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仙舟
——既然现在成功活下来了,那他当然不能放过江夏这个难得的友军。
落地后爱尔兰也打听了情况,然后非常诧异地发现,伤亡居然小到只死了一个人。再加上他并没有暴露在媒体面前,至少从这一方面来看,乌左的计划在江夏面前,似乎没法进展得太顺利。
侦探果然对那些犯罪剧本师有着天然的克制。比如要不是江夏及时破桉,那么或许等一直等到飞机失事,他们才能知道驾驶舱里的驾驶员都躺了。再比如有这个学习能力超强的侦探驾驶飞机,他才逃过了被曝光的命运。
两个人毕竟算是共患难了一场,江夏的态度比初见时还要友善:“没事就好,昨晚好像一直没看到你。”
爱尔兰示弱道:“实不相瞒,昨天的事吓到我了,我到现在还没能完全缓过来。”
江夏表示理解:“上了年纪确实要多注意一些。”
爱尔兰:“……”他才三十多,只是看上去比较老……这侦探会不会说话!
他瞬间不想聊了,不过想起江夏迟早要被自己灭口,也没怎么认真生气,哈哈一笑把话题带过。
没聊几句,一辆车顺着路边开了过来,来接爱尔兰。
第1695章【疯了,都疯了】
那辆来接爱尔兰的车,原本好像打算直接停在他们面前。
但不知是否因为爱尔兰离警局太近,在车里的司机看清两人之后,那辆车忽然改变了原本的计划,在十几米外就远远刹住了。
爱尔兰隔着车前窗,模湖看到驾驶室里的短发女人,身上又无声冒出一股杀气。
江夏见他想往那走,猜到那辆车是来接他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东京再见。”
顺手揪了一大缕杀气。
爱尔兰对自己失去的东西一无所知,朝江夏点了点头,大步走过去上了车。
很快,那辆车扭头开走,逐渐加速,卡着超速的边界从江夏的视野中消失。
……
车里。
爱尔兰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库拉索,想起刚才她远远停下的举动,冷嗤一声:“我还以为你们这些情报分子平时出入警局像回家一样,会对警察毫无畏惧,没想到你反倒很避讳这些——我旁边站着的可是一个侦探,要是被他看出你在回避与警察接触,我们就可以一起登上灭口名单了。还是说,你担心我在被灭口之前鱼死网破,想离远一些避免我拉你下水?”
库拉索语气冷冰冰的:“我暂时还没有受到灭口你的指令。”
……愚蠢的大块头,让她不想靠近的,才不是那群废物警察。
不过这事没必要告诉爱尔兰。如果乌左的身份从她这里泄密,想也知道后面会发生怎样的事。
“门口停了那么多接人的车,我不想过去挤。”库拉索随便找了个借口,“何况那栋楼里全是尸位素餐的条子,离得太近会沾上那种恶心的气息。”
她在心里默默把“尸位素餐的警察”替换成了“乌左”,这句话顿时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爱尔兰知道组织干部性情各异,停车时有些自己的癖好也很正常,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刚刚死里逃生,现在他心情很好。虽然昨晚的飞机出事确实让他有过一丝暴露的风险,但现在看来,那也只是风险而已。
既然没因为空难死人,而且事故有明显的原因,那么接下来官方对其他乘客的调查,自然不会太过细致,调查点肯定集中在牧树里的那些熟人,以及机长和空乘们身上。他爱尔兰则可以在整起事件中顺利隐身。
乌左那一招满是恶意的杀局,居然就这么被轻易化解了。而能达成现在的局面,江夏的冷静和果断,功劳不小。这人或许天生就很克制乌左。
“那个侦探真不错,难怪会被媒体那样吹捧。如果不是立场不合,我真想找他过来当部下。”爱尔兰看了库拉索一眼,“听说你们那边正在钻研洗脑技术,如果研发好了,倒是可以让他加入我们的阵营。”
库拉索:“………”
想收那个侦探当部下?
是说刚才跟他一起站在警局门口的乌左?
……这人疯了吧。
库拉索没搭理他,只发出一声冷哼,表示不想深聊这种话题。多说多错,反正干部们都是谜语人,什么都不说,反而不会泄密。
爱尔兰没得到回应,也不算意外,他其实从皮斯克先生那里听说过洗脑技术的限制:洗脑毕竟不是重装,很难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别说现在技术还不成熟,就算真的成熟了,也只能拿来对付那些原本就心生动摇的人。
而如果用来对付江夏这种嫉恶如仇的正义侦探,就算洗破了恐怕也没法把人染成黑的……等解决完乌左,需要灭口这个侦探的时候,倒是可以把江夏抓去让朗姆试手。想来面对这种天才,朗姆一定也会心动。
……当然,现在乌左还没倒,不是思考该如何对侦探下手的时候。
爱尔兰很快把各种念头撇出脑海:不能这么早跟江夏翻脸。江夏毕竟是个观察力敏锐的侦探,如果自己对他太过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或许会被看出端倪。
现在要先在心里,假装这个侦探真的是他新认识的朋友。好在这并不难——爱尔兰发现,或许是共患难过一场,刚才江夏对他的态度非常友善,那种发自内心的亲近和认可,根本装不出来。自己只要学习江夏的态度,就不容易露馅。
而对这种看上去很正义很有原则的年轻人来说,成为朋友远比审讯更能从他那里挖到情报,也能让他为自己所用。
……
车辆在爱尔兰的一肚子算盘中飞速驶远,去往附近的医院——他们还得接上桥本摩耶。
桥本摩耶已经回答过警察的问题,而且在医院做过了检查,即使现在悄悄走掉,也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可疑了,可以解释成大难不死之后只想尽快归家。
之前库拉索已经联系过这个抢手的外围成员,她让桥本摩耶适度伪装,从医院侧门出来,不要惊动守在附近的记者。
库拉索很快把车开到了地方。
她放缓车速,目光扫过路边的人,看到一个站在树旁的男人时,她忽然一僵,抬手握住了藏在身上的枪。
不过很快,库拉索又发现不对,微带疑惑地蹙起了眉。
爱尔兰也看到了那个人,同样一怔——这个在医院侧门附近等人的男人,身高很高,为了遮掩自己的特征,他不知从哪弄了一顶针织帽戴在头上,鼻梁上还架了一副墨镜。
看着那顶针织帽,和瘦削的下半张脸,爱尔兰心里勐地跳出一个名字:赤井秀一!那个曾经在组织里大放异彩,后来被朗姆设计识破,仓促离开的“黑麦威士忌”!
不过仔细一看,就能看到高大男人针织帽下露出的头发,是不属于日本人的亮色。
库拉索已经明白了现状,她冷笑一声,收起了枪:“你挑心腹可真有眼光。弄一个长得这么像赤井秀一的部下,是想试试有没有路过的组织成员愿意给你们一枪?”
爱尔兰之前还真没发现桥本摩耶有这个问题。
他不怎么关注部下的长相,而且这还是桥本摩耶第一次戴针织帽,平时桥本伪装,都是直接把头发染成别的颜色,这一次或许是仓促间没找到染发剂,所以用了帽子遮掩。
第1696章【赤井秀一集邮事件】求月票ヽ
除了针织帽,墨镜也是原因。
桥本摩耶的眼睛比赤井秀一的大一些,眼型也没那么凌厉,这让他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更加年轻,像那种刚刚毕业、满脸写着好骗的年轻人。
这幅外表和他的工作一比,相当具有欺骗性,因此桥本摩耶也乐意顶着这张脸四处骗人,让目标们降低警惕性,很少用墨镜遮挡。
此时乘客们的行李都还没分拣,桥本摩耶仓促间找不到合适的伪装用品,于是随便弄了顶帽子和墨镜。
头发和眼睛一挡住,只看下半张脸,再加上那一顶十分具有标志性的针织帽,就连爱尔兰也不得不承认,这么一看,确实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个令组织痛恨的“银色子弹”。
爱尔兰对这个部下稍微有点愧疚,而且比起库拉索这个名为接风,实则监视他的人,桥本摩耶显然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他于是不客气的反讽:“我们两个大男人可不像你一样,天天照镜子盯着自己的脸看,注意不到这些怎么了?何况桥本和赤井秀一同为英日混血,有些部分长得相似也很正常。你好歹也是搞情报的,见过的撞脸的人难道还少吗。”
此时,路边的桥本摩耶也已经发现了这辆车。
看到坐在副驾上的爱尔兰,桥本摩耶左右张望片刻,快步走了过来。
一进车,他就感觉车里氛围不对,小心问:“……怎么了。”
库拉索扔给他一面镜子。
桥本摩耶接过,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东西,低头去照。途中他嫌墨镜挡了视线,下意识要摘——除了为了专门欣赏墨镜,很少有人会戴着墨镜照镜子,这会影响观察。
然而手刚摸到镜腿,爱尔兰的声音响起:“别摘,帽子也别脱。”
为部下开脱归开脱,这确实是个危险的隐患——要是遇到哪个心怀不轨的家伙想暗算他,那么那人完全可以冷不丁给他一枪,然后假称自己认错了人,以为爱尔兰和赤井秀一勾结,于是紧急灭口。
桥本摩耶更茫然了:“……”什么意思?
疑惑归疑惑,被两个杀人不眨眼的干部盯着,他也只好如爱尔兰所说,戴着帽子和墨镜,对着镜子看了看。
然后迟疑道:“我脸上没粘东西啊。”
库拉索:“……”
这家伙不会也是个脸盲吧。
应该不是,资料没有这方面的显示,反而提到过桥本摩耶曾经数次认出想要易容逃跑的目标。这个人不仅不脸盲,反而在这一方面观察力很强。
爱尔兰也疑惑桥本摩耶怎么这么迟钝,毕竟是自己的部下,丢的是自己的脸,他提醒道:“你难道没见过赤井秀一?”
桥本摩耶一怔,无比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赤井秀一是从底层升上来的,而且这个人加入组织的方式比较戏剧——他碰瓷了宫野明美,然后在养好了车祸造成的伤之后,被宫野明美引荐进入组织,还成了宫野明美的男朋友。
所以最初,在知情人眼中,赤井秀一就像一个走关系加入组织的小白脸,这本身就是一种八卦谈资。而后来赤井秀一的任务越接越多,办事也越来越利落,东京的不少干部都认识他,甚至跟他打过交道。桥本摩耶几年前就开始跟着爱尔兰,当然也见过这个大名鼎鼎的人物。
另外,在赤井秀一身份暴露之后,组织也大规模发布了对他的击杀令,组织里几乎没人不认识他。
爱尔兰的问题根本无需思考,只是桥本摩耶很不理解,今天到底有赤井秀一什么事——没记错的话,那家伙不是早就已经暴露身份、脱离了组织吗。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桥本摩耶浑身紧绷:“……”什么意思?难道是组织想在他出错之前,提前灭口他,但又找不到太合适的理由,所以想来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扣一个他通敌的帽子?
虽然这个外围成员没有回答,但看他刷白的脸色,两个干部懂了:这家伙完全没发现他的下半张脸有问题。
库拉索忍不住了,爱尔兰没有眼光看不准人就算了,这个小弟识人也很一般:“你不觉得你很像他吗?”
桥本摩耶震惊,这女人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想灭口就灭,我可不是卧底!”
库拉索:“……?”
她真想给这个迟钝的外围成员一拳,但转念一想,这人已经被乌左盯上,怪可怜的。她的气顿时又散掉了一点。
最终,库拉索心平气和地说:“你长得很像他——如果以后不想被哪个急脾气的干部一枪崩掉,你最好少用这套伪装。”……除非乌左专门让你这么打扮。等等,话说回来,该不会这就是乌左想要桥本摩耶的原因吧。
桥本摩耶呆住了:“原来是这样。多谢提醒,我以后注意。”
说完他又低头看了看镜子,心里冒出来的话却是:哪像了?
要说脸型和鼻梁,那确实有点相似。但混血不都是这么长的吗,细节怎么看都很不一样啊。
前排的两个人看出了他的疑惑,没有说话。
库拉索和爱尔兰此时也渐渐回过了神:越是熟悉,对脸部的辨识度就越高。就像一个人总是被夸长得像某个明星,旁人异口同声地夸上再多次,在被夸的本人眼里,也找不出自己和明星的相似。
库拉索想起这人马上就归乌左管,更加懒得再多说:“我只是随意一提,如果你喜欢这么打扮,那你继续。”
桥本摩耶回过神,立刻把帽子揪了下来:“不不,不喜欢。我刚才只是在思考。”
帽子一脱,他跟赤井秀一的相似度,顿时少了一大半。
桥本摩耶把墨镜也摘下来,然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件事:刚才库拉索提到了“如果以后不想被哪个急脾气的干部一枪崩掉”……竟然还有以后,也就是说,她不是来灭口自己的?!
这次的死劫,居然就这么躲开了??
桥本摩耶的心脏冬冬跳了起来,面色平静,心里却一片激动:能活着谁会想死?反正他不想。
第1697章【乌佐:组织目标?我的了】
察觉到库拉索那似有若无的友善,桥本摩耶虽然觉得她态度奇怪,但还是像写检查一样,认真反思道:“我以后一定谨言慎行,一定不会暴露自己。”
库拉索不置可否:“最近这段时间,不要离开东京,我们会给你安排住处。”
说完,她又瞥了一眼爱尔兰:“你们之间,禁止联系。”
爱尔兰当然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会出现“敌人盯上了我的心腹”这种荒谬的事,只以为组织是为了软禁桥本摩耶,进一步调查这人是否需要灭口。
动他的部下是驳他的面子,但此时,想起桥本摩耶已经与乌左接触过,现在部下不知是否还可信,爱尔兰对这个命令没太抗拒,随意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就算组织不软禁桥本摩耶,他短时间内也打算和这个部下分开行动。
桥本摩耶没注意自己已经被上司无情抛弃,此时他还沉浸在“不用被灭口了!”的惊喜当中。虽然听上去要被监视一段时间,但这比他预计的情况要好得多。
开心了没一阵,桥本摩耶却又有些狐疑:“……”组织真的有这么仁慈吗?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死刑前有人先端来美味的断头饭一样。
他从反光镜里看到了库拉索,忽然发现女人看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探究,隐约还有一丝怜悯。
“……”
这眼神实在太奇怪了,桥本摩耶心里,不好的预感疯狂翻涌,但他又不敢询问。
……
视线一碰,库拉索就收回了目光,但她心里疑惑不减。
库拉索:“……”这人到底哪里吸引乌左了?
桥本摩耶的履历放在普通人里,算得上优秀,但在人才济济的组织却不算什么。而乌左为了弄到这个部下,把爱尔兰都排到了后面,该不会真的只是因为那半张酷似赤井秀一的脸吧?
是乌左暂时找不到行踪成谜的赤井秀一,所以找了个长得很像的抓过来搓磨?
还是他想用这个工具人,制造某些针对干部的阴险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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