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926章

作者:仙舟

  他抬起头,望着前方,没多久,果然见一个穿着伪装,带着花白假发的人跃出灌丛,冲了出来。

  那个女人看到他,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抽出一把甩棍,用力朝他丢了过来。

  她看着纤瘦,力气却居然不小,那根棍子硬是被甩出呜呜风声,如同一段致命的暗器。

  安室透电光石火间抬起手,稳稳接住。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女人,等对方匆匆跑远,他才低下头,看向了手中的甩棍。

第1949章【你是卧底】求月票(?????)?

  安室透低头查看了一下那根甩棍,就见果然是江夏的东西。

  对着光稍微一看,上面光溜溜的,只有零星几枚指纹。而那个女人刚才抓握的地方,则全无痕迹。

  “刚才没看到她有擦拭的动作,看来她预先在手上涂了能防止留下指纹的涂层。”安室透啧了一声,有些遗憾。不过毕竟跟那个人有关,这种结果倒也不是不能预见。

  经过这一场十分短暂的会面,安室透隐约觉得,刚才自己没临时下令抓人,这个决定非常正确。

  看得出来,那个女人的状态极度紧绷,简直称得上惊恐,从她死死抓着手机,却又让手机跟身体保持着一段距离的模样来看,恐怕和他收到的那一封来自乌佐的邮件一样——在刚才逃走的途中,那个女人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

  “就差把‘傀儡’两个字贴在脸上了,这种人就算抓回去,恐怕也吐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哪怕真的提供了情报,那八成也是乌佐刻意放出来用于误导的。”

  安室透想到这,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甩棍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略微一怔。

  安室透:“……”说起来,这个和乌佐有关的女人,为什么拿着江夏的甩棍?

  他脑中闪过各种各样的猜测,脸色微变,快步往江夏所在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

  鸟丸奈绪子还在狂奔,无人注意的角落,她捏着手机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就在一两分钟之前。在烟雾弹的遮掩下,她冲出那一片范围,躲避着那个险些用足球将她爆头的可怕未知敌人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显示着邮件来了。

  鸟丸奈绪子明明设置了静音,可此时手机却像是已经不属于她,一味地震动着,似乎她不查看就不会罢休。

  这种可怕又黏人的纠缠感,让鸟丸奈绪子一瞬间有了某种预感。冥冥之中,她似乎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她的人是谁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把这手机远远丢出去,有多远就丢多远,再让车辆把手机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碾碎……但比起无用的逃避,现在她有了必须要做的事。

  鸟丸奈绪子鼓足勇气,飞速解锁手机,点开邮件看了一眼屏幕。

  或许是知道她正忙着跑动,邮件没有太多寒暄之语,只说了发件人想说的正事,言简意赅:

  [期待你未来的发展。

  不过既然是我的部下,希望你现在听我指挥——穿过美食会场,从西南门离开,坐上你在那里遇到的第一辆黑色轿车。不用担心认错,届时车门会对你敞开。欢迎你的到来。

  PS.不要把别人的东西捡回我这里,上车之前,记得把甩棍还给他。]

  刚好铺满一页屏幕的邮件,携带的信息量却巨大,鸟丸奈绪子只是看着这些文字,就感觉脑中仿佛嗡嗡震了起来。那是人在面对巨大的危机和压力源时忍不住产生的反应。

  ——那个人对她今天所做的一切全都知情,知道她和江夏的约见,甚至知道她取走了江夏的甩棍……那么也一定知道她和江夏达成了同盟,知道她要从他这里偷取情报,帮助江夏将他绳之以法。

  甚至从他所说的逃跑路线来看,那个人对那三个愚蠢炸弹犯的计划,也完全知情。

  也就是说……

  “今天这场全然随机,孤注一掷的挣扎,在那个人的眼里,竟然也只是一个早已写好,没有任何意外和波澜的剧本吗。”

  鸟丸奈绪子心头涌起一丝绝望:“‘期待我未来的发展’……那个人真正期待着的,到底是什么?”

  她回想着邮件的第一句话,却没有从中感受到丝毫杀意,只像是看到了一个绝对自信的人站在一只巨大的鸟笼前,微笑地看着笼中之鸟绝望挣扎,不仅不制止,反倒留给它充足的挣扎空间,以此作为茶余饭后的小小娱乐。

  恐慌像潮水般袭上心头,但紧跟着涌起的,就是不愿被人控制的不甘,和自己的生命被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怒意。

  “难怪我提出要送情报的时候,江夏看上去没有太多惊喜,反倒只是让我先努力活下去。他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脑中闪过那个年轻侦探包容而鼓励的微笑,鸟丸奈绪子扯起嘴角,艰难压下所有负面情绪,努力让自己也跟着往前看。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能放弃努力。虽然我现在的自由和生命,只是那个人恶意的施舍,但即便如此,这也是我手中仅有的筹码——只要我一点点握住足够多的东西,将它们全都交给江夏……自信到翻车的大人物,难道还少吗。”

  愤怒和希望像火光一样在她眼里熊熊燃烧,鸟丸奈绪子缓缓攥拳:“胜利属于我和江夏,这个拿别人的人生当玩具的可恶的操纵师,就等着下地狱去吧!”

  不过既然决定了要当卧底,尽管是一个刚开始就已经暴露的卧底,但为了让那个人放松警惕,该装的样子也还是要装一装。

  “先从听他的话做起吧。邮件里好像只有两条命令,按照路线逃走上车,还有把甩棍还给江夏……前者倒是好办,可甩棍要怎么还?总不能再折回江夏那里吧。”

  想起那棵拦腰折断的可怜大树,再想想自己险些步上后尘,鸟丸奈绪子心有余悸。

  “刚才那颗踢断大树的足球,我甚至都没看到它是从哪冒出来的。踢球的那个人应该也是乌佐的爪牙吧,他不让我跟江夏有太多时间交流,而且那似乎也是给江夏的一个选择。

  “如果当时江夏没有拉开我,我现在就算没死,恐怕也已经失去行动能力被警察抓走……江夏说的没错,想掰倒那个人,现在的我的确还太弱小了,就连这个卧底的身份,也要靠那位‘福尔摩斯’的帮助。”

  可事已至此,一边情绪低沉,一边也只能往前看。

  鸟丸奈绪子正想着要不随便找个人让他把甩棍转交给江夏,这时,快跑到水池边的时候,前方忽然转出一道黑皮金发的人影。

第1950章【唯一受害人·朗姆】

  鸟丸奈绪子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通过那极有特点的发色和肤色认了出来——这好像是那个偶尔会在江夏侦探事务所出没的人。他一定认识江夏,应该也认识江夏的甩棍。

  这么想着,鸟丸奈绪子用力把甩棍丢过去,自己则扭头逃走,按照“那个人”所说,往美食广场那边跑去了。

  ……

  餐车旁边。

  朗姆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桌子、扮演着寿司师傅,一边望向安室透离开的方向。

  虽然有些对不起那位混血的独狼部下,但朗姆委实对今天即将发生的话剧颇为好奇——不可否认的是,波本各方面能力极为出色,出色到让朗姆即使觉得他有那么一点可疑,也愿意冒着风险继续用他。

  但也正因如此,乌佐那能把他这个部下耍的团团转的手法,便也格外令人好奇。

  “乌佐虽然性格恶劣,但根据往常的情况来看,他极少造成大规模伤亡。在保密方面非常令人放心。”

  朗姆暗暗思索着:“可如果动静太小,那在我现在的这个视角,岂不是什么都看不到了?不过上次让波本遭难的双子摩天大楼,虽然伤亡极小,但动静却很大。或许这次也会和那次一样。

  “可惜乌佐实在太敏锐了,我今天必须完全把自己当做一个寿司师傅,不能做任何超出身份,以及太过引人注目的事,也不能跟去围观……真是可惜。”

  正有点遗憾,这时,朗姆忽然远远听到一串不同寻常的脚步声,非常急促,好像有人正在疾步跑动。

  他立刻想起那正是波本离开的方向,抬眼一看,却见冲出来的人不是他那位部下,而是一个乔装改扮过,戴着花白假发的女人。

  朗姆好奇地望着:没记错的话,这正是前不久那个来找江夏买过餐点的人吧,难道这就是乌佐今日份的道具?

  他目光在女人身上一扫,很快便看到了一个沉甸甸的熟悉轮廓——这人身上有枪。

  他顿时警觉,若无其事地往隐蔽处走了两步,用餐车遮掩自己,免得不小心被从那个方向打来的流弹击中——虽然乌佐今天的目标是波本,但这些外面的杀手和罪犯,开起枪来都挺没谱的,万一不小心被误伤就麻烦了。

  朗姆小心找着隐蔽地点、鸟丸奈绪子穿过会场,往“那个人”所说的西南门跑去时。

  一辆漆着爆炸状星星的火红餐车,悄无声息地驶到了附近,恰好与朗姆躲藏的地方互为死角,彼此都看不到对方。

  “这就是江夏的餐车?”长发爆炸犯整理着手中的遥控,紧张的吞咽了一下。

  时髦女人点了点头,一脸兴奋:“只要干掉那小子,咱们就是东京犯罪界的拿破仑了!”

  高大男人比较谨慎:“他还在车里吧。用不用过去确认一下?”

  “过去确认?你疯了吧!”

  两个充满智慧的同伴同时制止了他:“你没听说过江夏的破案速度吗?只要抬眼一扫,他就能看穿罪犯的所有诡计,复原整个案发现场!连咱们睿智的大哥都栽在了他手里,难道你觉得咱们能比大哥强?

  “虽然咱们有三个人,就算不幸暴露,也绝对不会沦落到被他踩到敲打的地步,但那样一来他肯定会警觉,这座公园树木太多,路也不算宽,人要比车更灵活。到时候他跑了,咱们还怎么炸他!”

  高大男人被说服了:“也对……”

  时髦女人在他肩上一拍:“我办事,你放心!刚才我好好看着呢,除了几个女人来来往往,别人根本没从这条路上走过,江夏就在餐车里,上吧!”

  三人对视一眼,终于互相重重一点头,达成了共识。

  他们敞开餐车的门,布置好炸弹和助燃剂,调整好方向,然后狞笑着落下了支在油门上的开关。

  马达轰一声嗡鸣,在三人的目送下,那辆承载着他们复仇与希望的餐车高调出击,越来越快,猛地撞向了安室透和朗姆那两辆餐车中间。

  ……

  鸟丸奈绪子目睹了一切。

  在那辆爆炸餐车纠结过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撞击过来时,她已经加快脚步从两边中间冲了过去,离开了这片危险的死亡区域。

  “说起来,刚才我跑出来的时候,餐车后面好像有一道人影。”鸟丸奈绪子一边跑,一边忍不住面露同情,“我记得餐车里只有江夏,那个金发黑皮的家伙,以及一个长着大板牙的寿司师傅。前两个人都不在这里……唉,真是可怜啊,好好地做着寿司,却不幸卷入了这场可怕的纷争。”

  鸟丸奈绪子对无辜寿司师傅接下来的遭遇深表同情,却也爱莫能助。

  很快她便加速跑过这里,到了前方人流更密集的区域。

  原本,应该有人会注意到她这个奇怪的“老太太”,甚至上前查问。

  但在此之前,轰一声巨响,后方火光冲天!

  突如其来的爆炸,让人群和警方同时陷入混乱。

  跑的跑,救人的救人,一片混乱中,鸟丸奈绪子的身形不再显眼,“老太太”一闪而过,淹没在人群当中。

  一分钟后,鸟丸奈绪子气喘吁吁地穿过公园,来到了那个人所说的小门之外,驻足往街上望去。

  “黑色轿车。”她心中回忆着邮件上的命令,“一辆见了我会主动开门的黑色轿车。”

  ……

  两分钟前。鸟丸奈绪子和安室透狭路相逢、朗姆无聊地擦着桌子、炸弹餐车在整理器材的时候。

  桥本摩耶和猪冢三郎做完笔录,正沿着拥堵的道路,困倦地开着车,一点点挪动着往安全屋走。

  “为什么那位上司一定要让我们去做笔录?逃掉不好吗?”猪冢三郎叹气,“虽说已经被迫去过几次了,但这种地方对我们这种人来说真是地狱啊,我感觉我这辈子都没法习惯了。”

  桥本摩耶听到这句话,眼角微跳,他想起猪冢三郎偶遇那个卷发黑衣人的经历,忍不住道:“那个人……那个人的部下都已经亲自接触了你,你肯定已经被他盯上,竟然还敢说这种话?我建议你立刻撤回,否则你可能真的要适应一辈子,直到你进警局就像回家一样自然,或者进了警局停尸间为止。”

第1951章【乌佐军团集合】

  猪冢三郎看了桥本摩耶一眼,心里嘀咕:什么部下,身为被迫合照的亲历者,他觉得那个黑衣卷发男人,明明就是“那个东西”本人。

  猪冢三郎:“……”难道桥本摩耶还在执着于鸟丸奈绪子才是“那个东西”?这家伙不会是在暗恋那个女人吧。

  当然,猪冢三郎只在心里悄悄想了一下,并未把这些事说出口:每次他试图否认这一点,桥本摩耶的反应都强烈到令人畏惧。

  于是最终,猪冢三郎只反驳了桥本摩耶说出口的那些话:“不至于,你也太夸张了。”

  隔着后视镜,坐在后座的桥本摩耶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并露出一点微妙的“你被拉去警局历练的时候别带上我”的意思。

  猪冢三郎:“……”好气哦,要不大家还是讨论一下鸟丸奈绪子吧。

  这个念头闪过,突然想起自己和桥本摩耶的武力对比,猪冢三郎立刻警觉。

  他暗自打消了这个危险的想法,疲惫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在有意识地让自己不受影响,但不可否认的是,刚才的话题,重新将他拖进了那段死偶像又死同伴,还当面遇到了可怕东西,甚至被迫与之合照的惨痛回忆里。

  猪冢三郎迫切地想从这种糟糕的低气压中解脱出来,忽然往窗外一看,看到斜前方人来车往,非常热闹。

  猪冢三郎眼睛一亮:“真巧,前面那个公园好像在办活动,咱们也去凑个热闹吧。”

  “我不想听到‘巧’这个字,也不想凑任何热闹。”桥本摩耶靠着相对来说更安全的后座,一脸灵魂已经升到天堂的麻木,“话说回来,你还记得你现在是在看押我吗。”

  猪冢三郎:“……”我还真忘了。

  “比起看押,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更像倒霉的祭品。”猪冢三郎小声嘀咕,“说起这个,就连那位上级都不再派人过来,显然已经对看守这种事不再纠结,既然这样,你还在意什么?——逃避是有用的,反正到了最后大家都要死,没有‘那个东西’也会自己老死,还不如活一天就享受一天生活。”

  桥本摩耶:“……”明明是如此愚蠢又不求上进的发言,可听上去为什么竟然很有道理?

  算了,队友摆烂总比队友背刺要好。有时候他反倒害怕周围的人干劲太足——比如那位致力于把乌佐和琴酒弄死的爱尔兰先生。细数起来,那才是唤醒灾难的源头。

  不管怎么说,或许是被队友传染了,桥本摩耶那颗已经埋葬的心,竟然又从土里探出了一点头。

  他看向这段拥堵的路:“我记得这条路以前没这么堵,今天是怎么回事?”

  猪冢三郎:“你忘了吗,前面的公园在办警方的宣讲,好像是江夏负责讲解的,刚才那个可爱的女警姐姐还告诉我路过可以去捧场。”

  “江夏的宣讲?!”桥本摩耶心里咯噔一声,本能道,“怎么不早说,绕路!”

  猪冢三郎本想听从他的指令,可惜这里挤的根本掉不过头。他于是放着车没动,只疑惑地看着桥本摩耶:“你跟那个侦探,关系不是好转了吗,从北海道到东京都是搭伙回来的,路上也没出现什么事,怎么今天你又开始躲他了?”

  桥本摩耶:“……”哦,差点忘了。不用躲,江夏有什么好躲的,反而他身边才最安全。至少不用担心被强行扣上凶手的帽子,就像前不久在北海道那样。

  桥本摩耶若无其事地靠回座位:“我说顺口了。继续走吧,不用管我。”

  “哦。”猪冢三郎还惦记着女警顺口跟他提的要求,“那咱们去公园凑个热闹?”

  “不去。”桥本摩耶的嘴比理智更快。

  猪冢三郎:“……”你现在对江夏到底是什么个态度,能不能明示一下?

  不过既然桥本摩耶这么说,他也没再坚持,谁让他打不过人家。

  猪冢三郎继续跟着慢吞吞的车流往前蛄蛹,本以为今天一天就将这么平淡的过去,谁知才刚起步,他目光忽然一顿,停在了中间的后视镜上,直勾勾看着桥本摩耶。

  桥本摩耶立刻察觉到了,警觉道:“看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