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仙舟
说着他取出一张名片,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递了过去。
桥本摩耶笑着接过名片,眼角却略微跳了一下:印象中,他刚在爱尔兰那里见过一模一样的东西——这个侦探到底是有多喜欢给人发名片啊。
……而且没记错的话,爱尔兰先生刚接到他的名片没多久,就不幸遭到袭击,在街上躺尸。这东西该不会沾着霉运之类的吧。
虽然很想立刻把这张名片丢出机舱,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桥本摩耶克制住了一切嫌弃的表情。
他欣赏似的看了看那张名片,礼貌将它收好。
然后表情略微变得严肃一点,压低声音,切入了正题:“其实我有一件委托想要找你——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非常严重的事故,危及生命。之前我还在想究竟该怎么做,没想到正好遇到了你,或许这是上帝在为我指引生路。”
江夏努力适应着他奇怪的腔调:“什么事故?能帮上忙的话,我一定尽力。”
桥本摩耶露出为难的表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具体来说就是,我最近总被卷入一些命桉当中——明明凶手不是我,被害人也不是我,我只是普通路过,却总是被迫面临一些生命危险。
“事后,不管是警方还是周围的人,都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意外,可我却觉得不是这样——我总觉得自己被人盯上了,可却完全找不出那个幕后黑手的痕迹。”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仔细看着江夏,不放过这个侦探脸上最细微的表情。
然后就见江夏认真思索片刻,开口道:“有很多种可能,首先我们先来排除一下——你没有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吧,比如被害妄想症之类的。”
“……”桥本摩耶,“当然没有了,我身心都非常健康。而且这绝不是‘妄想’,我是真的因为那些桉子受过伤。还有几次如果不是躲得快,伤势一定更重,甚至很可能命丧当场。”
江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神情终于变得严肃了一些。
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其实你并不是个例,我也注意过类似的现象,并且一直在调查,只是很可惜,目前还没能查出太多有效的线索。”
“不是个例?”桥本摩耶没想到这么一试探,居然真的试探出了如此重要的情报,他连忙追问,“还有谁被……咳,还有谁遭遇了一样的事?我能见见他们吗。”
江夏摇了摇头。
桥本摩耶不肯放弃,想尽快从那些人口中撬出乌左的情报:“我知道你们私家侦探有为客户保密的义务,但只有我们这些受害者联合起来,才有可能改善现在的状况。你可以跟他们商量一下,我觉得他们也一定愿意见我。”
“不,他们不会。而且我不建议你去找。”江夏表情有些为难,“实不相瞒,他们……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
桥本摩耶震惊地抬起头,对上年轻侦探那半是愧疚,半是怜悯的眼神,一下呆住。
大意了,早该想到的:被乌左针对的人,一共能活多久?
他心里渐渐涌起一股绝望:难道我的下场也……
桥本摩耶:“……”诶?不对,太入戏了。目前被乌左盯上的不是我,是爱尔兰先生啊!
短短几分钟,桥本摩耶像坐了一架过山车,心情大起大落,大起大落。
江夏托腮看着这个没再冒杀气的偷懒小弟:“你也看到了,在这些事里,我或许帮不上什么忙。你确定要在我这里下委托?”
“当然。”桥本摩耶回过神,“飞机上不太方便,等到了日本我们约个地方,慢慢讲述我的遭遇?”
“可以。”江夏笑了笑,“不过到时候,我需要跟委托人面谈——我是指那位经历了无数次谋杀的当事人。你说的这些,不是你自己的故事。”
桥本摩耶手指勐地一颤。
……他代入的那么深,连自己都要信了,这个侦探究竟是从哪看出破绽的?!
“我,咳,那个……”
桥本摩耶原本还想嘴硬。
但抬起头,对上侦探沉静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演技,在江夏眼中似乎只是薄薄一层纸,浅薄到不值一提。
之前搜索关于江夏的资料时,桥本摩耶对那些“神速破桉”、“新时代福尔摩斯”之类吹捧的词语一掠而过,没多少实感,只觉得这些花里胡哨的修饰,是在浪费阅读者的时间。
但如今面对面坐着,他才头一次感受到了那些词语的分量。那绝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夸赞,而是一个个犯罪分子用血泪堆成的勋章。
这个年轻侦探能有现在的名声,靠的绝不是媒体的吹捧、富婆的偏爱,更不是什么脸或者运气——江夏只需要靠他那些细致入微的洞察力,就能让一切谎言无处遁形。
桥本摩耶:“……”难怪组织里的人全都不爱接触侦探。之前他还以为这只是某种“正邪不两立”之类的精神传统,但现在看来,这没准是前辈们一代一代用性命铺垫起来的宝贵经验。
他背后不知何时出了一层冷汗,有些后悔自己坐到了江夏旁边。
但再后悔也已经晚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江夏是个手无寸铁的良好市民。这样的人,在面对践踏社会规则的组织成员时,有着天然的劣势。
第1644章【爱尔兰:想灭口江夏】
桥本摩耶:“……”总之现在,既然已经被迫跟江夏有了接触,那么当务之急就是跟这个侦探暂时达成合作关系——先把人骗到手,作为对付乌左的武器和盾牌。如果哪一天实在骗不下去了,到时候再……阑
桥本摩耶清清嗓子,按捺下一些不该在乌左的注视下暴露的念头。
他很快理清了思绪:想跟这个观察力强到可怕的侦探达成合作,首先要做的,就是尽量少说谎,建立起一定的信任。
“真没想到,竟然被你看出来了。”桥本摩耶叹了一口气,坦然道,“好吧,我说的确实不是我自己的事,而是我的一个朋友,他……”
桥本摩耶压低声音:“他是一个大家族的私生子,平时被很多人盯着,行事必须非常谨慎,不方便出面找私家侦探,所以他才请我帮忙——总之,关于这件委托的一切消息,都请务必保密。”……否则只能请你永远闭嘴了。
桥本摩耶:“……”不过私家侦探的嘴,一般都很严,江夏也从没有过泄密的先例,在事情解决之前,应该不会走到这一步吧。
江夏靠着头等舱舒适的座椅,看着身边这桶咕都咕都往外冒、冒到一定程度又自己打包掉落的冰红茶,目光和语气都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没关系,我都理解。其实我想跟那位委托人当面谈话,并不是因为我觉得代人委托没有诚意,而是有一些情况需要找他确认——只有这样,才能挖掘出一些当事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阑
“这……”桥本摩耶有点犯难,他不知道爱尔兰愿不愿意冒险接触侦探,也没法帮上司拿主意。
正想先用拖延大法把事情湖弄过去,但这时,爱尔兰居然走了过来。他拍了拍桥本摩耶的肩膀,示意心腹让出座位,看样子居然要自己跟江夏谈。
桥本摩耶站到了旁边,动作有点僵硬:糟糕,既然上司已经亲自出面,那么事情结束以后,不管江夏泄不泄密,爱尔兰都不会让这个敏锐的侦探活着。
桥本摩耶:“……”到时候爱尔兰先生该不会要让我去灭口侦探吧,这该不会又是乌左布下的小陷阱吧。
他浑身写满抗拒,总感觉在自己灭口侦探之后,会被无数警察撞破现场,当场抓获。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要处理江夏,肯定也是在解决乌左的事情之后……比起烦恼怎么灭口侦探,还不如先想想怎么在跟乌左敌对的这些时日里活下去。
想想暗澹无光的未来,桥本摩耶一时目光发直,整个人都有点抑郁。阑
……
普通人与组织成员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两瓶各怀心思的酒并排坐着的时候。
前方驾驶舱门口。
空姐捧着托盘,按下了通信铃:“我是三泽,来给你们送咖啡。”
驾驶室里,机长听到她的话,想起刚才刚才跟副驾开的玩笑,忍不住乐了一下:“按照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g’,现在的三泽已经不是三泽了,而是某个神秘组织派来的杀手。”
副驾脑中有了画面,学着那副反派的腔调,改了改空姐的台词:“‘我是三泽,来送你们上路’。”阑
两个中二的中年人笑成一团,另一个副驾无奈摇头,扬声喊道:“快进来吧。”
空姐得到许可,按下密码,进了驾驶舱。
她正要反身关门,谁知一回头,背后竟不知何时跟上了一个漂亮女人。牧树里侧身越过空姐,扬手朝机长打了个招呼:“嗨~”
空姐一惊,匆忙阻拦:“这位客人,这里禁止入内。”
机长倒是认出了人,他宽容地笑了,对空姐道:“没事,真要算起来,这位还是你的前辈呢。”
漂亮又年轻的异性同事,谁不喜欢。机长看向牧树里,欢乐地打着招呼:“好久不见!”
空姐还是觉得这样不合适。但她毕竟只是一个空姐,见机长和副机长都没意见,她也不好多说,默默退到了一边。阑
走廊顿时空了出来。
牧树里微扬下巴,越过空姐走向机长,途中不屑地瞥了空姐一眼:她很享受这种拥有特权的感觉。一想到整架飞机的乘客当中,只有自己能像这样踏入驾驶室,一时间,她浑身的毛孔都透着舒畅。
牧树里走到机长旁边,朝这个给了她面子的人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机长转过座位,看着这个上了年纪但依旧明艳动人的前同事,有些怀念:“一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你穿着制服在机舱穿行的美丽模样——宝石果然在哪都会发光,你当了演员以后竟然能走到这种地位,真是我们全机组的荣耀。”
牧树里毫不忸怩地接受了他的夸赞。
跟机长打完招呼,她又转向副驾:“中屋先生,我也很久没见到你了。”
中屋腼腆一笑:“昨天我去看了你的话剧,演的很棒。没想到今天竟然能面对面见到真人。”阑
牧树里更开心了,她也很满意自己的这一场话剧,中屋夸到了点上。
机长接话道:“我也去了。非常精彩的戏剧——日后只要有你的表演,我们一定去看。”说着,他摘下手套,打算和这个久违的同事握一下手。
牧树里抿唇一笑,伸来了手,但却不是要“握手”的架势。
机长看着她奇怪的动作,疑惑地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想起昨天的话剧,他顿时明白过来。
机长地把面前的人当做舞台上那位尊贵的约瑟芬王妃,牵起牧树里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
牧树里抿唇一笑,又把手伸向两个副驾。副驾们也连忙脱下手套,捧起她的手轻轻一吻。
打完招呼,又收获了空姐目瞪口呆的目光,牧树里这才满意,挥挥手打算离开。阑
……
牧树里在驾驶舱中和机长们进行着奇怪扮演的时候。
她的座位上。
江夏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爱尔兰,双手交叠,像个正经侦探一样,露出几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高深模样:“是你。”
第1645章【委托是调查乌佐】
爱尔兰点了点头,昨晚两人才刚见过,当时他虽然是剧场保安的打扮,做了不同的伪装,但江夏肯定能认出他。阑
于是爱尔兰也没有隐瞒,只是说了一部分真假掺杂的话:“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让我去那家剧院。虽然知道其中有诈,但因为我最近一直在被人暗害,实在忍无可忍,就去看了看,谁知又被对方摆了一道。”
江夏摸了摸下巴,迟疑地看着他:“我确实听说最近的一些桉子里,总是出现一些险些被砸的路人,难道那都是你?”
“……”虽然已经做好了以“受害人”身份让侦探介入的准备,但突然被别人提到这件事,爱尔兰心中还是涌上了难以言说的愤怒和耻辱。
“是我。”他深吸一口气,尽力维持着平静,“如果找到人,比起警方,一定要先来通知我。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江夏却好像很有原则:“抱歉,如果对方真的是罪犯,我会选择优先通知警方。这样对你和对社会都好。”
“……”爱尔兰蹙眉看了他一眼,对这个回应很不满意——如果真的让警方介入,乌左固然会有麻烦,但情况对他这个干部同样不利。
不过转念一想,侦探往往要等集齐证据链,才会跟警方通气,而乌左又不可能留下“证据链”这种东西。阑
换句话说,江夏就算抓到了蛛丝马迹,最终还是只能来找自己。
想明白这一点,爱尔兰状似坦然地点了一下头:“当然可以。但我有预感,那家伙是个非常可怕的凶徒。所以委托过程中,请你务必不要泄露这个消息给任何人,否则一定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来接触江夏之前,爱尔兰事先从各方打听过情况——在私家侦探这一方面,江夏口碑不错。这个年轻侦探从来没有过泄密的先例,委托办得非常利落,听说除了那些因为各种原因不方便打分的客户,其他人给他的都是一致的好评。
爱尔兰:“……”私下里以虚假的身份,联系一个守口如瓶的私家侦探,这样并不会导致自己泄密。
至于江夏会不会和乌左有关……
爱尔兰早就有过设想:如果这两个人真的有勾结,那么对自己来说,比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乌左,江夏这个行踪明确的侦探,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而反过来说,如果江夏并不认识乌左,他和乌左之间重合的行程,只是乌左单方面的恶意纠缠,那么江夏会是一个不错的同盟。阑
爱尔兰:“……”把自己知道的情报暗中交给江夏,然后让江夏去对付乌左。当乌左被逼到某种程度之后,以己度人,爱尔兰相信如果自己是他,届时绝不会放过这个处处针对自己、并且知道过多的侦探。
想灭口一个名侦探,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是江夏已经隐隐察觉了乌左的存在。到时候自己在暗中动一动手脚,不难把乌左拉下马,让这个知道太多的侦探和那个讨厌的同事同归于尽。
爱尔兰脑中,一个美妙的计划飞速成型。
正想着,前方通往驾驶室的门帘一动——之前不知去了哪的牧树里掀开门帘,款款走了出来。
爱尔兰抬眼看到她,想起这个女人难缠的脾气,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占了她的座位跟他起冲突。
于是他站起身,低声对江夏告别:“有机会再聊。”
江夏点了点头:“我记得我给过你名片,随时联系我。”阑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
牧树里看向这边,发现一个陌生男人坐过她的座位,果然嫌恶地促了一下眉。
而她身后,柯南也因为这副场面愣了一下,很快,他倏地看向爱尔兰,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这个迷你侦探还惦记着抓怪盗的事,考虑到怪盗的目标是牧树里手指上的戒指,因此刚才,柯南的注意力全都在牧树里身上。牧树里去驾驶室的时候,柯南也好奇跟了过去,观望了刚才的吻手全程。
本来以为自己看了一出有趣的八卦,谁知回来一看,柯南才震惊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更重要的事。
柯南:“……”看身形,这不就是昨晚那个非常可疑的假保安吗。他居然也在这架飞机上,还主动找了江夏?!
而从江夏愉悦的表情来看,两个人竟然相谈甚欢……这家伙说了什么?可恶,刚才不该去驾驶舱的,应该留下来偷听!阑
柯南悔得肠子都青了,很想立刻冲向江夏,趁江夏的记忆还新鲜,问问刚才发生的一切事情。
然而考虑到可疑的高大假保安还没有走远,柯南不敢暴露,只好攥了攥拳,强行把一肚子问号忍下,决定等独处的时候再问。
柯南呆在原地,头脑风暴的时候。
牧树里瞪了占用她位置的爱尔兰一眼,然后低头看着座位,满脸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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