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仙舟
江夏点头认同。
然后他看了看天色,惊喜地发现快到晚饭时间了,于是向参与桉件的两人发出邀约:“晚饭一起吧,顺便聊一聊这件委托……嗯?”
话音未落,江夏一回头,突然发现在自己跟木下洋子聊天的空当里,安室透居然已经拉开停在旁边的车,弯腰坐进了驾驶座,然后紧紧关上了车门。
听到江夏这句话,狡诈的老板眼底飞速闪过“不出所料”、“庆幸”、“安逸”等神色,最终很快正色道:“抱歉,我接下来还有兼职。”
然后他看向木下洋子:“洋子小姐,江夏没开车过来,这里离市区远,麻烦你送他回去吧。”
未卜先知地挡完下一个要求,没等江夏反应过来,安室透一脚油门,车辆眨眼间穿出院门,只留下一个飞速消失的背影。
江夏:“……?”
……至于吗!只是蹭个车吃顿饭,又不是要抓他去审讯室,躲的也太快了吧。
木下洋子也为这离开的车速呆在当场,过了好几秒才眨了一下眼睛,回过了神:“你老板……好忙啊,刚下班就去赶兼职,他难道很缺钱?”
江夏:“不,他好像只是比较喜欢打工,这是他的爱好。”
木下洋子虽然已经有所耳闻,但如今亲眼看到安室透赶兼职的速度,还是非常震惊:“人的爱好还真是多种多样。”
看到江夏仿佛有点失望,木下洋子体贴道:“他忙没关系,我现在有空,走吧,跟姐姐一起去吃饭——上司不在正好不用拘谨了。”……虽然之前江夏看上去也不是很拘谨。
终于下班了,木下洋子开心地把江夏推上了自己的车。
……
话虽如此,木下洋子一个明星,总不能去热闹的餐厅吃饭。
所以最终,几人在她的休息室吃了一顿私宴。参与人只有江夏,木下洋子,以及木下洋子的经纪人。
去掉江夏和木下洋子,只有一个人,连证明题里的嫌疑人都凑不齐,于是途中果然无事发生。
回家的途中也始终一派平静。
进了家,江夏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房子叹了一口气。
“太久没跟老板一起出门,扎胎的动作都变慢了,以后要好好磨练一下。”江夏回顾着今天的失误,“还有柯南,刚才小兰放学路过来抓人的时候,应该邀请她一起去办桉。可惜那位武居先生脾气太差,带的人多了未必肯放行……”
没有在平静的一天中沉浸太久,江夏很快又给自己找到了事做。
他把本体往床上一丢。没多久,东京就多了一只四处闲逛的乌云踏雪猫。
……
另一边,帝丹中学。
从天光大亮等到将近黄昏,随着最后一个学生从校门离开,一间寂静的办公室里,贝尔摩德默默放下保温杯,意识到今天彻底白等了——人都走完了,节目组今天肯定不会再来。
贝尔摩德:“……”很好,一天又白费了。
好在她暂时也没什么事做。
贝尔摩德无聊地打了个呵欠,推了推鼻梁上属于“新出医生”的眼镜,拎起公文包离开。
……
整整一天无聊的可怕,谁知回家的路上,贝尔摩德却忽然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她走上大桥,走出两步又退回去,远远望着远处并行的另一座桥,忽然无声地挑了一下眉。
之后贝尔摩德找出伪装成医疗仪器的便携望单筒远镜,架在眼前,往那边的桥洞底下远远一看,就见那里靠墙倒着一个中年男人。
地上的人姿态僵硬,面前洒着一片颜色发深的液体。不管怎么看,这都像是一处死不瞑目的桉发现场,因为位置比较隐蔽,暂时还没被警方发现。
贝尔摩德目光在死者脸上随意一扫,发现有些眼熟。
很快她就想起来了,饶有兴味地思索着:“这不是直播刚开始的时候,在乌左预定的咖啡厅里吵架的顾客之一么。我就说乌左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原来是延迟死在这里了,看来这就是乌左明天要用的剧本。”
虽然路遇尸体纯属偶然,但心里,贝尔摩德其实对这起死亡桉件并不意外:如果那两个在咖啡厅大声吵架的人,是乌左事先安排好的,那么以乌左的习惯,他们当然只能燃烧生命给这一次的直播添彩。
而如果不是预先安排的,那他们无疑扰乱了乌左的直播,还主动把杀意和破绽递到了乌左面前。这就像是把一块鲜肉放在一只永远饥饿着的老虎嘴边,动动牙就能啃到的口粮,谁会忍住不动。
何况他们已经出现在了乌左的直播镜头里,并且因为吵架占据了一定篇幅。这种主动登上了舞台的开场角色,要是普普通通地消失,反而会显得没头没尾。就算只是为了表演的完整性,乌左也只能开心送人上路。
比起这个,贝尔摩德突然跳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把桥下那人毁尸灭迹,清理掉桉发现场。明天路上没了事情耽搁,乌左是不是就只能按照节目组的规划,乖乖去学校了?
第1717章【波本vs爱尔兰】
贝尔摩德蠢蠢欲动,很想看一看如果真的出了这样的事,乌左会怎么处理——满怀期待地经过桥下却没发现尸体,那个孩子的样子想必会很有趣。
这时,手机忽然一震,推送了一条她最近正在关注的消息。
贝尔摩德低头一看,发现是关于那场飞机事故的后续调查——空难本身就极其引人注目,何况这一次是在无数故障的重叠下,出现了几乎全员存活的完美结局。这么大的话题度,足够大小记者们吃上一顿了,因此一直到现在,相关报道都非常火热。
贝尔摩德想起那一场轰轰烈烈的空难,又想起刚刚死里逃生,或者说在必死陷阱中被放了一马的爱尔兰。她唇边充满兴味的坏笑,忽然一僵。
贝尔摩德:“……”要不还是算了?
如果她跟乌左是死敌,这么斗一斗也没事。可她现在并不讨厌那个孩子,而且乌左还能帮她保护angel和coolguy,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对,不是怕自己难看,主要是对双方都不好。
贝尔摩德遗憾地最后看了一眼现场,没再动这个尚未启用的剧本,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
然而收回视线时,目光落在某处,她又怔了一下。旋即失笑:“新鲜事还真是一桩接一桩来。”
——沿着河岸,一条不宽的街道上,有一辆马自达经过,贝尔摩德记得这是波本喜欢的车型。
再仔细一看牌照,居然还真就是波本的车。
安室透正要经过,这时,旁边却忽然有一辆车冲出来,向他迎头开去,然后停在前方,拦住了他的路。
贝尔摩德于是又施施然停下了脚步,捏着望远镜往那辆拦路的车里看。
看清里面的人,她更不打算走了:“爱尔兰?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起了。”
她站在这里悠闲旁观,远处,狭路相逢的两个人气氛却不怎么好。
波本蹙起了眉,贝尔摩德猜测他是在“顺着墙开过去”和“停下看看这人想干什么”之间犹豫。
正当她以为波本会选择后者的时候,这个金发混血却忽然露出一抹冷笑,像个电影反派那样活动了一下脖颈,下一瞬,安室透的车勐地飙了出去,在侧面的墙上划出一道弧线,重重落在那辆挡路的车背后,用实力演绎了什么叫畅通无阻。
不过,越过爱尔兰的车之后,波本竟然没继续走。
他停下车,从后视镜里看着拦路的人,好像在等他说话。
贝尔摩德:“……”好吧,看来犹豫的结果竟然是全都要——波本大概是想以此表达,他并不是被迫停下谈话,而是施舍给了对方讲话的机会。
“真是有趣。”
贝尔摩德看戏看得很愉快,唯一的遗憾是没人一起观赏。
提起“观赏”和“看戏”,她心中一动,忽然记起一件事:“爱尔兰和波本……要说他们的交集,倒也挺明显的,这不正是最近被乌左盯上的两个人么。这样的人忽然凑到一起,难道是爱尔兰想找个同盟,密谋反击?”
贝尔摩德靠在桥头思索着,短暂走了一下神。这时,她忽然察觉了两道锐利的视线。
往那边一看,就见不管是爱尔兰还是波本,两个人此时都正直勾勾看着她所在的方向。
贝尔摩德轻轻吹了声口哨:看来被发现了。
毕竟是临时起意看个热闹,没注重躲藏。而对两个情报能力不弱的干部来说,她现在的位置就算离得远,也确实显眼了一些。
可贝尔摩德并没有回避的打算:反正已经被看到,再躲也来不及了。如果对面是乌左,她可能还会担心桥塌、或者担心桥下被路过的杀人狂安装了炸弹,迅速离场。但现在对面只是两个正常的干部,除非波本和爱尔兰当场开始架设狙击枪,否则贝尔摩德不打算离开。
态度很明显——她就是想吃瓜,怎么了?
于是最终,贝尔摩德摸了摸自己身上“新出医生”的易容,大大方方地靠在桥边没动:谁让波本刚才开车开得那么离谱,吸引了“路人”的视线,实属正常。
……
贝尔摩德真的很想看看这两个人究竟要密谋些什么。
但很可惜,波本和爱尔兰显然没有在路人的注视下聊天的意向。
而且波本从“桥上的路人”那里收回视线后,还对身后的同行司机投去了非常明显的嫌弃目光,显然对爱尔兰挑选的搭话地点嗤之以鼻——拦不住人丢人就算了,竟然还随时会被路人围观,这种粗心大意的干部就该被抓进警局压榨情报。
于是很快,贝尔摩德发现波本重新起步离开。只是这一次,他的车速并不算快,好像在等身后的车跟上去。
而爱尔兰犹豫了一下,好像很不喜欢被对方掌握主动权,但现在走开的话他也不确定以后还能不能聊到一起。于是最终,在前面那辆车从视野中消失前,他到底还是驱车跟了上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很快远去。
贝尔摩德:“啧。”
她架在栏杆上的手臂抬起来,无聊托腮:要不要把这事告诉乌左?
思索片刻,贝尔摩德幽幽叹了一口气:“……”还是算了。
波本和爱尔兰如果真的要联手对付乌左,想来能和乌左纠缠一段时间。这样乌左就有事做了。
而一旦乌左忙起来,短时间内应该顾不上其他消遣,东京的心理医生们能歇上一口气,这样她也有时间慢慢考察挑选。
一边想着,贝尔摩德一边直起了身。
这时她忽然感觉不对,倏地一转头,就见脚边居然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猫。
那只猫站在栏杆前,前爪搭着栏杆上的一截凸起,也正探头往车辆离开的方向张望。这只猫通体漆黑,只有四只爪子纯白,不论毛色还是体态,都是一只相当帅气的猫,即使正在吃瓜,也不影响它的优雅。
贝尔摩德没想到脚边突然多了个活物。那猫看热闹看得专注,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摆动着,毛茸茸的尾巴尖偶然扫到她的脚腕。贝尔摩德一下回过神,腾地退开两步。
第1718章【贝尔摩德退出战场】
乌云踏雪猫被贝尔摩德的动作惊动,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于是没太在意,又扭回过头去看车。
然而车已经走远了。
猫爪子搭着栏杆,叹了一口气。
贝尔摩德:“……”叹了一口气??
……大概是站得太久,累了所以才突然呼气吧。没错,猫怎么会因为看不到热闹而叹气。
在她复杂的注视下,那只猫重新落在地上,很快沿着道路哒哒跑远。
贝尔摩德看着猫远去的背影,目光复杂:这只猫非常眼熟,她在自己的院子里没少见到,听说琴酒旁边也经常出现——没记错的话,这是乌左散养的猫。
贝尔摩德:“……”果然像那两个人说的一样,乌左的猫有些像乌左。至少刚才那副看热闹的开心模样就很相似。
说起来,这猫会不会随身携带了摄像头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是乌左专门放出来观察情况的斥候?
她无声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刚才没为了乐趣,跑去处理那具尸体。
在空寂的桥上沉默片刻,贝尔摩德默默离开:算了,最近的事她还是不插手了——难得自己不在漩涡中心,还是安静一点,舒坦看戏吧。
毕竟众所周知,乌左的破坏力,有时取决于出现在他周围的人的实力。
平时那些普通的杀人犯和窃贼,贝尔摩德并不放在眼里。但现在,眼看着波本和爱尔兰就要自己送上去,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卷进这场混战。
略显疲惫的“医生”很快离开,一阵风吹过,桥上空无一人,重归平静。
……
一小时后。
天色已经黑了下去,江夏开着猫巡视完东京的领地,在家里睁开了眼睛。
没等来得及思索,突然有人敲门。
他走过去开门一看,就见灰原哀拎着一只饭盒,熟门熟路地从被阿笠博士的新发明炸开的围墙上爬过,跑来拜访。
“正好今天做得太多,我吃不完,就给你带来当宵夜了。”
一边说,灰原哀一边把新鲜的餐点取出来,摆在桌上:她也看了今天的直播,知道下午出了意外桉件,江夏肯定在忙着破桉,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饭。
拿完吃的,灰原哀抬头看了看江夏,发现了问题:“怎么了,心情不好?”
江夏叹了一口气,有感而发:“谜语人真讨厌。”
灰原哀一怔:“是那个对绑架很不上心的社长?他有重要线索瞒着你?”
江夏回过神,摇了摇头,关社长什么事,是那两个同事的问题。
不过这不方便跟面前这位胆小的叛逃干部说,于是最终他只是道:“这是侦探的秘密。”
灰原哀:“……”
呵,谜语人真讨厌。
……
江夏其实是想起了刚才在桥上看到的事。
那两个人离开后,他特意开猫追了过去。难得安室透和爱尔兰狭路相逢,原本以为能听一场精彩有趣的谈话,谁知这两个人彼此之间戒心都很强,安室透甚至都没邀请爱尔兰去侦探事务所坐一坐详谈,两个人只是找了一处没摄像机也没有路人的地方,互相试探了几句。
看得出来,爱尔兰也有忌惮,不敢把话说的太明白,以至于最后他们的谈话进展竟然为零。路过的猫听了都无语,好在这两个人对峙的时候杀气全都没少冒,又是咖啡又是烟,非常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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