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366章

作者:仙舟

  一瞬间,柯南脑中,一群佚名的身影排队晃过,手里拿着麻醉针安眠药乙醚之类的东西……其中那个总爱裹着一条围巾、长相衣着都很乖巧,但却恶劣地喜欢用针扎人的小男孩最为显眼。

  柯南记得那个孩子自称“田中白”,“田中”这种教科书例句里经常出现的姓氏八成是假的,“白”倒有可能是真的……说起来,整个佚名组织,好像都很爱麻人,连接触过他们的灰原哀,都变得喜欢随身带着麻醉针了。柯南还偶然间看到过灰原哀在无人时独自擦拭针管,动作温柔,眼中隐约闪过一丝诡异的幸福感,像是融入一个强大集体之后感到踏实,所以这次……又是谁在麻他?

  柯南用仅剩的思绪,本能地做着推理,从身高来看,首先排除小白。另外,捂在他嘴上的手,也显然不是小孩的手,而是一只女人的手,皮肤很白,纤细柔软。

  对面漆黑的摆件上映出反光,柯南挣扎的时候,视线无意间从上面掠过,隐约看到了一抹款式眼熟的长裙……园子?!

  柯南先是一懵,紧跟着反应过来:不对,不管怎么想,园子都不可能加入佚名组织。连自己都想入伙都被无情拒绝了,她怎么可能……不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是一个假的铃木园子。她是别人易容成的。

  会易容的人,柯南一共也没见过几个。算起来也就他老妈、基德。还有……那个假扮成学校的英语老师、把江夏拐进过酒店的神秘女人!

  这三个人当中,工藤有希子要是想跟他们同行,根本不用多加伪装。

  而基德……这附近没有宝石,也没有魔术展,更没有人冒名顶替基德作案,也先排除。

  再加上其他要素,不管怎么想,都是那个对江夏表现出过兴趣的女人最为可疑……她又想干什么?!安室老板的问题都还没开始解决,危险的家伙就又增加了,江夏这个吸引人渣的体质到底是怎么回事……

  种种念头在柯南脑中闪过。

  然后,随着麻醉药彻底生效,不甘地沉寂下去。

  “铃木园子”不知道这个小孩挣扎时,脑中闪过了多少想法。

  她看着手中终于渐渐不动了的柯南,无声松了一口气。

  紧跟着有点疑惑。

  ……coolguy明明不抽烟也不喝酒,没想到对麻醉药的抗性却还挺强,这么久才彻底晕倒,难道是天生的?

  差点算少了剂量。

  她收起作案手帕,疑惑地把垂落的鬓发别到耳后,思索片刻,没想出结果。

  最终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把柯南拎走。

  并暗暗决定,在任务结束之前,绝不让coolguy再出现在危险的波本面前。

  coolguy刚才在尸体旁边的样子,很是让人捏了一把冷汗。那时波本可还在场。而柯南显然一遇到案件,就忽视了周围的环境。他看到尸体根本就不怕,思维也完全不像个小孩……好在有江夏在旁边,这样一来,至少可以用“柯南这孩子跟着江夏见多了尸体所以有了抵抗力”之类的借口,把刚才的异常圆过去。

  ……这么一想,刚才江夏故意拿起地上的物证,难道是因为发现了coolguy观察尸体时太过认真,又出于侦探之间的惺惺相惜不想打断,所以打算用那个沾血的手帐、提前把波本的注意力引开?

  江夏带“孩子”带得真不太容易……明明他只比新一大一岁,自己也还算是个孩子。

  贝尔摩德一边想,一边绕开有波本的大厅,从小道走向楼梯,准备把柯南放下。

  用于分割空间的隔墙上,镶嵌着狭长的玻璃。路过那里时,贝尔摩德偏过头,看了一眼大厅里、站在波本旁边的江夏,心里叹了一口气。

  可以的话,她挺希望江夏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过着平静但快乐的生活……可惜不行。

  除非江夏一直像他以前那样,把自己的才华完全藏起来,当一个平庸的人,否则他就只能踏上组织的舞台,这就是一出生就落在了组织阵营的悲哀。她很明白。

  ……

  一墙之隔,江夏倒是不太明白贝尔摩德的悲哀,不过他发现,隔壁的苹果味的杀气似乎有些异样,清冽的果香中酿出一丝成人味道的酒气……嗯?味道竟然会变?

  江夏微带诧异地瞥了一眼苹果酒的杀气来源,但贝尔摩德并未停留太久,江夏看过去的时候,透过墙上的玻璃,只能看到走廊中昏黄的灯光。

  “……”江夏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开心飘向他的人鱼。

  人鱼刚从贝尔摩德那拿回一缕新杀气,正飘带似的把它缠在身上,在空气里晃晃悠悠地模仿壁画飞天。

  路过江夏身边时,江夏借整理领子的动作,一抬手,熟练地把杀气从她那揪过来,仔细看了看。

  缠在身上的杀气忽然被抽走,人鱼像一颗陀螺似的,在空气里咕噜噜转了几圈。晕头转向地停下来以后,她懵了片刻,头顶仿佛弹出一道愤怒的“#”,龇着一对尖利的虎牙,嗷嗷扑了回来。

  江夏松开手,没再跟她抢。那样动作就太大了,容易被人看出来。

  而且他已经做完了想做的观察——离近了就能发现,贝尔摩德杀气的性质没变,只是密度变大了,更浓郁了一些,所以以前太浅的酒味也开始堆积冒头……不过这不重要,反正苹果和酒都能入口,只要别异化成什么福尔马林味消毒水味就行。

  这时,旁边,毛利兰的手机开始振铃,来了电话。

  小白熟练地靠了过去,坐在她肩上,跟她一起听。

  电话是“铃木园子”打来的。

  贝尔摩德伪装出铃木园子的声音,说她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的座位上,捡到了睡着的柯南,还说她现在已经把这个小鬼头拎回了房间,让毛利兰回来看着,她不会带孩子。

  毛利兰一怔,拿着手机左右看看,才发现柯南确实不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的。

第692章靠谱的贝尔摩德求月票(□□`□)

  柯南以前也没少偷偷开溜,天真的毛利兰对此并未起疑。

  她知道铃木园子的确不是照看孩子的料,跟孩子打架倒是颇为擅长……于是跟毛利小五郎和江夏他们说了一声,快步返回房间。

  乱入的两只正义小羊羔,到此全都脱离了战场。安室透和江夏对这种现状都非常满意。

  安室透没有鬼,没法偷听别人打电话。

  但他看了一眼毛利兰远去的背影,和她握在手里的手机,又想起不知何时离开了这里的“铃木园子”,猜到这大概是贝尔摩德的杰作。

  这有点多管闲事。但细想,又似乎很正常。贝尔摩德一直是个奇怪的干部,她大多时候心狠手辣、毒计一条接一条,有时甚至不吝于抛弃一点节操,对敌对友使出美人计。但有时候,她却也会主动避免伤及无辜路人,尤其对小孩比较宽容,可能她到了喜欢小孩的年纪?

  安室透隐隐觉得,或许他能根据贝尔摩德的这个习性,深挖出她更多的秘密,当做把柄、或者交换的筹码。

  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得先做完组织给的任务。

  安室透转头看了看,目前他们当中的无关人员,只剩下一个毛利小五郎。好在毛利小五郎一副很好糊弄的样子,不容易造成麻烦……

  安室透暂时从无辜路人们身上移开了注意力,开始专心想这次的任务。

  ……

  警方虽然找出了三个嫌疑人,但他们毕竟只是嫌疑人,不是犯人。

  时间已经很晚,再加上案情没有进展,山村操于是先让三人回去休息,准备请他们第二天去警署做笔录。

  另外两个人很快走了。绵贯辰三却没有离开大厅,而是去自动贩卖机旁边买了一瓶金属罐装的热咖啡,打开以后慢慢喝着,余光打量着江夏。

  刚才,绵贯辰三的助理,提供的消息并不精准,只说“有侦探看到了系着旧手帕的枫树”。绵贯辰三一眼扫过,心里把那个“侦探”,默认成了更加有名的江夏。

  而现在,绵贯辰三发现,江夏的神态确实不太对劲。这个年轻人好像懂了什么,又好像还差点意思,非常微妙……

  但总之,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对绵贯辰三这个凶手来说,这是一种足以令他拉响警灯的表情。

  ……

  几分钟后,绵贯辰三觉得,自己决定观察江夏,实在是太明智了。

  ——江夏在旅店的大厅里踱步,这边转转那边转转,又对着手机里偷拍的证物沉吟片刻,然后突然像确认了什么似的,跟旁边那个看上去是个外国人的金发男人嘀咕了几句。

  而后两个人转身离开,进了山里。

  “……”绵贯辰三无声地吸了一口气,等待片刻,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对待这些侦探,还真是一点也不能放松。万一刚才自己回去休息,而那段时间江夏他们找到了什么重要线索,然后连夜带警方过去,事情就麻烦了。

  好在现在,由于他的机智,一切还都在掌控之中。

  虽然不太确定这两个侦探具体要干什么,但所谓一力降十会——绵贯辰三足足带了六十多个小弟。想让两个人在深山里悄无声息地消失,难度就像抬手拍死两只讨厌的蚊子。

  ……

  江夏跟安室透一起出了门。

  考虑到后面跟着的绵贯辰三,虽然是个违法分子,但他毕竟是个老年人。

  于是两人尊老爱幼地放慢了脚步,一边低声闲聊,假装在讨论重要问题,一边打着手电,不算慢,但也绝不算快地走向山中,保持着沉稳成年侦探该有的速度。

  绵贯辰三一开始也担心自己追不上,所以提前给小弟们发去消息,让他们多盯着些。

  然而侦探们从思索、到出门,速度说快不快,但也不慢,以至于两个侦探出了门、绵贯辰三跟出去一长段路,他才发现小弟们还没到位,没回他的消息。只有一起在旅店的助理跟了过来。

  ……也不知道其他人是在偷懒,还是山里信号又不行了,或者专心于找东西,没看到信息?

  好在这不要紧,所有可能藏尸的地点周围,都有十几个他的小弟。一旦有了动静,其他小组也很快就能赶过来。

  这么想着,绵贯辰三继续专心跟踪。

  ……

  前方,两个侦探沿着山道,边找边走,低声说着什么,看上去是在交流案情。

  不过,要是绵贯辰三和他助理的听力再好一点,就能发现,江夏他们,完全是在说另外的话题。

  “任务终于要结束了。”安室透忍不住泄漏了心底的想法,语气听上去带着一丝解脱。

  江夏点了点头,夜色中,手电散出的微光打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暗色的轮廓,看上去莫名沉重。

  安室透看了他一眼,状似随意地说:“泥参会名字听上去有点土,但其实不是什么老实的组织,他们的分部已经扩展到了东南亚和南美,所有你能叫得上名字的犯罪行为,他们都有参与……杀人藏尸这种事算是家常便饭,所以绵贯辰三对助导被杀的案件不太在意,他只关心五年前被他杀死的泥参会同事的尸体会不会曝光,在他看来,只有这件事能威胁到他目前的地位——总之,待会儿我们要面对的是一群亡命徒,不要掉以轻心。”

  看上去是在提醒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实际则是想告诉江夏,绵贯辰三不是什么好东西。抓到他的纰漏,上交组织和泥参会之后,这个老东西一定活不了多久,但那是他自己造孽,而不是抓住他罪证的人在间接杀人。

  不过,高中生侦探们似乎普遍都很重视人命,不管是好人的还是坏人的。

  听完他的话,江夏只是认真点了点头,以示自己会提高警惕,但表情看上去没有轻松多少。

  安室透心里叹了一口气,换了其他的话题。

  ……

  两个人就这么意思着嘀咕了一阵,以配合他们故意放慢的步速。

  过了十几分钟,江夏和安室透停在一棵枫树前。

  树枝上系着一枚老旧的红手帕,幽幽飘荡在夜色里,像是在招魂。

第693章友军什么友军

  江夏转过头,看了一眼安室透。

  发现老板没有主动挖土的意思,只好把好员工的模样贯彻到底。蹲下身,找那堆骨头——得挖出它给绵贯辰三看看货,这个老头才更乐意上钩。

  地上的树叶,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凑近翻动时就能发现,上面沾着的泥垢和灰尘并不均匀,像是曾经被什么人扒开过,之后又原样盖了回去——这应该是下午安室透单独行动时,曾经把它挖出过一次的缘故。

  江夏权当什么都没看到,像第一次挖开这个坑一样,拨开树叶,掀开土。

  并在看到下面的骷髅时,微带惊讶地同步汇报:“埋着一具白骨。锁骨有点奇怪……这是什么东西?钢钉?”

  安室透点了点头,用稍微压低过,但依旧能被周围听到的音量说:“应该是骨折时打上的,还没来得及拆掉就死了。这倒是很方便确定身份。”

  一抹刀光忽然逼近,有人自树丛后跳出,拔刀斜砍,预订的切砍路线同时将蹲在尸骨旁边的江夏,和站在江夏旁边、像个上司一样监工着的安室透囊括其中。

  ——袭击者是绵贯辰三最器重的助理,助理的职责原本是监视旅馆大厅,但刚才绵贯辰三离开得匆忙,一时联系不上其他小弟,就把助理调了过来。枪声太响,所以一群人在决定上山搜索那棵枫树时,为了防止动静太大,都带了冷兵器。

  助理的武器就是一把仿古弯刀,来时藏在摄影包里。

  雪亮的刀刃最先逼近了站着的安室透。等砍翻他,再砍倒旁边的江夏,他们就可以开始收工挖尸坑了。

  然而助理的目标连一半都没能达成。安室透忽然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往旁边一闪,同时反手抓来,助理持刀的手被他握住,像被扭动合拢的金属夹住——虽然安室透看上去离“筋肉虬结”还有非常遥远的距离,但这个世界,肌肉和力量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助理面对着的,是一只能徒手凿烂防爆玻璃还毫发无伤的手,硬度堪比安全锤,甚至更甚。

  助理手腕一阵锥心的刺痛,眼前一黑。

  等再回过神时,他刀已经脱手,同时膝盖被重击,整个人伴随着一声惊叫,像个空翻失败的杂技演员一样,平拍在了地上。

  江夏在他摔下来之前,往旁边挪了挪,抬手挥开被沉重人体砸飞的枯叶。

  之后他看向摔在自己旁边,看上去姿势很好敲的人,忍不住一脚踩住,并握住了甩棍。

  助理嗷了一声,脑袋一歪晕了过去,没有再动。

  而没意识的人,极难掉落杀气。江夏一怔,默默收回脚,把摸出一半的甩棍重新推回口袋,假装刚才什么也没想干,只是在帮忙制伏恶棍。

  助理那把狭长的弯刀,此时已经到了安室透手中。

  他低头扫过一眼,第一反应是,这是管制刀具……不过这不是波本该思考的问题。安室透随手转了两下刀,忽然像飞刀一样将它投掷出去,银光一闪而逝,笃一声钉进七八米外的树里,没入极深。

  “……”

  寂静片刻,那棵树后,慢慢转出一道人影。

  是戴着眼镜、腆着肚腩,看上去像个慈祥老爷爷的绵贯辰三。

  按照绵贯辰三自己的剧本,原本,这个时候,他应该优雅地从树后踱出,像个胜券在握的幕后黑手一样,朝两个侦探的尸体冷冷一笑,然后让助理把他们就地埋起来,再严厉训斥一番那些不知溜达到哪了的小弟。

  然而实际情况,和他所想象的出入巨大,偷袭并不成功。一切发生得太快:助理英勇挥刀时,绵贯辰三从树后踏出一步。助理倒地时,绵贯辰三一怔之后,又无声缩了回去……然而这个弥补的举动,已经有些晚了——他刚才自信的步伐踩动枯叶,发出了声音,要是如今再躲着不出来、被那两个侦探手动揪出去,就太难看了。

  所以绵贯辰三只能硬着头皮,状似自然地主动走了出来。

  倒不全是面子问题。而是从现状来看,他必须得从容一些。只有这样,才能让对方以为一切还没有结束,他才能更好地拖延时间……说起来,自己的那些小弟到底怎么回事?这周围应该正是一处搜寻点啊!正常来说,应该有十到二十个人守着才对,其他的搜寻点也不算远,可怎么一直到了现在,还全无反应?难道他们搜索得太专心,没注意到召集的信号?

  ……得赶紧把小弟们找过来。

  这么想着,绵贯辰三仰头发出几声大笑,让笑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