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947章

　　一分钟后。

　　桥本摩耶手机一震。

　　他藏在咖啡厅角落，鬼鬼祟祟地取出手机一看，就见这赫然是一封来自警方的邮件，请他到影院协助调查。

　　桥本摩耶：“……”

　　他懵了一秒，第一反应是江夏刚才看到他了，紧跟着又觉得：“不对！如果是那样，联系我的应该会是江夏。而现在由警方出面找我……该不会是因为，我是那个死者的最后联系人吧。”

　　桥本摩耶脸色都变了，心里暗道倒霉：邮件其实是一种比较安全的联系方式，不容易泄露，粉碎以后想要复原也很麻烦。

　　粉碎往来邮件是组织成员爱用的方式，常跟组织打交道的人，邮箱里也经常一片空空荡荡，但现在……那个死去的房地产中介，显然没有这种觉悟。

　　——他的邮件恐怕都光明正大地留着，一翻手机就看到了。

　　“外面这些人警惕性也太差了吧。”桥本摩耶突然有一种遇到猪队友的无力，“不过也可能是我以前接触的人都太鬼鬼祟祟，所以一下换成这种合作伙伴，很难适应……这就是普通市民的生活吗。”

　　在组织里泡了太久，生活常识都跟别人有些不一样了。

　　而且如果早知道这么快就会被查出来，刚才他就不离开影院了。至于现在……当然还是得过去，毕竟买的这块地是要长久存在的，而且又是正规买卖，所以联系中介的时候，桥本摩耶用的是真名。

　　这也就导致中介出事，他跑都跑不了。

　　“不过不要紧张，问题应该不大。”桥本摩耶一边磨磨唧唧地往影院走，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那个房产中介的性格，一看就得罪了很多人，在这些人当中，我跟他的交易还没开始，而且我的措辞一直耐心又礼貌，约等于跟他没有任何矛盾。

　　“所以我根本没有杀他的动机，不可能是凶手。只是我联系他的时间太特殊了，警方想找我当证人提供线索。没错，这一次我只是一个证人。”

　　桥本摩耶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平静地迈入了影院。

　　……

　　影院里。

　　目暮警部的表情有些严肃——主要是如果桥本摩耶真的是什么法外狂徒，那他接近江夏的目的就很可怕了，没准就是打算为了自己的哪个罪犯兄弟，找江夏报仇。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根据他这个老警察的经验，这些擅长伪装的狡诈罪犯，往往一抓一窝。

　　不过没想到的是，邮件发过去，对方居然没有装没看到或者拒捕，而是很快就主动回复了，表示他就在附近，会立刻过来。

　　这让目暮警部不由挠头：“还挺配合的，难道是我想多了？”

　　江夏：“我也觉得桥本先生不像罪犯，这当中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不过最终一切还是要看证据，希望他能够顺利洗脱自己的嫌疑。”

　　一群人随意聊着，因为桥本摩耶回信中表露的配合之意，氛围倒不算凝重。

　　灰原哀也咬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望着门口。

　　望了不知多久，忽然，门被推开，一个头戴针织帽、鼻梁上架着墨镜的人走了进来。

　　灰原哀目光落在那个人脸上，瞳孔一时都有些震颤：“赤……！”

　　赤井秀一？！居然真的是他！

　　她一把攥住了自己的兜帽，悄悄往下拉了拉，想要把脸挡住，同时整个人缩在了江夏身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刚才她听江夏简单讲过和这个“桥本摩耶”相识的经历。然后她才发现，她其实见过这个人——这就是从伦敦回东京的飞机上，那位和江夏精诚合作的英雄副驾，乔治先生。

　　……只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改了个名，叫桥本摩耶。

　　所以灰原哀原本已经把心放下来了。可谁知一看门口……

　　这张脸，这个身高，这顶帽子，怎么看都是赤井秀一本人！虽然他戴了墨镜、染了头发遮掩，但这瞒不过知情人的眼睛。

　　再仔细一感知，随着那个头戴针织帽的高大黑衣人进门，门口好像真的有一阵组织的气息隐约飘来——难道，难道那个赤井秀一伪装成了别的身份，暗中接近了江夏？

　　灰原哀僵成雕像的时候。

　　旁边，柯南敏锐地察觉了她的动向。他一怔，压低声音小声问：“你认识他？”

　　他可没忘记灰原哀是从黑衣组织叛逃的干部。最近柯南其实怀疑桥本摩耶很久了，却又一直有些拿不准。但如果灰原哀能认出来……

　　“不过你不是见过他吗。”柯南也突然想起来了，他低声问，“上次你的反应好像没这么大，难道你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比如他在组织里的时候，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碰巧被你撞到了？”

　　周围一圈都是大人，没人在意两个假小朋友的紧张和异动。

　　他们的注意力，还都集中在这位新到场的嫌疑人身上。

　　江夏看到桥本摩耶，怔了一下：“桥本先生，你这顶帽子和墨镜……？”

　　桥本摩耶摸了摸头顶的帽子。他也知道，这种一点也不冷的天气，自己突然戴个针织帽，看上去十分可疑。

　　可那又能怎么样，乌佐让他戴上钓鱼，他难道还能把帽子扔掉？

　　不过这个理由当然不能说。还好乌佐的那位秘书小姐之前给他送帽子的时候，好像给了一个遮掩的借口。

　　桥本摩耶照搬，他露出好学的微笑：“我这不是正打算开始当侦探吗。我懂一点医术，如果再遇到突发事件，可能要一马当先检查受害人的状况。到时候如果不慎把头发掉在现场就不好了，所以我买了顶帽子，可以兜一兜。”

　　柯南和目暮警部同时看了过来，目露狐疑：谁戴帽子是为了并不常出现的“突发状况”做准备的啊，突发状况之所以叫突发状况，就是因为它又突然又稀少。

　　……不过用来防止掉头发，倒有可能是真的——毕竟犯罪分子都会避免把头发掉落在现场，这很可能成为暴露他们身份的铁证。

第2001章【你也想薅乌佐？】

　　两个人怀疑地看着桥本摩耶的时候，旁边，有一个人倒是正在从渐渐冰冻状态解冻。

　　灰原哀偏了一下头，从江夏身后露出一只眼睛，悄悄看了桥本摩耶一眼：“……”说起来，这个人的声音……

　　灰原哀还没从组织里叛逃的时候，听说过姐姐有一个手段厉害、升迁很快的男朋友。但那时她忙着研究，每天咖啡当水喝，通宵是惯例，恨不得一分钟掰成800秒花，忙到连平时见姐姐的时间，都是从指甲缝里抠出来的，根本没空去见什么姐姐的男友。

　　所以知道归知道，但她跟赤井秀一其实一点也不熟。

　　但即使如此，灰原哀也能听出，这个人的声音和赤井秀一并不相像。赤井秀一声音有些冷酷沉闷，这个桥本摩耶却显然要开朗许多，还带了点稍显刻意的外国口音。

　　再仔细一看，正好看到桥本摩耶摘下墨镜——那双眼睛一露出来，他顿时变得和赤井秀一截然不同。

　　灰原哀：“……”

　　看来真的不是一个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下半张脸长得这么像的人啊，真吓人！

　　……

　　而前方，吓到她的那个人，此时心中也七上八下。

　　面对着影院里多到让他头皮发麻的警察，桥本摩耶露出得体的微笑，打算当一个给警方提供线索的好市民。

　　然而他才刚解释清楚自己新戴的帽子和眼镜，一道声音率先响起。

　　一个瘦削的小孩抬手朝他一指，另一只手鼓足勇气拽住了江夏的裤腿，圆谷光彦气沉丹田：“江夏哥哥，就是他！”

　　桥本摩耶：“？！”什么就是我，我干什么了，你这小鬼不要乱指啊！

　　他心头猛然泛起一阵不妙的预感。

　　下一刻，江夏就朝他看了过来：“桥本先生，听说刚才电影播放的时候，你曾经进到影视厅，又匆忙离开了？”

　　桥本摩耶心里咯噔一声：“我，这个……”

　　他刚才闪得那么快，放映厅里又那么暗，这个尖嘴猴腮的小学生居然能看清他的位置？！

　　等等，说起小学生……

　　桥本摩耶突然如醍醐灌顶，他倏地看向柯南，又在柯南警惕的注视中看向圆谷光彦，猛然间意识到：这两个家伙应该是一伙的，旁边那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屁孩也是一样。

　　一时间，桥本摩耶眼角狂跳：乌佐居然这么严谨，说要贝克街游击队，那就一定要是“队”，不会单拿一个柯南出来凑数……他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多可怕小孩的？！

　　虽然其他三个孩子他并不了解，但单从柯南和这个指认自己的坑货2号来看，另外那三人也一定不是省油的灯！

　　他的竞争对手不是一个小学生，而是一个5人团伙。

　　这个念头闪过，桥本摩耶突然有些心酸：想想他当年在组织里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好不容易一路混到现在，却居然要被几个小屁孩职场霸凌……

　　新人真难混啊。

　　可是如今，既然被人看到并当场点破，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一招，想办法把危机化解过去。

　　桥本摩耶想了想，决定避重就轻：“其实我来电影院，是有事要找张田先生。但他最近心情好像很差，邮件联络的时候也对我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我本来想趁着电影院氛围轻松，过来跟他谈一谈。谁知进放映厅一看，却发现这里没有多少人，而且黑漆漆的声音又很吵，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所以我又走了，打算在对面的咖啡厅等他出来。谁知……”

　　他很是惆怅地叹了一口气，用着被抬走的尸体：“谁知他竟然就这么死了。”

　　江夏刚才看了他们的邮件往来，像是有些好奇：“你是要买海底的那一片地？”

　　桥本摩耶点了点头：“其实来当侦探之前，我原本打算跟朋友合伙开一家店。虽然现在有了新工作，但我也不好立刻就撒手不管，只能继续买了。”

　　乌佐开的剧场，一听就有问题，桥本摩耶其实不太想在警方和侦探面前承认。

　　但转念一想，乌佐好像真的想把那家剧场正经开下去。如果是这样，那他用假身份买卖场地，显然不怎么安全。

　　而且这个新上司虽然送走了不知多少条无辜性命，但有一点：他从不亲自动手，对部下也有同样的要求。

　　——换句话说，乌佐这个法外狂徒居然意外的十分守法，那么如今他想开剧场，应该也不会用这个剧场去做违法的事。所以桥本摩耶最终硬着头皮决定用自己的身份买地买房。

　　既然这样，警方和江夏早晚都会知道他和那家要开的海中新剧场有关。与其等他们查出来，还不如自己不要隐瞒，慢慢铺垫。

　　江夏果然也没有追问，只说：“等你的店开业，只要我有空，就一定带人过去捧场。”

　　桥本摩耶：“那就提前多谢了。”呵，就算你没空，乌佐也会千方百计把你骗来。

　　他余光悄悄看了一眼柯南，果然见这个小孩眼珠转动，一副对他口中的“新店”很感兴趣的模样。

　　桥本摩耶心里顿时有数了：到时候就算自己不开口，这小孩肯定也要拉着江夏过去。小孩子做事总是很难惹人生疑，具备天然的优势。

　　……不过柯南带着江夏到他主管的剧场，那这到底算他的业绩，还是算柯南的业绩？

　　桥本摩耶短暂有些走神。

　　不过很快，他就又被拉回到了残酷的现实当中。

　　目暮警部对他刚才的解释显然将信将疑，他取出打印出来的死者的邮件，递给桥本摩耶：“你跟他是第一次接触？之前没谈过关于交易的事？”

　　桥本摩耶一怔，接过那些资料扫了一眼。

　　看到死者发给卖家的报价，以及给自己的卖价，桥本摩耶：“……”

　　……这家伙真敢薅啊！

　　觉得离谱之余，桥本摩耶背后缓缓滑下一丝冷汗，心里多了一丝庆幸。

　　——如果没有这一起命案，那么为了尽快完成开剧场的任务，面对这个张田政次的狮子大开口……他可能就真的给了。

　　毕竟买地的钱都是乌佐出，而乌佐不缺钱。

　　但现在，这个想要狠敲一笔的家伙死了，像一截风干腊肉一样，被挂在放映窗口前，摇摇晃晃地吊死示众。

　　桥本摩耶冷汗涔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乌佐可能不在意这点钱，但面对这种把他当冤大头愚弄的举动，显然不太赞同。

　　而且……

　　乌佐果然正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对不起，乌佐先生，我只是刚刚入职，对我们的经营方针不够了解，没有故意破财的意思。”桥本摩耶心里疯狂反省，“我以后一定不帮老板浪费，精打细算，当个正常打工人。”

第2002章【上司的贴心指点】

　　目暮警部虽然不怎么擅长推理，但毕竟当了很多年的警察，觉得自己很擅长观察嫌疑人。

　　所以自从把那一些邮件递给桥本摩耶开始，他就暗中观察着这个可疑家伙的神色。

　　——本以为会看到被敲诈的愤恨、勒索人死亡的痛快等等，然而盯着瞅了半天，桥本摩耶脸上都快被他盯出花了，目暮警部却始终没能找到自己想找的情绪。

　　反倒只看出了一些震惊和后怕。

　　目暮警部：“……”后怕？

　　桥本摩耶回过神，很快管理好表情，露出尴尬的微笑：“因为那块地是海中造出的地基，我从来没接触过这种地方，其实不清楚那片地的具体价格……没想到他居然想坑我这么多。”

　　目暮警部听到这句话，恍然大悟，明白了他的后怕从何而来：“如果他要那个价，你真的会给？”

　　桥本摩耶心有余悸地点头：只差一点，被吊着脖子挂在那儿晃荡的人没准就是他了。

　　目暮警部：“……”这可真是个冤大头啊，外国人真好骗。

　　好在那人也没骗成功。不过这么一想，目暮警部倒是对这个倒霉的家伙态度缓和了一点：难道凶手真的不是桥本摩耶？

　　不过该调查的还是要调查，不能因为他差点被宰就网开一面。

　　高木警官带着小警员们一阵一阵的跑腿，此时不少资料已经送到了江夏手上。

　　江夏哗啦翻看了一下，问桥本摩耶：“根据光彦提供的线索，你出现在放映厅的时候，正好是死者死亡前后——按照你的说法，那段时间你先来到了电影院打算找死者商谈，但推开门后又立刻改变主意，所以离开了。是这样吗？”

　　桥本摩耶点头：“离开之后我就直接去了对面的咖啡厅，然后一直待在那里。”我的不在场证明非常牢固！

　　江夏却有些犯难：“我也不觉得你是凶手，但是你看，这家电影院监控本来就少，剩下的几根独苗也被死者砸得差不多了。你说的那家咖啡厅里同样没安监控——从电影院到咖啡厅会经过商场1楼，那里有监控，但却没拍到你经过。你难道是从安全通道上去的？为什么不走正门反而绕远路？”

　　“？！”目暮警部一怔，仔细看了看江夏手中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资料。

　　刚才高木警官带着证据回来的时候，其实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资料给了目暮警部——毕竟这是他名义上的上级，偶尔还是要给些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