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晋察冀 第612章

张秋萍看到魏红军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两个人真的是老战友。

当年正是因为魏红军带着她加入了革命队伍，才让她从一个寡妇，参与了中国波澜壮阔的历史当中。成为了新中国革命队伍当中的一员。所以张秋萍对于魏红军是感谢的。

旁边的王法五倒是颇为吃惊。

王法五只知道自己的搭档张秋萍是盛县出来的干部，猜测应该跟魏红军他们冀热察军区有些关系。只是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竟然这么亲近。

主席点头。

这些主席倒不是很意外。

因为魏红军一直都在晋察冀革命，最后做到了华北局书记的位置。和魏红军熟悉的干部在华北各地工作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主席听到魏红军的话，对于张秋萍颇感兴趣。

所以笑着道：“张秋萍同志，你原来是做妇女工作的。怎么现在担任专员了。”

张秋萍看到主席询问自己，还是很紧张。

不过张秋萍本来就是泼辣的性格。要不是如此当年一个寡妇，也不可能养活小叔子和小姑子。因此压住心中的紧张，道：“主席，我本来就是农村出身。后来做妇女工作，下乡情况比较多。觉得之所以有男尊女卑的思想，除了几千年的封建压迫之外，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男人挣钱，女人只能是在家看孩子，干点家务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一个家庭当中，女人挣不了钱，自然而然就缺乏话语权。所以我认为女人必须要出来自己干活挣钱，才能够有底气说男女平等。之后我就从妇女工作转为地方工作。”

“好，说得好啊。”

主席很满意张秋萍这样的想法。

这才是工作抓住了重点。

所以销微提高嗓音强调说：“妇女要解放，必须在政治上解放，这是先决条件。但妇女的解放干万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男人的怜上。国际歌唱得好，没有救世主，也不靠神仙，我们要靠我们自己。妇女的真正解放，必须体现在经济上和男人一样，必须参加生产劳动，有自己的经济收入，这是基础。有了这个基础，才能够谈政治上解放，最终取得完全的妇女解放。”

听到主席的赞扬，张秋萍激动的脸色都红了起来。

“婚姻法发布之后，实行的情况怎么样？”

张秋萍这一下脸色暗了一些。

道：“我们这里是革命老区之一。从抗战时期就开始推行婚姻法，男女平等，所以整体上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但依旧有一些农村，并不遵守婚姻法的年龄。而且这些农村也不要结婚证，乡里乡亲摆个酒就算结婚了。我们专署做过调查，目前农村地区男女结婚的时候年龄未到法定年龄的情况十之有二。”

“婚姻法”规定女子18周岁，已经是充分考虑到女子身体原因。”

“主席，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好。”

主席摆摆手。

道：“做工作哪里有一就而就的。十之有二未满法定年龄，不就是表明十之有八都是够法定年龄，这就是进步。中国是一个封建统治压迫了两干年的国家，废除看得见的封建制度容易，破除人们心目当中的封建思想，却是非常困难的。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的。十之有二，已经比我的预想的好了很多。那你们有什么办法没有？”

“主席，我们认为这种问题的根源，还是因为男女不平等衍生出来的问题。我们准备树立一些妇女典型，进行全专区范围之内的宣传。让所有的妇女可以堂堂正正和男人一样参加政治活动和生产劳动。只有进一步实现男女平等，才能够杜绝这种现象。”

“说得好。”

主席对于张秋萍这名女干部是越来越欣赏。

所以赞赏道：“我们处理事情，不能看到什么，就处理什么。这样只能是治标不治本。你们抓住了现象背后的本质，准备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这是正确的工作思维。只有妇女同志们能够和男人一样参加生产劳动，和男人一样为小家庭带来经济收入，才能够完成真正的男女平等。不过要注意，既然是男女平等，就不能歧视妇女工作。要进行男女“同工同酬（主席第一次提出男女同工同酬，出现在1953年）。”

“是。”

“如果男女都参加生产劳动，那么家里的孩子怎么办？”魏红军开口询问。

张秋萍道：“这开始也是一个问题。后来有些村就组织一些妇女办田间托儿所，让他们在田间看着全村的婴儿。她们同样也拿到工分。后来大部分农村都学习他们，开始指定几名妇女同志们，专门看孩子。”

“对，这就是互助组、合作社的目的。”

主席心情大好道：“合作社，合作社，就是合作生产社。目的就是分工合作，发挥大家的力量，完成生产任务。每个人生来就各有不同，合作社就是要根据不同的情况，安排不同的工作。以前需要几十个人看孩子，但现在几个人就能够看孩子。那么就能够解放几十名妇女同志们，可以让他们参加生产劳动，提高生产效率。这就是生产关系的变化推动生产力的发展。”

分工合作，这是现代化工业革命的重要内容。

生产效率的提高，除了机器设备的发展之外，就是分工合作的发展。

“男人力气大，在合作社当中主要做一些重体力活。妇女同志们力气小，但细心、手巧。那就要发挥这方面的优势，让妇女同志们做一些细心的活。看看那些纺织厂，主要工人都是女同志们，因为这种工作女同志们比男人更有效率。所以男女平等，参加生产劳动，不是说一定要女同志们去和男人千一样的活。而是要发挥男女同志们各自的优势，进行分工合作。”

魏红军补充了一下。

要承认天生的不同。男人和女人天生身体构造不同，擅长的东西也不同。硬说男女平等是男女干一样的活，那就是机械理解男女平等。

“红军同志说的对。要懂得什么是合作社。合作社不是包办一切的政府部门，而是为了提高农村生产力而调整的生产关系。合作社是一个生产单位，是为了发挥各自的优势，组成的生产单位。这里面最重要的就是分工合作和分配问题。我们不能机械的理解合作社，机械的理解男女平等。”

主席说到这里，停顿一下，道：“目前邯郸这边的互助组、合作社情况怎么样？”

“主席，目前全专区高级合作社有7497个，占全专区总农户的37%。初级合作社有12234个，占全专区总农户的52%。剩下的还处于互助组转为初级合作社的阶段。”

因为关于合作社的问题，都是政府部门的工作，所以回答的也是邯邮郸专署专员张秋萍。

这些数据张秋萍是随口就来。

显然平时非常熟悉。

主席很满意张秋萍这种工作态度。这一次临时停在邯郸，也就是邯郸干部完全没有准备。所以反而能够看出张秋萍他们平时的工作作风。

“讲讲办合作社的时候碰到的最大问题，初级合作社和高级合作社之间的区别。合作社办起来之后，农村有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农村粮食生产是增加了还是减少了？合作社有什么样的问题需要解决？”

这些才是主席想要知道的。

张秋萍道：“主席，合作社成立的时候最大的问题，出自两个方面。一个是出自耕牛、农具这些东西上。土改之后，大家分到了土地，分到了耕牛、农具等等。因为土改主要是针对地主富农，不少中农手中本来就是有农具的。可是合作社要生产资料公有化，那么耕牛、农具之类的都要公有化。可是这实施起来是很困难的。毕竟很多中农手中的农具都是他们自己购买的，要把他们公有化，他们当然不愿意。当时我们一些干部有些着急，就强硬推广合作社，结果发生了不少冲突。后来土改工作委员会和农业部下发通知，详细解释了什么是初级合作社。当时担任河北农业厅长的陈韬同志，下乡一一进行纠正，才停住了这样的风波。最后合作社决定个人拥有的耕牛、农具都按照价格购买。合作社成立的时候缺钱，就每年按照多少还钱。”

“另外一个问题是，合作社是吸收了各个互助组成立的。当时有些互助组经过几年的互助组生产，已经累积了一些资产。某些干部太着急，把互助组积累的财产全都充公，变成了合作社资产。当时也闹出了不少事情。后来纠正之后，原互助组的资产，都交还给原互助组的组员。互助组的生产资料，合作社也按照价格购买。”

主席仔细的听张秋萍的话。

听到这里，说道：“这个纠正的好。我们不能以合作社的名义，把互助组资产，个人资产充公，这是不对的。我们的革命打倒的是封建土地制度，而不是为了剥夺很多农民通过努力积累的资产。所以这方面一定要注意。”

“是。”

“张秋萍同志，继续。”

905 合作社优劣2

“初级合作社和高级合作社，在运转上其实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区别。只是初级合作社阶段，照顾农民的感情，照顾个人生产资料的所有权。所以宣传上不说生产资料公有化、集体化这些。同时对于个人生产资料，采取购买的方式。而高级合作社是初级合作社有了一定基础之后，大家习惯了这样的生产合作模式，同时初级合作社已经还清了社员的生产资料欠款之后，彻底变为生产资料公有化和集体化的高级合作社。”

“初级合作社转入高级合作社，般需要几年时间？”

“初级合作社阶段，要完成农村生产资料的公有化和集体化，才能够进入高级合作社。我们邯郸的情况来看，大部分都需要两到三年时间，有些合作社需要三年以上，才能够从初级合作社进入高级合作社。今年之后能够有32%左右的初级合作社进入高级合作社。按照我们邯郸地委和邯郸专署的计划，大约需要7到10年时间，所有的农户都成为高级合作社的社员。”

“合作社的效果如何？”

这才是主席想要知道的。

调整生产关系，推动生产力发展。可是如果调整的生产关系，和生产力发展不相符，那就会出现问题。目前不少反对合作社的观点，都表示苏联走的不是中国这样的农业道路。没有大规模拖拉机，发展合作社是没有前途的。

所以主席也想听听报告。

“主席，我就以我们下面井连合作社举例。这是我们邯郸目前比较大的合

作社，总共拥有73户，541人。井连村本来有1200亩左右的耕地，其中700亩左右都是旱田。每年生产的粮食也仅够不饿死的程度。不过自从开展合作社之后，他们组织社员在农闲季节开沟挖渠，改造村里的耕地，两年之内扩建了1100多亩水田，而且旱田浇水也比以前容易很多。现在他们村光是水田就拥有1600亩，旱田900亩。所有耕地一起计算，夏粮亩产从87斤，变成了134斤。秋粮亩产从96斤，变成了147斤。”

张秋萍详细给主席介绍合作社开办之后，农村的各种变化。

其实是很明显的。

特别是合作社初期，不少农村利用农闲的机会，开沟挖渠，同时修路，改善交通条件。

随着这些变化，粮食产量也在慢慢的提高。

种粮食，水资源是非常重要的。在没有化肥工业的情况之下，良种和水利设施的作用非常大。合作合社初期就是进行水利建设，以此来增加耕地数量。很多本来因为浇灌不便的地方，经过水利建设，就可以变成上好的耕地。

“井连村下一步想要在村里挖水库。邯郸这边河流多，现在很多合作社都准备学习井连村。从这些河流当中引水，建造良田。”

主席听着这些汇报是连连点头。

对，这才是合作社正确的打开方式。分工合作，一人一户做不到的事情，只有合作社能够完成。就像是开沟挖渠这种事情，目前来说只有集体的力量能够完成。

“张秋萍同志，挖水库这种是技术工作。不能盲目的挖水库，应该找技术人员确定水库的位置，确定水库的建设方案。”

魏红军插话。

张秋萍点头道：“我们会和水利方面技术人员保持联系。”

“去年公粮和商品粮的情况呢？“

这是主席想要听的。

“去年井连村小麦和玉米总产量70万斤以上。上交公粮98000多斤，卖出26.4万斤商品粮，留下了34万斤左右粮食。”

“公粮和商品粮占据产量的一半。”

“是。去年商品粮任务比较重，以前我们公粮比例大约是总产量的14%左右，商品粮并没有明确的规定。不过大约平均都在10%到15%左右。不过去年任务重，所以有些粮食产量比较高的地方，商品粮比例也提高了一些。就像是井连村商品粮比例就超过了30%。”

陈运和薄树春、毛泽民他们进行统购统销政策的时候，主席也是看过的。

新中国成立之后，一边打仗，一边建设工业。到了1951年的时候，吃商品粮的人口已经有2.5亿人口。当然不是说这么多人都是需要国家供养，而是这些人或多或少都需要在市场上购买商品粮。其中政府工作人员、军队、工厂工人都是需要国家负责商品粮，但也有一些城镇地方，他们一部分自己种地，一部分也需要购买商品粮。

经过陈运他们计算之后1951年政府需要掌握的粮食近800亿斤。换句话说就是政府要往市场上投入800亿斤粮食才可以稳住市场。

但全国的粮食产量也不过是3200亿斤，需要征收征购农村四分之一的粮食，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公粮目前最高的地方也只是14%左右，低的地方还不到10%。因此目前全国公粮收入也就300亿斤左右。剩下的500亿斤就需要以商品粮形势从农村统购。

这么多粮食哪里是那么容易征收的。

只能是给各个省份，按照各省人口和粮食产量情况，下达任务。

邯郸地区很明显。

这里是老解放区，党和群众的关系非常密切，群众基础相当好。加上互助组、合作社发展比较好，产量提高的也不少。所以任务就比较重，像张秋萍说的井连合作社，几乎一半的粮食都要上交。虽然商品粮是国家购买的，但价格比较低。

而且幸好魏红军在七届二中会议上，就提议中央明确土地的性质。农村土地是集体所有制，城市土地是国家所有。有了这个基础，魏红军推广互助组和合作社，就有了法理基础。

能让魏红军一直推进互助组、合作社。统购统销的其中一个基础就是，农村合作经济已经有了一定规模。统购统销才能够推进的比较顺利。

只是主席没有想到，统购规模这么大。

一半的粮食都收了上来。所以主席道：“这么大比例的公粮和商品粮，是不是冲击了农村的副业。”

“是。

张秋萍道：“基本上农村以粮食为基准的副业，因为手中没有粮食，只能是关闭。包括农村养殖，也基本上都无法继续下去。有些养猪户继续养猪，但只靠着吃草，根本不长肉。能长到七八十斤已经很不错了。”

主席脸色变得凝重。

现在这个矛盾，主席都感觉很是棘手。

苏联援建的工业肯定是要接。但这么大规模的建设工业，结果是无法协调粮食关系。随着越来越多的工厂建立，吃商品粮的工人越来越多。

那么粮食矛盾会继续加剧。

这是一个根本无法解决的难题。如何盘活农村经济，如何提高粮食产量，都是现在急需要解决的问题。主席把这个事情放在了心上。然后道：“那么合作社都有什么问题存在。”

这一下张秋萍没开口。

而是让给了王法五。王法五道：“以前陈韬同志在的时候，在每个专区都做过合作社的试验。不过他开始之后，没能够看到具体结果，就被调到广东去了。所以后面的事情是我们和农村工作委员会政策研究室一起做的，罗伟林同志也是时常到我们这边进行调研。”

“罗伟林同志，你们这种工作作风很好。”

主席赞赏了罗伟林。

主席最喜欢罗伟林他们这样，可以时常到地方调研的干部。然后问王法五道：“具体做了哪一些试验？”

“主要是三种。第一种是完全集体化模式。吃饭、干活都在一起，办一个公共食堂，所有人一起吃饭。这样做的一个目的是，集体吃饭可以减少柴火的使用量，减少粮食的消耗量。而且生产建设也跟军事化模式一样，认为这样可能会提高生产效率。”

“一起吃饭，一起工作。”

主席听到之后明显很感兴趣。

所以道：“试验结果怎么样？”

“情况很不好。”

王法五道：“办了公共食堂之后，大家真是开了吃。可是现在我国的经济基础，哪里能够做到这些。本来整个农村一年才会消耗的粮食，办了公共食堂之后半年就没了。虽然后来调整了一些，但这个问题一直无法解决。还有以为办公共食堂集中做饭，可以减少一些柴火消耗。但其实并不是。因为对于很多家庭来说，柴火不仅仅是做饭，还是家里保暖的。所以最后计算之后，发现柴火消耗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比之前增加了很多。”

主席脸色变的凝重。

旁边的罗伟林道：“关于一起吃饭、一起工作的公共食堂，我们在河北总共试验了七处。无一例外，都是失败的。不仅生产效率没有提高，而是把合作社的资产都吃光花光。最后的结论是，公共食堂在目前的生产力条件之下，是一次失败的试验。只能算是一次美好的空想社会主义试验。”

主席微微点头。

不过没对这个事情进行评判。

而且继续问道：“还有其他两种模式呢？”

“都是大社模式。我们联合几个合作社，组成一种大的合作社。最少都有300户，多的可以达到500户。人数也是2000人左右到4000人左右。其中一种是大社直接管理，实行全社统一核算，统一分配。另一种是大社只负责制定整体战略，依旧以下面的合作社为核算单位。”

“情况如何？”

主席对于这种社会主义农村合作社的探索非常感兴趣。

王法五道：“大社直接管理，全社统一核算，统一分配，出现了三种非常严重的问题。首先，大社进行统一核算、统一分配之后，核算单位就变成了大社。既然变成了大社统一核算，那么所有下面合作社生产的东西都要进入大社的统计当中。接着统一分配就出现了争议。”

“因为各地自然条件的不同，所以各个合作社之间的经济情况也各不一样。可是大社统一分配之后，他们选择的都是平等的分配。这就造成了各个合作社之间的矛盾。下面有些富裕的合作社，他们认为大社分配不公平。有些贫穷的合作社，却拥护这种分配。后面继续这样统一分配之后，原来粮食产量比较高的合作社，粮食产量却一直在下降。而粮食产量低的合作社，粮食产量不仅不见增长，反而也在下降。经过调查发现，原来比较富裕的合作社觉得这样分配没什么奔头，严重打击了他们的生产热情，所以生产效率是越来越低。粮食产量低的合作社，自从能够从大社获得比他们生产的粮食更多的分配，他们更多的是一种等待的心态。结果下面的那些合作社粮食产量都在下降。”

主席听着王法五的介绍，变得越来越认真。王法五看到主席没有插话，所以继续道：“这是分配上出现的问题。除了分配之外，大社模式，在安排工作上也出现不少问题。这种大社因为涵盖的合作社比较多，所以所有合作社的工作安排都要兼顾。可是有些合作社之间直线距离看起来只有几十里。可是目前农村道路难走，直线距离几十里的两个合作社之间，有时候就要走一天时间。这样的情况之下，大社统一负责生产劳动，安排和管理上出现了混乱。特别是农忙季节，每个合作社都有自己的耕地要忙。大社插手的话，分工合作反而变成了你拉我扯。”

主席没说话，但理解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