试图把缠在一起的钩子解开。
“而这时你只要用力拉动手上的鱼竿,就能让你那枚沾毒的鱼钩,刺中他的左手。”
金谷峰人在太阳底下刷刷淌着冷汗,许久才挤出一抹强笑:“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如果真是这样,那钓线在海里缠着的时候,海水早就把钩子上的毒物冲走了,怎么可能等到了江尻手上以后还带着毒?”
江夏:“因为你涂毒的手法比较特殊——你特意往胶水里掺了毒,然后在鱼钩上涂了厚厚一层带毒的胶水。
“等胶水略微凝固以后,你就假装抛竿,把它投进海里,让钓线缠上了江尻先生的钓线。
他看向又被目暮警部拉回到这里的羽贺响辅:“刚才羽贺先生跟船长一起,把江尻先生送上了救护车,据他说,江尻先生的左腕有一道划痕,另外他左手的衣袖上,还沾了一点粘稠的胶体。”
金谷峰人前面还勉强撑着,但听到江尻太志的衣袖上沾了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江夏看向旁边平静的海面:“把那些胶体拿去化验,应该就能发现里面的毒素了,另外,你还有另一样证据沉在这里——那就是江尻先生那一根被你缠住的鱼竿。
“最早,他在身旁摆了两架鱼竿,但等他中毒倒地,我们赶过去当时候,他旁边却只剩下一架了——而另一架消失的鱼竿,已经被你拖拽进了海里。
“刚才白根小姐捡到了柯南脱落的浮漂,也就是说在防波堤的这条线上,海水是从左边往右边流淌,我们当中,只有你有机会利用这个位置,把毒钩送到江尻先生手上。”
白根桐子听着江夏的描述,脑中逐渐浮现出了画面:虽然看起来两个垂钓者相隔十几米,但她同样是个资深钓鱼人,很清楚江夏说的这个手法,真的能够实现。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金谷峰人:“金谷,真的是你杀了……”
“当然不是了!”金谷峰人怒道,“这一切都只是他的推测而已,再说了,防波堤上一共只有咱们这些人,换句话说,嫌疑人也一共只有咱们这几个——我疯了才会选在这种地方杀人!这不是等着警方把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吗?”
江夏:“这是因为你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在你真正的计划当中,你是打算借口这里钓不到鱼,提议大家换一个地方,只留下顽固的江尻先生继续在这里垂钓。
“如果按你的计划来走,那我们中午坐船离开,等傍晚船长来接人的时候,就会发现江尻先生已经被毒死了——在这漫长的几个小时里,警方很难查证这里究竟来过多少人,你也就能顺理成章地把嫌疑推到某个路过的陌生人身上,然后利用我们得到不在场证明。
“但很遗憾,任何手法都可能出现意外——在你提议要走,并且大家收拾行李上船的时候,江尻先生突然钓到了鱼。
“那条鱼扑腾的声音很大,就算江尻先生之前是在小憩,这下也应该醒了。
“但因为中了毒,他那时却一反常态地一动不动。我们因此跳到破浪桩上,提前很多发现了江尻先生的异样。”
金谷峰人脑筋努力运转:“可是……可是如果我真的用那种方法下毒,江尻被鱼钩划到的时候,肯定会痛叫出声。但实际上根本没人听到他出声!”
江夏:“那是因为你特意选了一个有噪音的时机——船长开船来接我们的时候,随着船只的靠近,噪音会非常大。
“你只要掐准这个时间,用毒勾划伤江尻先生,就能顺利用船只的声音掩盖他的惊呼声。
“而且船只赶来的方向,正好和我们面朝的方向相反。所有人都被靠拢的渔船吸引,自然没人注意到远离人群的江尻先生身上出了什么事。”
金谷峰人:“可是……”
“别可是了。”佐藤警官听江夏低声说了几句,走到了金谷峰人那根依旧架在海边的鱼竿旁,然后她戴上手套,开始收杆。
鱼竿被拽得略微下沉,这下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条鱼竿下面,勾着一样不轻的东西。
佐藤警官用力一拽,哗啦一声,另一根鱼竿破水而出。两根鱼竿纠缠在一起的吊线上,密密麻麻连接着一整排鱼钩。
“这上面的鱼钩,全都沾了毒。虽然泡在海里有一段时间了,但这里的海水相对平缓,毒胶水并没有被完全冲掉。”
金谷峰人看着两根连接的鱼钩,腿一软,咕咚坐到了地上。
江夏看着他,笑了笑道:“你的证据还是留得太明显了,如果把胶水换成可食用的胶质,再往里面多加诱食剂,那这段时间,海里的鱼或许已经凑过来帮你消灭了证据。死掉的鱼不会立刻上浮,而是会静静沉在底部,等它们体内被分解产生足够的气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柯南颇有同感的点头:还好这犯人想的没这么多——话说回来,像江夏一样站在犯人的角度查缺补漏,会不会能飞速提升自己的推理水平,直到跟江夏相近?
眼睛一亮,柯南感觉自己发现了秘籍:“我虽然也经常站在犯人的角度思考,但往往是以还原为主。除非遇到那种笨的令人发指的家伙,否则不会去想犯罪过程还能怎么升级改进……或许这就是我总比江夏慢了几拍的原因!”
第3884章 【说好的血流成河呢】
柯南暗自琢磨着自己在侦探一图的升级之道的时候。
旁边,大多人的注意力则还在这一起案件上面。
看到金谷峰人跌坐在地,众人就彻底确信了:江夏说的没错,杀人凶手真的是他。
可是……
白根桐子看着自己的这位多年老友,震惊之下又满是疑惑:“金谷,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他?我完全没想过凶手会是你——这些年,咱们几个人不是一直都很要好吗?就算不钓鱼,平时也经常出去喝喝酒聊聊天……”
“就是因为喝酒聊天。”金谷峰人颓然一笑,“你还记得前不久,咱们在居酒屋里的那场小聚会吧。”
“船长有事没去,而在你离开座位的时候,我忍不住问金谷,你们两个为什么会离婚。”
他痛苦地看着眼前的这个让他从大学一直仰慕到现在的白月光:“然后我就听江尻说,你们离婚,是因为他出轨了。
“他说那时他忙着创业,压力很大,一时没控制好自己,就找了个情人。后来这件事被你发现,你对他失望了,所以两个人离了婚。”
金谷峰人抹了一把脸:“我一个外人,也没资格管你们离婚或者找情人的事,但是承认自己出轨以后,他居然说——不管是公司,还是鱼,还是老婆,果然还是新鲜的最好。”
说到这,金谷峰人咬牙切齿:“那个混账的这一句话,完全毁掉了我的青春和梦想,我根本没法和这句话和解,因为……你可是这么多年,我心里唯一的女神啊!”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已经听呆了,一会儿看看金谷峰人,一会儿又看看白根桐子。
白根桐子满是震惊,许久才消化了这一段话。她叹了一口气:“其实他跟我离婚,是为我着想。”
金谷峰人一怔,没听明白:“他出轨,是为你着想??”
白根桐子摇了摇头:“其实是三年前,他的公司快倒闭了,如果不赶紧转型,他麾下的社员就全都要失业了。
“可是转型也不是说转就能转的,他必须先借一大笔钱。所以他很正式地跪在地上,请求跟我分开——如果不离婚的话,一旦他转型失败,那么就连我也会被卷进借贷的的无底洞里。”
白根桐子苦笑道:“其实作为夫妻,我更想跟他同甘共苦,但他一直是个犟种,我根本劝不动他。
“再加上我想了想,就这么悠闲地写点烹饪文章好像也不错,最后就同意了,我们就这样离了婚。”
她望着远方的海面,无奈道:“出轨这件事,应该是他编造的吧……虽然‘新鲜的女人更好’这种话,听上去确实让人生气。”
柯南正在学着江夏的样子,进一步推进着罪犯的心理。听到这,他灵光一闪,感觉自己懂了什么:
“白根阿姨,其实你不用生气,‘新鲜’指的或许是自由。他觉得与其让你被贷款困在自己身边,还不如让你自由生活。”
白根桐子脸上一红,低声道:“那个笨蛋……”
金谷峰人:“……”
他呆呆看着白根桐子脸上幸福的表情,忽然感觉自己像个别人的爱情剧里上蹿下跳的小丑。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金谷峰人嘟囔着,痛苦地抱住了头。
……
几条船从防波堤出发,接走了这一起案件的当事人。
江夏则婉拒了目暮警部去做笔录的提议,一本正经地道:“我最近在岛上有工作。”
目暮警部看看他,又看看远处的那座剧场岛,短暂陷入沉默:他总觉得这座岛不太吉利,可是江夏老弟又一贯不信这些事,总说要尊重科学……
一番纠结,目暮警部坐船坐得有点想吐,到底还是没再多说,匆匆折返回岸上,跟部下们一起走了。
刚坐上车,就见高木警官扭着脖子,若有所思地眺望着那一座岛。
目暮警部疑惑:“怎么了?”
高木警官挠挠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咱们还会回来……哎呦!”
刚说完就被目暮警部照着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少乌鸦嘴了!赶紧干活。”
警车呜哇呜哇地开走了。
目暮警部心里却也嘀咕了起来:要不干脆找几个部下塞到岛上算了?
……
警方回到岸边,带着嫌疑人一起离开以后。
另一艘船没有上岸,而是划出一条水痕,一路来到了岛上。
剧场岛上。
这座岛虽然比水水晶餐厅的时期扩建了很多,但毕竟只是一座人造岛屿,占地不像真正的海岛一样广阔。
因此在江夏他们钓鱼的时间里,后续上岛的明星们早就已经粗略逛过一遍,这会儿纷纷对这座岛屿失去了兴趣,回客房休息去了。
岛上显得格外安静,然而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那座古剧场里,一团缠满半透明绷带的鬼魂,正在激动地舞动着。
虽然上一场吊剑杀人的戏码更为有趣,但这一场关系复杂的闹剧也同样不错——在这座平静的岛上施工了这么久,剧场鬼早就没有那么挑了,就算有个人绊个跟头摔死,它也觉得饶有趣味,何况是眼下的这一起案子。
那些要把鬼憋疯的平静日子,好像终于要过去了,等这座岛开放,它一定能看到更多有趣的景象。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被那个灵媒师抓到,更不能像他肩膀上那些丢鬼的家伙一样成为别人的附庸。最快乐的观众,必须是自由的。
而对它来说,这也不难,只要把自己散开藏进剧场的缝隙,那个灵媒师肯定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比起变成一缕缕缝隙平摊在墙里,还是现在这种姿态更让鬼放松。
绷带鬼飘来飘去,突然发现有一些气息正在靠近。它远远观望着那里,就见是那个灵媒师乘船回来了。
……唉,先回墙里缩会儿吧,等它路过剧场回了旅馆,再出来透气。
这么想着,绷带鬼准备把自己拆开,一边塞墙缝一边回味刚才的案件。
然后就听到江夏接起了一通电话:“江尻先生救回来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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