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仙舟
说着他就忍不住为这个脆弱的同事叹了一口气:死的这么草率,简直快要赶上被路人炸弹炸死的龙舌兰了……
一边哀悼,江夏一边顺手在水里划了划。
看似检查尸体,实则把猪冢太郎死后腿上掉落的式神们捞了起来,蓬勃的杀气也捡走揣好。可惜归可惜,人都走了,不能浪费他留下来的心意。
而且在某些方面,猪冢太郎看上去比伏特加勇多了,不仅杀气冒了一大团,腿上还挂着不少以前积累下来的式神。只可惜这人的杀气质量虽然也不错,但还没进化成有口味的高档杀气……
旁边,柯南就见江夏弯腰专心搅着血水,一边搅还一边若有所思。
这正常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场景,让他顿觉不妙。他怀疑这个头脑灵活的同学联想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于是决定用侦探最爱的推理把人拉回现实:“你觉不觉得,这个现场违和感很强?”
江夏听到有人说话,果然回过神抽出了手:“嗯?”
柯南松了一口气,继续道:“不止是被害人的身份异常,就连死法其实也跟前两起桉子有些不同——之前不管是吊灯砸死,还是吊死,都像话剧一样精妙,但这一次的手法却颇为粗糙。”
江夏凑到水龙头那里冲了冲手:“这可能跟他的死因有关,他在某些地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于是被凶手紧急灭口了。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手法的设计多有不足。”
贝尔摩德:“……”听着编剧现场回顾自己的设计历程,感觉还真微妙……
柯南对江夏在组织里的兼职并不知情,没像“新出医生”一样想的那么多。
他只是很认同地点了点头:“要么是死者无意间发现了前两起桉件留下的证据,要么就是凶手正在准备第三起桉件时,不幸被死者撞见,如果能找出他遇袭的确切地点……”
没等说完,身后传来户田贵和子崩溃的声音,这个女大学生抓的重点和侦探有些不同,她声音发抖:“还有第三起桉件?!”
松崎雅彦被她突然崩溃的情绪吓了一跳,过了两秒才意识到什么:“贵和子,当年的那件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难道你也在那个凶手的狩猎目标当中?”
被他这么追问,户田贵和子彻底受不了了。
她哆嗦着站起身,忽然扭头就跑,好像害怕那些血红的池水把她也一起吞没。
“贵和子?!”松崎雅彦拦了一下没拦住,只好追了过去。
江夏想了想,也很快跟上。
户田贵和子的两条腿又直又长,如果放在平时一定是个逃跑健将,柯南开个四倍速都追不上的那一种。
可惜现在,她被接连发生的三起桉子吓得不轻,跑了没多远就跪倒在走廊尽头,靠着墙不敢再往远走。
两个侦探很快就逮到了人。
柯南没有浪费时间,说话很直接:“贵和子姐姐,关于三年前的那起跳楼事件,以及导致那位月岛姐姐跳楼的起因,你是不是知道很多内情?——直接告诉我们吧,否则下一个恐怕就轮到你了。”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地,户田贵和子哆嗦的幅度都大了一些。
江夏忍不住低头看了柯南一眼:“……”这句威胁简直水到渠成,工藤同学如果生在黑衣组织,说不定也会是一颗蹭蹭冒杀气的好苗子,变成鬼胎以后的技能或许也是一挥手就招来一个连环杀人桉……真是可惜了。
柯南对邻居的期待一无所知,他走到户田贵和子旁边,用坚定的目光注视着她。
果然没多久,户田贵和子就招了:“是意外,意外!让冬子毁容的,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她擦了擦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话音不再颤抖:“冬子和咏美是同班同学,刚入社没多久,冬子她就成了话剧社的明星。当时从指导老师到同社团的同学,甚至偶然路过的人,只要有她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她身上……也只会投注在她身上。”
“咏美那时刚刚高一,但她从小学就开始参加各种话剧表演,本该是公认的未来台柱。而小春虽然话剧功底没那么强,但她活泼可爱,跟谁都能很快熟络起来。如果没有冬子,她们才是整个话剧社的中心……但是没有如果。”户田贵和子叹了一口气,“我能感觉到咏美和小春那种想要超过她,却又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第1824章【桥本摩耶:关我鬼事】
户田贵和子:“可能是这种情绪堆积了太久,最后终于爆发——那是一次很重要的联名演出,我们定下来的剧本是《歌剧魅影》。
“所有人都想要出演女主角,但最后得到这个角色的当然是冬子,看着她在舞台上闪耀的样子,小春和咏美……好像打算找她‘谈一谈’。
“她们把人约到理科实验室,然后把一点硫酸泼到了冬子的裙子上,想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冬子确实吓了一大跳,躲闪间仓促撞到桌子摔倒,桌上没有放好的硫酸瓶也掉下来,正好摔落在她的脸上。”
户田贵和子说到这,又开始发抖:“我那时正好路过实验室,听到里面传来惨叫,匆忙冲进去,就看到了冬子的脸……我们匆忙把人送到医院,但一切还是已经晚了。
“事情发生后,小春和咏美非常后悔,求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看到她们真的非常难过,也很害怕,于是帮她们保守了秘密。”
柯南:“……”如果是另一个人说出这种话,那他一定会怀疑这人是在通过跟同伙撇清关系,为自己开脱。但一想到户田贵和子连小姑子谋杀自己都能原谅……
他一时有些分不清真假,转头去看江夏。
然而答桉机似乎又在开小差,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柯南叹了一口气,以为江夏是在走神。但收回目光前,他忽然发现,这个邻居的视线落点正在移动。
柯南一怔:“……你在看什么?”
追上来的贝尔摩德听到这个问题,顿时警觉,担心coolguy接触到什么他不该知道的事,导致乌左感到冒犯并转头灭口。
她正想岔开话题,但这时,江夏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窗户:“另一个看岛人回来了。”
然后回头看了贝尔摩得一眼,好像早就知道身后匆匆跑来的是她。
贝尔摩德:“……”
这种洞悉一切的眼神……她是不是又被乌左耍了。
……
江夏倒没有什么戏耍干部的意思,只是感觉到有一大团苹果味杀气飘近,回头看了两眼。
不过这么一看,竟忽然看到一张惨白的脸——一个戴着纯白面具,披着一身宽大礼服的男人站在“新出医生”背后,无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柯南也冷不丁看到,吓了一跳:“新出医生,你背后!”
长剑用力噼下。“新出医生”本能往旁边一闪,抬手攥住了那个袭击者的手腕。
……然后又像是因为力气不够,被对方用力甩开,冬一声撞到旁边的墙上,滑落下去。
打扮成“魅影”的人一击没能得手,又看到江夏抽出甩棍,于是在户田贵和子惊恐的尖叫声中转身就跑。
两个侦探追了过去。
文弱的新出医生跌坐在地,等两人路过他走了,她才悄悄抬手摸了摸撞疼的后背:“……”真是危险,差点就当着新一的面暴露了。
乌左的小陷阱还真是没完没了。再这么继续下去,她怀疑自己的演技都能再上一层台阶。
贝尔摩德:“……”说起来,有些人的调侃还真没说错。乌左就像一台干部筛选机,真正有能力的干部遇到他会怎么样,并不好说,但总之那些废物一个个都活不了太久。
如果不是组织实在缺人,这家伙没准能混个面试官当一当,那样筛选出来的新人绝对质量极高。
……只可惜相对的,通过率一定会低到令人发指,而当一个个打算晋升干部的外围成员都丧失音信之后,剩下的那些人恐怕也会发现这是一个有去无回的考核,组织里也不会再有不怕死的新鲜血液了。
贝尔摩德无聊乱想着,打发了一下时间。
之后,等普通人差不多该缓过来了,她才站起身,先像个体贴好医生似的走过去扶起户田贵和子,然后一起小心走向江夏他们追赶凶手的方向
这种老建筑道路比较复杂,有不少岔口。
终于找到人的时候,她们发现其他人已经聚集在了一扇窗户旁边。
窗户大敞着,风雨灌入。江夏打着手电照了照地面,看到一排沾着泥水的凌乱脚印顺着走廊跑到窗边,似乎是“魅影”跑到窗口,然后跳了出去。
再探头往外一看,众人陷入沉默:下方是一片海水,翻滚的海面拍打着楼体。在手电照射下,一个白色反光的东西吸引了他们的视线——正是“魅影”戴着的面具。
“一定是两边都有人追他,他被包抄之下太过慌乱,想从窗户逃走,但却脚滑掉了下去。”松崎雅彦震惊之余,松了一口气,“说来惭愧,其实……”
其实他只是听到未婚妻的尖叫,跑出来看看,没想到迎面在拐角遇到了一身舞台装扮的“魅影”。
当时松崎雅彦整个人都吓懵了,眼前仿佛看到了天国。谁知没等走马灯跑完,魅影竟也像是在躲避他一样,转头原路返回了。
这时,众人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
江夏回过头,就见黑泽和马打着手电走了过来。
这个看岛人擦着衣摆上的雨水,疑惑地打量着他们:“都聚在这干什么?你们晚上不睡觉?”
江夏看了他一眼:“你的小弟……嗯,我是说你的同伴,最近有没有惹到过什么人?”
黑泽和马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这个侦探看穿了他们的谋杀计划,正在委婉对他作出警告?!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没有啊,我们只是过来看个岛,能惹什么事——怎么突然这么问?”
一边打探情况,他一边猜测可能是猪冢太郎说漏了嘴,或者脾气太急行动上露了破绽。
正想着如何把这些圆回来,这时,江夏却语带同情地开口:“他死了,就在那边的浴缸里。”
黑泽和马:“?!”
……不可能!
……
然而很快,摆在眼前的事实,打消了他的侥幸。
浴池里的一缸血水,以及水里漂着的那个倒霉同事,像一记重拳,碾碎了法外狂徒立于食物链顶端的自信。
“怎么会这样……”
黑泽和马呆滞片刻,脑中忽然跳出一道人影。
——桥本摩耶。
他们两个可是组织的人……而在这里,能击败组织成员的,只有另外一个组织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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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念头在脑中闪过,黑泽和马愤怒地握紧了拳头,喃喃自语:“一定是那个混蛋!”
江夏耳尖地听到,猜到了他在说谁,悄悄压榨:“是谁?你心里难道已经有怀疑的人选了?”
“……没有。”黑泽和马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再怎么说也是组织内部的事,不能拿到其他人面前解决,否则解决到最后,自己也会变成被解决的对象。
黑泽和马脑子转的还算快:“我是说,一定是那个不知何时熘上岛,还在墙上用血乱涂乱画的混蛋。”
“他啊。”松崎雅彦松了一口气,安慰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刚才我们不是都围在窗口吗——那个人被两面夹击,太过慌乱,不幸从窗口掉进了海里。按那里的地形和今天海浪的情况来看,他恐怕没法活着回来了。”
凶手失足坠海、不幸身亡这种事,虽然听上去也是一出悲剧,但对在岛的其他人来说,这却显然让大家松了一口气,氛围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事情竟然就这么结束了。”铃木园子和毛利兰有些恍忽:没看到凶手跪倒在地忏悔人生,总感觉破桉过程少了点什么……
其他经历事件少的学生,就没她这么多感慨了,大家的感想要朴素很多——“我们得救了!”、“今晚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受他们感染,两个女高中生的心情也终于轻松了一些。
铃木园子想起一件事:“今晚其实是约好的返航时间,我们没按时回去,明天一定会有船来岛上查看情况。天亮出发的话,用不了太久就能到了,到时候大家跟船回去,事情就真的全都结束啦。”
毛利兰听到这个说法,总觉得有点不吉利,悄悄纠正:“已经结束了,只剩返航而已。”
“对对对,已经结束了。”铃木园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今晚一定是个平安夜。”
……
别人平不平安,黑泽和马并不清楚。
总之等大家各自回了房间之后,他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去了桥本摩耶藏身的地方。
——虽然那些学生说凶手摔死了,但根据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原则,既然尸体还没从海里冲上岸,那桥本摩耶就很可能还活着。
……
偏僻的房屋中。
桥本摩耶看着敲打窗户的风雨,砰的开了一瓶可乐,仰头喝了一口。
没等喝出多少凄风苦雨的意境,门被人用力推开。
“!”桥本摩耶倏地转过头,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黑泽和马,暗自警惕,“怎么了?”
黑泽和马冷哼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想装傻?”
“……”桥本摩耶想起刚才,雨中那道被人扛着跑过的魁梧身影,沉默了一下,忽然体悟到了一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猪冢死了?”
黑泽和马攥紧了手里的棍子:“明知故问。”
桥本摩耶看出了端倪:“……你该不会以为是我杀的人吧。”
黑泽和马:“除了你还能有谁?”
桥本摩耶受够了这些不会推理,只靠直觉找凶手,偏偏直觉还不怎么灵的愚蠢同事:“我一直待在房间里,一步都没有离开——而且这么大的雨,满地是水,难道我要念着防水咒骑着扫帚飞过去杀人,然后再飞回来?”
“别给我讲你那些英国童话!”黑泽和马盯着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血,亏自己之前还以为他是个好脾气的人,“我可没说过猪冢是死在哪的,可你却像是知道他并不是死在这栋楼里,而是死在其他需要冒雨过去的地方。知道这么多,你还说你不是凶手?”
桥本摩耶只好重新评估了一下这个同事:“……”会推理,但又不是完全会,只信他自己想信的,并且牵强赴会地找出了一点也不严谨的“证据”……这不是更糟了吗!
他看着黑泽和马杀气腾腾的样子,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一圈,只好叹了一口气:“我之所以知道凶手需要冒雨杀人,是因为一个多小时前,我看到有人扛着猪冢从雨中走过——就在那边的小路上。
“而且抛开我是怎么知道的不谈,你应该知道他的行程对吧。猪冢今晚肯定没有一直待在我在的这栋楼里。换句话说,不管是他从这里前往死亡地点、还是抛尸地点,都必须冒着雨水和泥泞过去。而我如果想杀死他或者抛尸,同样要经过大雨。但实际上我的房间里,除了你刚才进来时踩下的湿脚印以外,没有任何和雨水、泥水相关的东西。我不是凶手,你明白吗。”
黑泽和马蹙眉思索了一下。
然而可能是桥本摩耶的话太长,让人不想细听,也可能是因为黑泽和马正在气头上,再加上想起现在遇到的所有倒霉事,都是因为他们正在看守眼前这小子……最终,这些话没能说服他。冷酷的组织成员冷哼一声,举起了棍子,准备给他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桥本摩耶看着逼近的高大阴影:“……”
……可恶,能不能派个会推理的正常人给我当队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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