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仙舟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假装应和江夏的话。
然后他弯腰把遥控放回桌上,在抬起身时,忽然伸手抓向那条可疑的围巾。
在江夏一怔之后回过神,抓住安室透手腕“试图阻拦”的同时,安室透已经成功抓住围巾,用力将它往下一拽。
柔软的围巾被拉下一大截,露出里面一条黑色朋克风格的厚重项链,上面还印着一圈花哨的银色花纹。
安室透:“……?”
他忽然想起一个多月前,他熬夜出任务,蹲守完目标回程的路上,曾经偶遇江夏深夜飙摩托。
当时安室透正好跟一些警察部下在一起,由于自己不方便出面,他想让部下扣下人,对超速还遮挡号牌的未成年侦探进行一番思想教育……结果三辆改装车派出去,硬是一辆都没能追上,还被江夏在车顶碾了个轱辘印。
……所以现在,一看到这根风格独特的项链,安室透脑中首先闪过的竟然是——江夏现在已经不满足于深夜偷偷飙车,而是连衣饰都在往不良少年的方向靠拢,开始全方位蜕变了?
……迟来的叛逆期?
不过,微带惊讶地盯了一阵那个项链之后,安室透又渐渐觉得不是这样。
——他今天来事务所,又不是查岗式的突然袭击,而是早就告诉过江夏他会过来。
第424章无良酒厂压迫外围成员
如果这条“项链”,真的是江夏挑选的个性饰品,那他想藏的时候,只要找个机会摘下来就行,不必特意用围巾遮掩。
会出现现在的状况,说明他自己摘不下来……想到这,安室透脑中,乌佐、琴酒和伏特加的漆黑剪影,又开始不停打转。
说起来,项链上这些浮夸的花纹,很像组织装备部里某个设计师的风格。再加上这个足够铺设电路的厚度……是组织出品的装备?
安室透从不会错过组织里任何可供白嫖的情报。
他回忆了一下组织提供的装备名单,不记得上面有这种“项链”。可能是还在实验阶段的产品,被某些干部提前拿出来使用了。
至于“某些干部”……结合刚才江夏说过的“在路上遇到了琴酒和伏特加”,这件装备的持有人是谁,已经不必再猜——琴酒确实经常能拿到一些尚在实验阶段的药物或者装备。
安室透一边推测,一边用了点力翻开“项链”,隐约看到了内侧的金属电极片。
果然是个假项链,这实际上应该是某种控制装置……嗯?
……控制装置?
相似的关键词,让安室透脑中一瞬间闪过了之前“组织有某种制约乌佐的方法”的这个推测,进而将两者联系在一起,浮现出了“江夏=乌佐”的念头。
但很快,他又理智地将这个念头排除。
——组织不可能采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来制约一个重要干部。虽然关键词碰巧撞上了,但这应该是两码事。
他松开手,蹙眉追问:“具体是怎么回事?”
江夏闻言,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默默把围巾裹好。
然后开始准备丢锅。
目前,他还不想把“乌佐”的身份暴露给安室透。
一方面是不想被岛国公安记录在册,然后资料再反向泄露回组织,引来麻烦。
另一方面,一个在组织里划水摸鱼的外围成员,和一个获得了代号的正式成员……对警方来说,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安室透可能会对前者睁一只眼闭一只,放任他自由发展,甚至在必要时伸出援手。
但对待后者,这个公安不可能再保持同样的态度——就算这个世界的红方良心多到溢出,在知道“江夏就是乌佐”之后,不管是为了引导、监督、抓捕还是策反,安室透势必会对他投以过量的关注。
……而老板虽然也能吸引到案件,但和其他人一比,他的事件体质和杀气数量,又实在算不上强。对江夏来说,这种过度关注委实没有必要,只会干扰他在各个阵营之间游荡捡鬼。
……总之,为了稳定,为了自由,马甲能捂还是先捂着。
正好昨天boss发来一封邮件,告诉他琴酒帮他担保的关于提升保密等级的申请已经通过。现在,就算波本想查,也已经无法再通过组织的资料库查到他。
只要平日里相处的时候多加注意,马甲应该还能苟一段时间。
不过,即使没法走资料库的路子,安室透毕竟身在黑方,同时又有大量的警察部下可供调遣。这种特殊的两面身份,决定了他是最有可能查出“乌佐”这一趟出差始末的红方——江夏之前留在船上的合照,本来也不是用来糊弄安室透的。
想把这位老板的思路拐跑,需要用点其他的方法。
比如,与其等安室透从无到有地筛选疑点、接近真相。江夏觉得,还不如抢先画出一条岔路,让老板在某些关键的地方走偏……
听到安室透追问详情,江夏措了措辞:
“一开始,我在前往鸟取县的火车上遇到了琴酒和伏特加,当时车上发生了一起枪击案,抓捕犯人的时候,琴酒截住了对方的手枪,之后他作为目击证人被询问过。”
安室透缓缓点了一下头。
琴酒见义勇为,这听上去有点讽刺,不过想想他多疑谨慎的性格,就觉得这个举动不难理解——琴酒截枪,肯定不是为了不让凶手误伤周围的市民,而是不想让车厢里出现其他持有武器的危险分子。
江夏见安室透点头,神色不变地继续道:
“除了琴酒,我还在那辆车上遇到了前往鸟取县参加婚礼的同学,下车时我跟同学聊了几句,等聊完,琴酒和伏特加已经不见了。
“我本来以为不会再遇到他们。
“但是一天后,在我乘船前往月影岛的几个小时前,琴酒和伏特加找到了我投宿的地方,让我去搭乘一艘名叫‘海原号’的游览船,侦查船上的情况。”
说到这,话题跟事实,已经开始有了隐蔽的错位。
江夏在叙述过程中动了一点点手脚——反正琴酒和安室透平时交流有障碍,不会在这种细节上坦诚相见,不必担心谎圆不过来:
“上船以后,我没发现太过明显的异常。把琴酒要求拍摄的船只照片和观察结果发给他之后,琴酒让我'待在船舱里,不要多管闲事'。”
“所以我后来一直没有出门。再往后……琴酒和伏特加应该也上了船,因为之前琴酒发过来的邮件里说,等快抵达本岛的时候,他会把这条‘项链’收回。
“但是后来船上出了一起凶杀案。等我破完案,船舱里已经没有组织的人了——也不知道琴酒是趁乱离开了,还是一开始就没上船,说收回‘项链’只是耍着我玩……”
说到这,江夏的神色变得有些无奈,一副“只想安心打工破案,然而却不得不面对无良组织干部的压迫,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
安室透:“……”
也就是说,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江夏不仅倒霉地遇到了琴酒,他甚至还遇到了一起杀人案。
……这还真是高中生侦探的标准运气。难怪都说侦探这一行是上天赏饭吃,毕竟也不是谁都能随时随地不分场合地遇到凶杀事件。
安室透同情地拍了拍自家倒霉员工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江夏脖子上那个象征着组织黑恶势力的“项链”:“这应该是尚在研发的装备,没弄明白结构之前,不好硬拆……我去装备部帮你问问。”
第425章乌佐和我江夏有什么关系
“嗯,麻烦你了。”江夏点了点头。
然后,似乎是不想看到那条麻烦的“项链”,他又慢吞吞地重新把围巾裹上了。
……
安室透一边对员工的遭遇感到同情,一边也没忘记思考刚才江夏话里透露的信息。
虽然听江夏所说,他似乎被琴酒耍了。但安室透却觉得,琴酒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对江夏撒谎,他很可能真的也乘坐了那一艘“海原号”。只是后来,突发的命案打乱了琴酒的计划,所以他才在被警方盯上之前暗中离开。
以这种可能性作为推测的基盘……
琴酒竟然没从组织调船出行,而是乘坐了一艘商船……一切反常必有原因,既然这不符合琴酒的行动规律,那它有可能是那个地头蛇“乌佐”的安排。
而琴酒虽然出于某种原因,接受了乘坐“海原号”。但他心里又对乌佐不太放心,这时,他正好遇到了江夏,所以想让江夏这个观察力很强的侦探先一步上船,去给他趟雷。
……罔顾人命的暴徒行为。
安室透心里的记仇本再添一页。
同时他想,这么说来,在那艘海原号附近,江夏其实有可能接触过那个神秘的“乌佐”。
安室透沉思片刻,仔细追问:“那艘船上都有什么人?”
江夏略微一怔,露出思索的神色。
倒不是真的在回忆船上的人员。
而是他逐渐发现,安室透此时的重点,似乎已经放在了琴酒和伏特加以外的人身上。
……老板问这些,是单纯地对琴酒的任务目标感兴趣,
还是他通过某些方式,得知了在琴酒和伏特加之外,船上还有另外一个值得被公安注意的人?
这个念头闪过,江夏忽然警觉。
琴酒任务繁重,而且他任务的重要性也往往参差不齐,安室透除非事先掌握了某些情报,否则应该没空去盯琴酒具体干了什么。
所以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老板该不会是知道了“乌佐”的事吧……
不过,从安室透现在的反应来看,他肯定还没把“乌佐”和“江夏”对上号,最多只是从某些地方听说了关于乌佐的传闻。
组织里知道“乌佐”的人,并不算多。如果安室透真的得知了“乌佐”的相关消息,并对其产生了兴趣,那么安室透的情报来源,很可能是恰好刚回东京的琴酒。
假设安室透是通过观察琴酒,得到了和“乌佐”相关的线索……
江夏想着想着,放下了心。
……如果安室透真的是在通过观察琴酒和伏特加来观察“乌佐”,那安室透越是厉害,他看到的,就越接近琴酒眼中的那个“乌佐”。
江夏想了想自己在琴酒和伏特加眼中的形象,又想了想自己在安室透眼中的形象,感觉对安室透来说,想象“江夏就是乌佐”,其难度不亚于想象年过半百的古板班主任下课以后立刻衣服一甩跑去夜店跳脱衣舞……除非亲眼看到过,否则很难有这种联想。
思绪飞快闪过,江夏没有停顿太久,回答了安室透刚才的问题:
“海原号上有船长和他的女儿。从后面发生的案件来看,还有两名其它乘客。琴酒和伏特加也有可能在船上,另外……”
说到这,江夏停住话头,思索着蹙起了眉。
“另外什么?”安室透感觉抓到了关键点,“不用担心说错,告诉我你觉得不对的地方。”
“嗯。”江夏应了一声,然后斟酌道:
“我总觉得,当时船上其实还有另外一个人。
“——之前在海边旅店的时候,我曾经和一个有些奇怪的男人擦肩而过。那人帽檐扣得很低,戴着墨镜遮挡面容。虽然他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但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
江夏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扣抵着下巴,停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给出一个词:
“——犯罪的气息。”
之后,他在安室透陡然凝重的眼神中继续道:“后来在船上,因为琴酒之前的威胁,在凶杀案发生前,我都没有离开过舱房。但我还是隐隐有一种感觉——那个人就在附近,就在那一艘船上。”
……虽然气息这种东西属于玄学范畴。但侦探的事,怎么能叫玄学。这是预感,是灵光一闪,非常合理。
——江夏会突然这么说,是因为组织里有一个“乌佐”,是既定事实。
与其让其他人一顿乱猜,最后误打误撞猜到他身上,不如先推一个假人出去当这个虚假的“乌佐”。
这样,红方们即使闲的没事想来扒马甲,按照惯例,他们也要多走一段“辛苦扒出的‘乌佐’其实只是一块挡箭牌”的弯路,然后再埋头继续扒真的“乌佐”——这样一来,江夏就能有大量的余裕用来裹紧自己的身份。
至于虚假的乌佐该选谁来当……这不用纠结,当然是他忠诚可靠的傀儡部下。
虽然目前,还没有合适的鬼胎,但反正现在知道乌佐的人特别少,早期先传出一点传闻,占个空位,日后等有了能用的傀儡,让它就地上岗,也完全说得过去。
江夏其实早就有了类似的想法。
所以他每天都在祈祷能捡到一个纹印不显眼的成年帅气男鬼胎,用来充当“乌佐”——防止被扒马甲的有效方法之一,就是多套几层马甲,这样万一掉了一层,下面也还有其他防线,不至于被一扒到底……
只是,祈祷了这么久,奇奇怪怪的海陆空马甲都全了,漂亮姐姐和帅气小孩也都有,然而成年男鬼胎就是始终不肯出现……每次想到这个问题,江夏都不禁陷入沉思,心想他的欧气为什么不能点在关键的地方。
安室透听着江夏的推测,看着他情真意切的烦恼神色,以为江夏是在为这种“感觉周围有危险人物但是没有证据”的错位感而别扭。
再加上看过不少江夏破获的案件,对他的推理能力、观察力和直觉都很有信心。
安室透此时也觉得,当时,那个乌佐或许真的就在船上。
第426章梦境的提示求月票O(∩∩)O
安室透想,既然乌佐可能上过船,那派部下去海原号上看看情况,或许能有一些收获。
不过,连江夏这个组织成员都被要求待在船舱,禁止擅自行动,那船上其他人见到乌佐的可能性,其实也并不高。
——据江夏所说,船上只有船长和他女儿两个船员,平时缺人看管,很容易被不想露面的神秘人溜上船。
另外,琴酒他们下船以后,船上的人竟然没有立刻被灭口……这固然和海原号上那一起突发的凶杀案有关,但同时,这也意味着船上的活口们对有用的信息一无所知。
话说回来,乌佐他们为什么要执着于乘坐海原号?它难道涉及到组织的某些目标?
安室透越想越觉得,乌佐这个新面孔和他的行为,全是一片谜团。
而且,从琴酒让江夏先上船试探一事来看,这次坐船的事,竟然不是琴酒策划的,而是由那个乌佐主导……这固然有强龙不压地头蛇的缘故——乌佐是鸟取分部的人,琴酒是东京远道而来的“客人”——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更加说明了乌佐并不简单,否则琴酒不可能按照别人的规划行动。
安室透眼神逐渐凝重,简直想下一秒就把这个危险分子揪出来,纳入到公安的监控之下。
但他心里又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耐下心来。
……得晚一些,才能派部下去鸟取那边仔细调查。
凌晨,他从琴酒那套取过“新面孔”的情报。如果波本刚知道“乌佐”这个人,紧跟着鸟取那边就去了一批警察,再被多疑的组织察觉……事情就变得麻烦了。而且也不能排除琴酒是在钓鱼。
另外,“通过资料库,查询组织里近期关于鸟取县的任务”的计划,也不能立刻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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