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仙舟
鹰爪在空气中划过,精准抓在雾天狗身上,又毫无阻碍地穿过。
虽然没带来什么损伤,但雾天狗还是被扑得凌空滚了两圈。它一呆,翅膀上虚幻的羽毛惊得炸开了一圈。眼看着老鹰一个回旋,长唳一声,作势又要扑向这里,雾天狗死死闭上眼,逃命似的飞速拍动翅膀,叽里咕噜地滚到了江夏怀里。
江夏下意识地一抬手,按住了这只手感看上去比平时好的鬼。
回过神后看着它沉默了一下:怕什么,就算鹰体型比你大,态度比你凶,还有爪子和喙……但你好歹是只鬼啊。
……理论上是啄不到的。
而且,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实际上也确实啄不到。
……
鬼没受到什么损伤。江夏看向那只扑腾而来的鹰,准备按住rua一顿,弥补鬼们刚才受到的惊吓。
不过,在鹰扑近之前,斜刺里忽然伸来另一只手,精准抓住了老鹰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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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将死之人
两边翅膀被抓,脖子也被顺便拢住,英武的老鹰顿时像一只惨遭擒拿的炖鸡预备役,奋力扑腾起来、并伴有愤怒的尖唳,但却怎么都转不过身。
安室透抓着这只不住扑腾的鹰,翻过来看了看爪子,又看看喙,发现都不算尖锐。
这才把它递向匆匆跑来的白马探:“没训好的鹰,不要到处乱放。”
“抱歉。”白马探抱过他手里的鹰,同样有些诧异,“华生平时都很听话,今天不知怎么突然这么兴奋……”
千间婆婆对年轻人的宠物不感兴趣。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向江夏按在胸前、接住了雾天狗的那一只手:“怎么了?心脏不舒服?”
她记得之前,这个叫黑泽的年轻人在拐角被她擦碰到的时候,好像说自己得了绝症,正在找合适的自杀地点。
也正是因为这样,千间降代才把人邀请来了别墅。
……本着尊重将死之人的心思,她见黑泽没具体提过是什么病,于是也礼貌地没问。
此时看到这个命不久矣的年轻人被鹰扑了一下之后,突然抬手按住心口,还以为是发病了。
不过,江夏并没有像她想的一样突然倒地。
他只是摇了摇头,放下了手:“没事。”
然后动作稍显别扭地转了一下手腕。
……雾天狗还挂在他手上,翅膀也牢牢收拢、抱在上面,一副今天就住在这不走了的模样。
这只鬼好像有点胆小……
不过它倒是从来没耽误过正事。而且一只翼展是它好几倍、爪子和喙都比它厉害的准同类迎面扑过来,看上去是有点吓人。
江夏沉默片刻,决定放纵这只老实鬼安静趴一会儿。
勤奋懂事的员工,当然也是能有特权的……
…………
白马探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却知道自己的鹰似乎闯了祸。
此时,他耳尖地听到了千间婆婆的话,又想起刚才在二楼窗口张望时,看到千间降代和这个心脏不太坚挺的青年是从一辆车里下来,千间婆婆应该比较懂他。
于是白马探伸手进怀里摸了摸,摸出一小瓶速效救心丸,递向江夏:“吃药吗。当然,如果你自己带了药,那最好用你常用的。”
“……不用。我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江夏敷衍过刚才的事,看了一眼药瓶,略感疑惑,“你为什么随身带着这种药?”
难道年纪轻轻心脏就不行了?
这么下去很危险的,如果哪天被罪犯吓到,惨变鬼胎……
“我的管家身体不好,有时候太忙会忘记带药。所以我习惯随身带一瓶。”白马探见黑泽拒绝,又把药瓶收了起来。
然后他顺手调整了一下外套,把自己裹紧了一点: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突然有点冷……唔,可能是因为这栋别馆太老旧了,有哪里在偷偷漏风。
白马探收好药、裹好外套、摸了摸停在手上的鹰。
发现它还在目光灼灼地盯着黑泽看,他只能先给鹰挂上链子,并挪得离江夏远了一点,免得自己的宠物又跑去偷袭别人。
同时,白马探心里难免有些疑惑。
他没有说谎,华生平时确实很听指挥,极少对人表现出攻击性。
而且刚才,白马探递药的时候,借机凑近“黑泽”,仔细嗅了嗅,没感觉对方身上有特殊的味道。
不过,鹰的嗅觉比人灵敏,华生平时似乎对血腥味反应颇大……那个黑衣青年身上有血?
……还是其他原因?
白马探一边给鹰顺毛,一边想起了这次晚宴的主办人——“被神遗弃的幻影之子”。
作为基德的死对头,按照白马探对他的了解,到了这个阶段,基德一定已经扮成了某个人,混进了他们当中。
……或许刚才,华生是发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才朝黑泽——或者说基德——扑了过去?
想到这,白马探暗暗打量着披着松田皮的江夏,决定对他多加观察。
……有必要的话,可以找机会试着揪一次脸。基德的易容技术虽然高超,但很不耐撕,捏脸是最迅捷便利的判断方法。
……
女仆有些害怕乱飞的鹰。此时,见那只鹰惨遭制裁,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想起了自己的职责。
她匆忙走进,按照别馆主人留下的待客手册,对几个客人说:
“主人说四十年前,这里确实发生过一些事件。而现在别馆里的一切,都还保留着当初的原样——这次聚会的预留时间是两天,还有不少时间探索,大家旅途劳顿,请先去起居室休息一下吧。等准备好晚饭,我会去请各位用餐。”
其他侦探对此没有意见。
刚到的几人,先去各自的客房里放下行李,然后跟着女仆来到二楼,进入了那间据说也保持着“四十年前原貌”的起居室。
……
起居室占地宽广,色调要比大厅偏暖,其间摆放着台球、象棋、牌桌等等娱乐设施。氛围令人放松。
一群人各自找了感兴趣的项目,基德则披着江夏的易容,自己跟自己玩了一会儿桌上足球。
之后他偷偷看了一圈周围,发现似乎没人注意自己,于是假装去洗手间,无声离开了起居室。
确实没人注意基德。
不过他前脚出门,后脚,鬼们就戳了戳江夏。
江夏余光瞥了一眼溜走的“江夏”。
想起基德的推理能力、和对命案的克制,他犹豫片刻,无声从松田的傀儡中分出一些式神,让它们飘散到室外,缓缓聚集成型。顺便把雾天狗也一起丢了出去,做成雾天狗的傀儡。
然后,起居室里这个靠着窗摆pose的黑泽佐,先交给松田阵平开。
江夏自己,则把意识挪到了雾天狗的傀儡里,打算去看看“江夏”那边的状况。
比起其他几只鬼,松田阵平看上去要更成熟靠谱一些,开起傀儡应该也不会惹出什么事。
而且惹出来也不要紧,毕竟他现在是组织的“乌佐”,有点奇怪的习惯非常正常——组织里奇奇怪怪的家伙多了去了。
第590章黑…松田到底怎么苟住的
随着一道阴影贴墙飞向别馆另一侧的阳台。
起居室里,松田阵平从墨镜后面睁开眼,很不明显地活动了一下,适应着拥有实体之后的笨重感觉。
……当鬼当久了,突然有了实体,第一感觉就是身体很重,没法到处飘,也没法继续扒在灵媒师身上,蹭代步工具。
正想着,旁边晃过来一道人影。
——安室透从旁边的台球杆架里抽出一根球杆,拿在手上掂了掂,露出开朗的搭话套情报专用微笑,邀请道:“来一局?”
松田阵平:“……”
之前,安室透好像还在紧迫盯人,防止江夏和外界接触、传递出消息,或者召集可能存在的同伙。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随着接连遇见熟人和案件,安室透似乎已经认命了。
现在,比起观察“江夏”,他明显对突然冒出来的“黑泽佐”更加注意。
松田阵平看了看安室透,又看了看旁边的球杆。
它先本能地回忆了一下江夏的交代。
……然后发现这个心大的主人,似乎什么都没交代。
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鬼,长期没有看女鬼们翻花绳以外的娱乐活动……实不相瞒,现在这间起居室里的游戏,松田阵平全都很感兴趣。
而且虽然式神被分出去了一半,现在这具傀儡不是满状态、要比正常情况虚一点。
但松田阵平攥了攥拳,感受了一下力道,觉得打台球没什么问题,甚至要是他愿意,可以打到球桌裂开。
于是也挑了一根球杆,顺手呜呜转了两下,走到球桌旁边。
安室透看着他的动作,怔了一下。
……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之前自己在山里看到的、那个高度疑似松田阵平的黑衣人,难道真的是眼前的这个黑泽?
……如果是这样,这次的“偶遇”,真的只是偶遇吗。
还有上一次在山里……
嗯?等等。
先不说人类从爆炸里存活的可能性。光是后来的山体滑坡……他亲眼看到“松田”被海量的泥土和石块淹没,这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安室透心里满是疑惑、期盼、警惕和探询。
面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他把球和三脚架挪到球桌上,一边摆正,一边随口问:“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松田阵平听到这句万能搭讪用语,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鬼们天生没法开口讲话,虽然偶尔可以嘀咕出一些声音,但鬼胎形态时倒是还好,可要是用现在这副人类的样子嘀嘀咕咕,实在很没气势,看上去还非常奇怪。
虽然江夏并未直说,但这么长时间,松田阵平也看出来了——这个年轻的灵媒师似乎很在意马甲平时的举动,尤其喜欢往“神秘成熟的幕后反派”这个方向靠拢,可能是觉得那样比较帅……
如果这时,它用这个江夏非常中意的马甲,对着安室透嘀咕……
松田阵平思索片刻,脑中缓缓浮现出了鬼同事们和江夏开开心心地开杀气party,只有它一只鬼被关在旁边,默默看着眼前的盛宴的景象……
“……”
它无声打了个寒颤,掐灭了“和老同学叙旧”的念头。
然后双手环在身前,臂弯里立着球杆,靠着墙壁,像个话少高冷的反派一样,等安室透摆球。
安室透第N次搭话失败,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过,想起这个自称黑泽的人一路上话都很少,又觉得这样好像也正常。
他走过去把旁边的窗户关上,开始转而思索别的情报来源。
——遇到松…黑泽的时候,松田正和千间降代在一起。
从千间降代对他的态度来看,这一老一少似乎认识,甚至老婆婆还隐约对他有种看护的情绪……另外,刚才鹰扑过去的时候,松田似乎还捂了一下心口。
其实刚才,安室透看到那个捂住胸口的动作,还以为是鹰扑击的时候掉了一根羽毛,松田看到了,所以顺手扣住……
但千间婆婆这个熟人,却第一时间问松田是不是心脏不舒服。而且之后,松田拿开手时,他手里也确实没有羽毛之类的东西……也就是说,千间婆婆说的应该是对的,眼前这个松田,身体似乎不太好?
……如果炸成重伤又救回来,或者为了逃脱装有爆炸的摩天轮,不慎从高处摔落,确实会留下很多后遗症。
“……”啧,想什么呢。
警视厅的那些警察又不真的全是废物,而且松田身亡的现场,是在商业区的摩天轮,下方应该有不少市民围观,想在那表演重伤逃生,还不被报道出来,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而且就算真的救回来了,人总不可能反向生长、年纪变得比以前还小——现在的这个松…黑泽,看上去二十岁上下,就算加了墨镜和成熟的西装包装,看上去也最多只有松田阵平刚从警校毕业时那么大。
安室透飞快排除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假设。
……
但是打了一会儿台球,旁边这个黑衣人,越看越眼熟。
甚至,如果不特意盯着脸、对比细节,安室透几乎觉得是松田阵平从墓地里逃出来了、此时正若无其事地站在他旁边打台球。
……可是刚才来的路上,为什么没有这种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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