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晋察冀 第1022章

作者:随遇而安

魏红军看完之后心里有数。

所以对杜布切克道:“杜布切克同志,我党对于兄弟党进行一些政治上的改革、经济上的改革是支持的。只要没有放弃马列主义,脱离社会主义阵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进行一些改革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每一个社会主义国家都有不同的历史和文化,都有不同的实际情况,不可能都采取一样的政治、经济模式。”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改革不能急于求成,不能想着一步就解决所有问题,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没有计划的快速变动和改革,容易造成党内思想混乱,造成社会思想混乱。我希望贵党能够在改革问题上更加谨慎。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些看法。”

“最后,我还是建议杜布切克同志,去莫斯科和赫鲁晓夫同志进行一次坦诚的对话。特别是关于经互会的问题,还是要和苏联达成一致才可以。”

其实在魏红军看来,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的这些改革当中,真正让苏联在意的应该是经互会的事情。其他什么政治上的改革,只要不是放弃党的领导和放弃社会主义道路,不是和南斯拉夫一样退出社会主义阵营,那么赫鲁晓夫应该是不会太关注的。

因为捷克斯洛伐克这一次的政治改革的想法虽然力度很大,但也就是在波兰、罗马尼亚、匈牙利他们改革基础上更深入一些。相比起来在这方面的改革,中共进行的更加全面。有中国这个榜样在,赫鲁晓夫就算对于捷克斯洛伐克的一些政治改革有所不满,但也不至于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

真正的冲突应该是经互会。

经互会是二战之后苏联主导建立起来的。当时美国对欧洲实行“马歇尔计划”,斯大林认为“马歇尔计划”会影响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和苏联的关系。所以苏联对东欧社会主义国家也进行经济援助以及发展东欧国家对苏联的贸易,并以当时苏联外长维亚切斯拉夫·米哈伊洛维奇·莫洛托夫的名字来命名。“莫洛托夫计划”也就是后来经济互助委员会的雏形。

不过随着苏联的强势,经互会变成了苏联主导的一种经济体制,也就是社会主义阵营内部的一种分工计划。东欧国家的生产计划要根据苏联经济计划进行调整,其实就是把东欧国家的经济纳入到苏联经济的范畴。

这种把东欧经济绑在苏联的模式,早期的发展是很好的。不管是对于苏联,还是对于东欧都是有巨大的推动作用。可是后面经互会计划越来越详细,结果让大家的经济计划变得越来越僵硬。苏联把严格的经济计划开始用在经互会当中,把经互会当成是更大规模的经济计划使用机构。

不过赫鲁晓夫对于斯大林进行全面否定和大批判之后,东欧各国反映强烈。为了安抚东欧国家赫鲁晓夫在东欧国家的改革问题上是让了一步,导致经互会的控制力下降了很多。特别是经互会使用的严格计划经济受到了各国的反对。后来中国和东欧国家的贸易越来越多,也影响了经互会的影响力。

因为中国这么庞大的经济体加入到和东欧国家的贸易,直接影响经互会制定的经济计划。不过虽然经互会没有历史上那么控制力强大,但目前来说依旧是苏联和东欧之间最重要的一个经济合作机构。东欧国家的重要生产计划,还是要围绕着苏联,围绕着经互会的经济计划进行。

而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要进行的经济改革计划,其实就是要摆脱这种经济上的控制,要走独立自主的道路。可是捷克斯洛伐克自主制定经济计划,那就会摆脱经互会制定的经济计划,这会直接影响经互会的经济稳定。要是其他国家也学习捷克斯洛伐克,然后根据自己的情况自主制定经济计划,那么到时候经互会很容易名存实亡。

要是经互会没有作用了,对于苏联的经济体系并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捷克斯洛伐克的改革当中,这一项看起来最危险。

杜布切克听到魏红军的话,很是失望。他正是因为知道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的改革内容会得罪苏联,所以才来中国,来找魏红军。虽然魏红军相比起赫鲁晓夫在社会主义阵营当中属于后辈,但魏红军是社会主义阵营当中带兵在正面战场击败过美军的名将出身。这几年魏红军虽然不是中共中央主席,但一直负责中央工作,所以在社会主义阵营内部的地位和影响力都不低。

但现在魏红军的态度很明显。

中国是不会干涉捷克斯洛伐克的选择,但也不会直接出头为了捷克斯洛伐克和苏联对抗。不过这个结果杜布切克是想过,他找魏红军也只是为了一点点的希望。

所以杜布切克很快转了话题道:“魏红军同志,我们一些大企业想要来中国,和中国企业开办合资企业,你怎么考虑?”

东欧国家目前也不是没有担忧。

以前中国是大量的从东欧国家购买机器设备,然后卖给东欧国家农副产品和生活产品。但现在中国和西欧国家改善关系,就有了新的渠道可以进口机器设备。而且中国自己的工业发展速度也很快,有很多机器设备都可以国产化,这都让东欧国家担心。

不说别的看看发电机组的进口情况就知道。

就在几年前中国还是大规模从苏联和东欧国家,就像是捷克斯洛伐克、波兰、民主德国他们国家进口十万千瓦的火力发电机组。可是现在中国自己都能够生产十万千瓦的发电机组。虽然因为产量不足,所以还是需要从东欧进口。

可是这个时间会是多少?

三年、五年还是十年。等中国完全攻克了这方面的技术,有了自己的产业链,可以大规模的生产十万千瓦的火力发电机组的时候,中国还需要从东欧国家进口火力发电机组吗?

而且中国现在大型火力发电厂,都已经开始从西欧国家进口三十万千瓦的火力发电机组。所以东欧国家很是担心。

要是中国从东欧国家进口的东西少了,他们以后还怎么从中国进口那些农副产品和生活产品。所以东欧国家现在也考虑未来和中国合作的事情。

捷克斯洛伐克是想要效仿中国和苏联、英国、法国、联邦德国、意大利这些国家的合作模式,在中国建立双方共同投资的合资企业。

这种合资企业在社会主义阵营内部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情,在经互会内部更是非常普遍的存在。目前在捷克斯洛伐克有不少苏联和捷克斯洛伐克之间的合资企业。

杜布切克和捷克斯洛伐克党中央的想法是,如果捷克企业来中国办合资企业,那么就能够稳住中国市场。来中国建立合资企业的那些大企业,反正都是捷克斯洛伐克的国营企业,获得的利润可以直接转为生活物资进口。

再说捷克斯洛伐克马上要进行改革,更需要和中国紧密联系起来。虽然魏红军没有同意帮捷克斯洛伐克抵抗苏联的压力,但只要中国和捷克斯洛伐克之间合作多了,也会分担捷克斯洛伐克的压力。

魏红军这一次依旧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思考。

想了一会,侧过头道:“陈老总,你怎么想?”

陈老总微微点头。

道:“并不是坏事情。”

中国工业规模太大,发展速度太快。需要进口的机器设备越来越多。如果捷克斯洛伐克的那些大企业愿意来中国建立合资企业,对于中国工业的发展是好事情。再说社会主义阵营之间的企业合作,远比和欧洲国家的企业合作,在政治上、法律上容易制定政策。因为社会主义阵营内部的企业合作,不存在资本家的问题。

魏红军转过头对杜布切克道:“杜布切克同志,我很快就要出国访问欧洲,这方面的合作问题由陈义同志和李福春同志负责。我国非常欢迎和捷克斯洛伐克有更多的经济合作。”

魏红军也是非常支持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企业来中国投资,和中国企业合作建立合资企业的。这样中国在社会主义阵营会越来越重要,可以发挥越来越多的作用。

捷克斯洛伐克的工业还是很有实力的。

杜布切克听到魏红军同意,总算是露出了笑容,连连表示感谢。魏红军想了想,对杜布切克道:“杜布切克同志,如果捷克斯洛伐克真的要改革,应该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进行。有了效果之后,在推进第二步,第三步这样。我知道捷克斯洛伐克目前的经济结构有一些问题,但捷克斯洛伐克目前的社会矛盾没有严重到必须要刮骨疗伤的地步。”

魏红军还是劝了一句杜布切克。

步子不要迈的太大。

杜布切克微微点头道:“我们会谨慎的。”

结束了和杜布切克的见面之后,魏红军对陈老总道:“看起来我国要和苏联好好谈谈,如何把经互会变成欧共体这种某一个地区的经济合作体,而不是现在这样。要不然东欧国家和苏联之间的矛盾会越来越大。”

经互会其实是一个很好的经济合作体。但不是现在这种模式,而是应该进行一些改革。

“嗯。”

陈老总点头道:“是啊。苏联不能总这样压制这些东欧国家。毕竟东欧国家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发展道路。压制多了,反抗也就多起来。这不是解决一个两个的问题。问题如果频繁的出现,会直接影响苏联和东欧国家之间的关系,同时也在消耗苏联的威望。”

出现问题之后,就算是解决了问题,也会让更多的国家对于苏联失去信任。如果东欧国家和苏联若即若离,甚至反目成仇,最后都成为南斯拉夫,那么社会主义阵营就会崩盘。

“这个问题等我从欧洲回来之后,我们再好好谈谈。年末的世界领导人会谈的时候,我们跟赫鲁晓夫好好聊聊这个问题。”

1382 人民企业家

杜布切克和魏红军谈完之后,没有立即回国,或者去苏联。

而是立即开始和中国方面谈合作的问题。

捷克斯洛伐克党中央马上就要宣布改革,所以杜布切克是真的非常着急。十年前波兰和匈牙利想要改革,最终导致了“波匈危机”。捷克斯洛伐克现在要改革,不可能不担心苏联的态度。既然中国不愿意直接出面,杜布切克只能是走迂回的道路,准备和中国绑定更多。只要双方利益绑定多了,杜布切克相信中国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说起来捷克的不少企业在社会主义阵营里面都是大名鼎鼎的存在。

特别是捷克的斯柯达,那可是社会主义阵营内部最知名的汽车公司之一。斯柯达几乎生产所有类型的汽车,而且汽车在社会主义阵营内部非常受肯定。就连苏联也大规模进口斯柯达汽车。中国目前一些汽车也是仿制斯柯达汽车的。

除了斯柯达汽车之外,捷克还有一个百年轨道交通装备制造企,那就是斯柯达交通。斯柯达汽车公司和斯柯达交通虽然名字差不多,但其实是两家不同的大型企业。斯柯达交通交是社会主义阵营最出名,最有实力的轨道交通装备生产商之一,生产电力机车、有轨电车、地铁列车等。

在轨道交通方面的经验和技术,不比欧洲国家差。

中国目前只有北京建设了第一条地铁,目前在试运营。北京市委的意思是,在1968年的时候正式对外开放进行运营。这样北京地铁一号线就可以在亚运会之前用起来。

而且为了1970年的亚运会,北京想要建设第二条地铁线。目前北京地铁使用的车辆是长春客车厂提供的。但长春客车厂各方面技术还是不如捷克斯柯达交通,包括在经验上也是远远不如斯柯达交通。

杜布切克相信以中国目前的经济发展速度,在未来不远的时间当中上海、天津、沈阳、广州这些大城市都要发展地铁。斯柯达交通这个时候来中国建立合资工厂,未来这些城市的地铁建设,所用的地铁装备,大部分都要由这家合资工厂提供。

对于斯柯达汽车公司和斯柯达交通想要和中国建立合资工厂,中国当然都是欢迎的。因为这对于提高中国的汽车工业和轨道交通装备工业的提升都是好事情。

更重要的是,捷克斯洛伐克毕竟是社会主义阵营的国家。两个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合作,怎么都是好事情。

除了斯柯达汽车公司和斯柯达交通之外,捷克重型卡车制造商太脱拉也想来中国发展。目前中国制造的卡车主要是以中型卡车和轻型卡车为主。但是在一些大型的矿场,军队使用的卡车,需要的是重型卡车。而捷克太脱拉就是在世界上都鼎鼎大名的重型卡车制造商。

当然除了这些合作之外,捷克在社会主义阵营最厉害的还是机床工业和科学仪器制造方面,还有电力工业、化学工业上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以前中国都是直接从捷克斯洛伐克购买这些东西。

但这一次杜布切克愿意和中国合作,在中国建立合资工厂。

中国方面虽然知道杜布切克这么着急的原因,但魏红军也没有拒绝。因此短时间之内,杜布切克和国务院这边接连签署了好几项大型合作项目。

杜布切克的到来,以及杜布切克如此着急和中国合作,都让魏红军明白东欧的情况比想象当中还要复杂。所以魏红军在去欧洲之前,临时召开了政治局常委会议。

大家简单讨论了一下东欧的问题。

现阶段东欧要稳定,才能够让社会主义阵营稳定。东欧是苏联的基本盘,要是东欧出现问题,苏联必然会有反应。

一旦东欧真的出现如历史上一样的事情,到时候世界局势又会出现大问题。特别是社会主义阵营和欧洲国家才刚刚改善关系不久,双方的信任还是非常脆弱的。如果苏联真的在捷克斯洛伐克动武,到时候必然会影响社会主义阵营内部的团结,以及社会主义阵营和欧洲国家的关系。

毕竟捷克斯洛伐克处在社会主义阵营最前沿,和联邦德国、奥地利接壤。不要说是苏联军队的大部队进入捷克斯洛伐克,就是很少的苏联军队进入捷克斯洛伐克,都会让联邦德国和奥地利立马紧张起来。

到时候欧洲局势又会出现新的变化。

到时候去年世界领导人会谈当中,中苏两国和联邦德国达成的一系列协议都会出现问题。欧洲国家对于苏联是非常忌惮的。

联邦德国更是如此。

别看联邦德国要开始实行“新东方政策”,但联邦德国骨子里对于苏联非常畏惧。毕竟二战过去也不过二十年时间,欧洲国家对于苏联军队当年的强势还是有很深的阴影。苏联的一举一动,都会让欧洲国家紧张。一旦社会主义阵营和欧洲国家出现紧张局面,那不是便宜了美国。

所以魏红军绝对不能让苏联和历史上一样派兵解决“布拉格之春”。

赫鲁晓夫的性格,估计很难和勃列日涅夫一样,派出部队解决“布拉格之春”,闹出非常严重的危机。当初匈牙利发生那么严重的事情,匈牙利党中央甚至开始公开邀请欧美国家进驻。这样的情况之下,赫鲁晓夫都是犹豫不定,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好。

捷克斯洛伐克进行的改革虽然比较猛,但最多就是想要拥有更加“独立自主”的权力。并没有和当年的匈牙利一样,直接就要离开社会主义阵营,投奔欧美国家。

目前的苏共高层领导当中,谢列平虽然实务经验少,但在国与国之间,党和党之间的关系上,会比赫鲁晓夫平和很多。魏红军更加支持谢列平成为赫鲁晓夫的接班人,就是因为谢列平在国际共运的问题上,没有比勃列日涅夫那么强势。

当然这些都需要等魏红军回来之后解决。

1967年7月9日,魏红军做出访欧洲最后的准备。这一次跟着魏红军去欧洲的代表团除了不少中央干部之外,也有很多大型国营企业和混合所有制大企业的领导人。

“同志们,此次去欧洲,我们的代表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企业领导人?”

在动身之前,魏红军见见这一次陪同一起参加的代表团成员。

这里面有些人魏红军早年见过,有些人魏红军也是第一次见到。魏红军看着大家道:“我相信在这之前李先年同志和姚意林同志已经和同志们谈过。但我还是要啰嗦一下。”

“现在我们和欧洲国家的合作越来越多,各个领域的合作也越来越深入。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很多合作已经不是国家部委可以决定的。越是细分领域的合作,国家部委越是不可能全都了解。所以未来和国外企业的合作当中,虽然国家部委做一些领头作用,但具体的合作还是需要看我们各个企业的。”

之前的很多合作都是国家级大项目,合作主要是引进整套机器设备和技术。但现在还有很多配件领域的合作,这些中央部委不可能一一都掌握。

“当然合作的基础是什么?那就是知己知彼,要了解我们自己和对手的所有情况。只有知己知彼才能够更好的合作。这也要求我们的企业领导人对于国外的经济情况,对于国外的企业情况,对于国外的市场要有所了解。”

魏红军顿了顿道:“之前我们和欧洲国家的合作主要是两个渠道。一个是国家部委出面和欧洲国家谈判,这主要是一些国家级项目建设。另外一个是通过一些国际中介公司进行,想要什么、想买什么,包括卖出我们的工业产品,都是通过这些国际中介公司、贸易公司。但我国目前唯独缺少的就是企业和企业之间的合作。”

“当然我知道,这个和我国目前一些政策有关系,企业在这方面的自主权不足。不过这个问题中央已经在考虑,如何让企业能够更加自主的和国外企业进行合作。所以我们各个行业的企业也不能只等着中央的命令,也要更多的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所以这一次去欧洲,我希望我们的企业领导人不要只跟着我。而是分队分别去你们要了解的企业,你们要了解的领域,多看多记多思考。欧洲国家是资本主义社会,和我们的企业会有很多不一样。我希望同志们能够求同存异,学习他们的长处,摈弃他们身上存在的问题。”

“此次去欧洲,我们和欧洲企业会有很多合作项目。我希望到时候各个企业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成为合作的中流砥柱,也向欧洲企业展示我们国家企业干部的风采。”

“哗哗哗——”

大家立马鼓掌。

魏红军等鼓掌结束,道:“同志们,最近我听说我们很多企业领导人,特别是混合所有制企业的领导人,总是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因为他们和全民所有制的国营大企业,大集体所有制的国营企业不一样。全民所有制的国营大企业和大集体所有制的国营企业的干部都有行政级别,本身就是国家干部。这个是因为这些全民所有制的国营大企业和大集体所有制的国营企业建立的时候,派遣管理这些企业的管理人员本身就是国家干部。”

“但有些混合所有制企业,特别是从县乡农村企业开始发展的混合所有制企业,是存在这个问题。他们的企业领导人没有行政级别,他们只是这些企业的经营管理人员。他们和全民所有制企业,或者是一些大集体所有制企业各方面构成完全不一样。”

“所以这些企业领导人很多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社会主义经济体系当中是什么定位?在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政治体系当中是什么地位?是工人?还是农民?又或者是国家干部?还是一种特殊的‘资本家’?”

“今天我们这里也有这样的干部,农山纺织工业贸易公司总经理古解放同志。”

魏红军一说话,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站了起来。

发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有一些紧张。毕竟今天来这里的不是中央干部就是大型国营企业领导人,所以忍不住挠挠头,笑着道:“我,我就是古解放。”

“古解放同志,请坐。”

古解放原名古汉林,抗战末期加入了东江纵队。抗战结束国共两党谈判之后,东江纵队撤离广东,古汉林因为受伤所以就地隐蔽,回到了自己的老家。

解放战争的时候,一直做地下工作。

后来广东解放,他就自己改名为古解放,到老家负责土改工作。中央决定进行来料加工贸易,古解放老家的几个农村都开始接香港来的服装单子。后来订单越来越多,这些农村合作社的制衣厂也开始扩建。几个农村协商之后要合并大家的制衣厂,可是大家彼此之间都不服气。

正好古解放当年在这里革命,而且在这里进行过土改,所以他们这些农村都信任他。因此邀请古解放过来帮忙。当时古解放是县里的干部,县里也关注这些农村合作社之间的合作,所以同意古解放去这些工厂工作。

可是古解放这一去就成为了这家企业的总经理。

当时谁也没有想到古解放在这里迅速绽放光芒。他带领这个总共有七个农村合作社企业合并的制衣厂,几年之内就把这家制衣厂发展到广东省数得上号的制衣公司。

而且有了利润之后,古解放又开始进口一些二手机器设备,在宝安专区开设了一家缝纫机厂。广州和宝安专区是中国缝纫机重要生产地,有国家投资建设的缝纫机厂,也有中英合资缝纫机厂。可是谁也没有预料到古解放用一些二手机器设备起步,手中的缝纫机厂现在已经发展成为广东排名第四,全国排名第九的大型缝纫机厂。

甚至这家工厂进口欧洲二手工业用缝纫机之后,竟然攻克了里面的技术,然后自己仿制出了工业用缝纫机,开始生产自己的工业用缝纫机。这些工业用缝纫机率先用在自己的制衣厂,极大地降低了制衣厂成本。

现在都已经成为中国生产工业用缝纫机最多的缝纫机厂。全国很多服装企业都会从他们这里购买工业用缝纫机。

这家企业改名为农山纺织工业贸易公司。生产的不仅仅是简单的来料加工贸易的衣服,而是非常完备的服装厂。生产西装、运动服、内衣、裤子、鞋,实力是越发的深厚。

企业越来越大,触发了国家规定。因此中央、广东省、宝安专区都在这家企业进行了注资,让这个农村合作社企业出身的公司,已经成为了大型的混合所有制企业。年营业额超过十三亿的大型企业,在全国都大名鼎鼎。所以这一次去欧洲的代表团当中就有古解放。

古解放本来是国家干部,但自从去担任这家企业负责人之后,现在身份就非常尴尬。

“农山纺织工业贸易公司,是一家从农村合作社开办的小制衣厂开始发展起来的。虽然有中央 、省、专区公署的投资,但这家公司并不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或者是大集体所有制企业。所以古解放同志现在没有行政级别。”

“这个不仅仅是古解放同志一个人的问题,是很多县乡农村发展起来的企业共同存在的问题。因为我们对于这些企业的经营管理人员没有明确的定位,所以很多这类型的企业经营管理人员对于自己身份的定位很是混乱。”

“正因为这种混乱,有些企业经营管理人员就自觉不自觉的模仿外商、华商。模仿的结果是不伦不类,没有学到外商、华商的一些优点,反而学习资本家的一些不良做派。而且他们把这种不良做派带到了企业当中,影响了企业内部正常的运作。不过这并不全都是这些企业经营管理人员的责任,也有我们中央的责任。当然我作为一直负责中央工作的领导人,没能够及时发现这个问题,解决这个问题,也是我的责任。”

“在这里我要说,这些企业经营管理人员,他们不是多余的,是我们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当中必不可少的人群。那么他们是什么人?中央要怎么定义他们?”

“我在这里很明确的告诉大家。他们不是国家干部,但更不是资本家。他们是人民群众当中涌现出来的人民企业家。对,就是人民企业家。人民企业家和科学家、工人、农民、老师他们一样,都是人民群众的一员,是革命工作分工的一部分。”

人民企业家,这是魏红军第一次公开场合给这些还没有找准定位的企业管理人员的称呼。

魏红军看着大家道:“人民企业家,什么是人民企业家?他们不是资本家,也不是为资本家服务的,而是为国家、民族、人民群众服务的人民企业家。资本家和为资本家服务的企业管理人员,他们的本质就是追求利益最大化。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他们可以不择手段,可以不关注国家、民族、人民的利益,只要保证资本家的利益就可以。”

“但人民企业家不一样。人民企业家是社会主义人民群众的一员,在政治上接受党的领导,支持社会主义建设,直接参与社会主义企业的经营和发展。是社会主义经济体系当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在企业经营目标上,资本家为了利润无序扩张,喜欢短期套利,不会在乎国家和人民长期的利益。但人民企业家经营企业的目标,除了关注企业自身发展的同时,也会关注社会主义经济和企业的协调发展,会把企业发展和国家发展、人民富裕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