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宗高照 第165章

　　松露是老村长的女儿，以老村长的性子，他不会出于一己私欲，把松露送到这里。

　　松露的种种行动也表明，她带着某种使命而来。

　　凝视一副“快来夸我”的松露，吉宗象征性地夸了松露几句，随后开口问道：

　　“我们要去看某样东西的制作进度，要跟我们一起吗？”

　　松露没想到吉宗会主动提出，犹豫了。

　　现在的她确实能应对很多问题，但是她真的能帮上忙吗？

　　吉宗看穿了松露想法，说道：“放心，我也不期待你能帮上什么忙。有些东西，得在那个领域的人才能派上用场。外行随便掺和，势必引起反效果，你看，我从来不瞎掺和。”

　　松露点头。

　　这一点，她深有体会。

　　此前，她一直以为只要掌握那股力量，就能和吉宗并肩作战。后来，她知道她并不擅长战斗，她的能力只是为了在自己遇到危险时，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现在她已经不再执着于变成巨大的怪物作战，但如果有需要她也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

　　“你帮不上忙，那是因为没有能帮得上忙的能力。我和你不一样。我可有能帮上忙的能力，只要好好学习，办法总比困难多！”

　　扎心了，老妹。

　　虽然确实如此，但你也别在这么多人面前讲出来。

　　吉宗欲哭无泪，和几位导师打了一声招呼，带走了松露。

　　杜鹃在门后等候多时，吉宗出来前，她一直在抬头看着天花板，假装在研究天花板的样式合不合适这座地下城。

　　等两人出来，她立刻笑脸相迎，说道：

　　“我们走吧。”

第289章 光

　　怪物结社，秘密实验室。

　　这里位于实验楼层的下方，曾是摆放无数珍贵物件的保管室。

　　杜鹃的养父接手地下城，想着有朝一日可能需要进行特别的研究，扩建成了如今的秘密实验室。

　　秘密实验室中，人手并不多。

　　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高深莫测的远古科技。

　　杜鹃的养父致力于发掘和培养科研人才，奈何联邦对科技的垄断成为阻碍的壁垒。

　　由于人手缺少，很多研究进展缓慢，隐隐有重回保管室的迹象。

　　吉宗还是第一次过来。

　　杜鹃向士兵出示令牌，输入密码识别。

　　这里的东西极其重要，杜鹃下令，哪怕是她，也要按流程行事。

　　三人一前一后，走入秘密实验室。

　　松露好奇地扫视四周，看到了被绿色营养液浸泡的奇特怪物，一个伤痕累累、被机械改造的男人，还有各式各样精美的矿石武器。

　　每一个都勾起了松露浓郁的好奇心。

　　吉宗的视线在机械改造过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原来之前和他交手的遗迹拾荒者在这里。

　　林坚身上的装备很强。如果能把那身装备换给他们的人，他们的实力定会有所增长。

　　早知道，不该把话说的太满。

　　一件东西有点太少了！

　　董聪这样的人才就该让他好好发光发热！

　　不过，约定就是约定。

　　吉宗不打算强人所难。遗迹拾荒者身上的装甲，只能是董聪造不出能量转换装置的退而求其次。

　　走到秘密实验室的深处，卫兵向杜鹃敬礼，目送三人走入宽敞的实验室。

　　董聪满身油污，一只手撑在工作桌子上，一只手捏着下巴，凝视图纸，正在沉思。

　　不远处的夏草小心翼翼地把咖啡放到不远处，不去干扰他的思考。

　　她看到吉宗他们，小声地冲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三人同时驻足，在一盘静静等候，约莫半个小时后，董聪灵光一闪，拿起纸笔在图纸上写写画画。

　　就这样又过了四十分钟。

　　董聪突然停笔，叹了一口气。

　　夏草上前关心道：“没有头绪，就暂时休息一下，喝杯咖啡。”

　　董聪转过头，这才发现吉宗他们过来视察情况。他抓起一旁的咖啡喝了一口，正是他喜欢的味道。

　　“过来看情况？”

　　吉宗点了点头。

　　董聪将咖啡一饮而尽，把吉宗他们招呼过来，从桌子底下搬出一台十分简陋、好像鸡爪的机器。

　　“这是？”

　　“根据上面所写的方法制造出来的样机。”

　　听到董聪的回答，吉宗惊讶无比，这么快就有样机了，那能量转换装置不是指日可待？

　　吉宗高兴没多久，董聪突然泼了一盆冷水。

　　“说是样机，不如说是实验机。还有很多缺陷。给你们实际看一下，比较容易理解。”

　　董聪从火柴盒中掏出一颗米粒大小的蓝色矿石，放上样机的托盘。

　　夏草贴心地拿出焊工常用的保护面罩递给众人，“等会儿会很亮，注意保护眼睛。”

　　“很亮？”

　　没等吉宗他们准备好，董聪就拉下头上的护目镜，按下启动装置。

　　鸡爪装置的底座亮起一束束微光，象征仪器正在运行，微光沿着鸡爪攀升，在鸡爪尖化作几道跃动的电弧，轰击蓝色矿石。

　　蓝色矿石受到电击，被交错的电弧带到仪器的正中央。

　　米粒大小的蓝色矿石开始不受控制地肆意转动，它的周围绕了一小团耀眼的白色光圈，光圈时收时放，仿佛在隐忍什么。

　　忽然，毫无预兆，白色的光圈骤然炸裂，化作无数耀眼的白光冲刷周围的一切。

　　吉宗只感觉周围一片空白。

　　白色的光芒仿佛要吞噬一切，疯狂侵蚀面罩后的黑色阴影。

　　一种茫然和无措自心底油然而生。

　　几分钟后，光芒消退，吉宗久久没有缓过神。

　　董聪停下机器，悬浮的蓝色矿石已经完全消耗殆尽，只留下一股飘散的青烟。

　　“如你所见，这就是目前遇到的问题。”

　　吉宗回过神，歪起脑袋：“光发的太亮吗？这确实是个大问题。简直能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

　　董聪无奈一笑，“重点不是光太亮，重点是……”

　　松露下意识接话道：“能量都化作光，逸散掉了。”

　　董聪点头，“没错。按照理论造出来的样机，无法截留能量，顺利把能量转化成为电能。里面涉及的知识，对我而言有些深奥了。

　　人类的能量利用史就是一部烧开水的历史。这台机器仿佛跳过那些杂七杂八的过程，把矿石直接变成了我们所能使用的能源。就好比，冰化作水，石油不用什么过程就变成电。”

　　“比喻真形象，我已经能看到油田里冒电火花了。”吉宗想象一下，脑海中的油田在电火花的作用下直接炸了，“是什么原因？有没有解决的头绪。”

　　“目前来看，是蓝色矿石的不规则运动造成的。正常的是发一点光就行了。再然后，就是有序收集能量，变为电能。可就像是我刚才说的，光突然就变成电了。”

　　吉宗不是很能听得懂，云里雾里。

　　常言说，天才总是思维跳脱的。

　　董聪可能觉得他知道某些东西，下意识跳过那方面的讲解。所以，他才不明白。

　　就像是你和某个只会死读书的博士生谈生孩子，默认他肯定知道那方面的事，殊不知他可能从未接触，认为亲亲嘴就能怀孕。

　　总而言之，别人认为的常识不一定是你认为的常识。这才造就各种矛盾。

　　不过......

　　就算董聪认真解释，他也可能听不懂。

　　就跟他现在回去听高数课，只会觉得高数课老师在讲什么鸟语。

　　吉宗偏头看向松露，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暂时没有。”松露摇了摇头，“能让我看看数据。还有说明书。”

　　董聪征求吉宗的意见，见吉宗点头，他拿出没几天就被翻得皱皱巴巴的说明书以及沾满油渍的数据表。

　　松露接过说明书缓缓翻动，里面的知识并不全面，总感觉缺了某些东西。

　　忽然，松露像是回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现代人不用解释电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对原始人来说，电是一种非常神奇的东西。”

第290章 苹果树

　　“何意味？”

　　吉宗不解地歪起脑袋，这不是常识吗？

　　董聪瞬间明白，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当一项技术足够普及，成为生活的一部分时，人们会下意识认为那项技术的存在理所当然，套用那项技术时，不会详细说明。就比如，我说传感器，脑海里会自然而然浮现传感器的样子，不会冒出其他东西。但传感器的原理，对外人而言很复杂。”

　　松露点头，“就是这样。虽然上面说的都能弄懂，但我觉得它说的和我们想的不同。就像是电脑，它迭代了很多代，仍旧叫做电脑。但它的底层架构和外部形象都发生了巨大改变。如果有机器需要接入电脑，指的肯定是最近几年最多十几年产出的电脑，而不是几十上百年前的老古董。”

　　吉宗懂了，“也就是说，想要造出能量转化装置，需要远古联邦造出的某些零件？”

　　董聪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这就麻烦了。要去哪儿弄这些零件。凭我们的技术，恐怕造不出那些东西。标准也没有。这说明书就不能把一切说的明明白白吗？”吉宗感觉一阵头大。

　　“如果什么都要说明，说明书可能比现在还要厚十倍不止。”董聪无奈，“知识是累加的，相互作用的。苹果落下是因为万有引力，万有引力因何产生？知晓其中道理，人才能操控重力。

　　而想要达成条件，又需要其他知识。就比如想要让苹果再次从树上落下，需要搭建梯子爬上树，或者等下一年开花结果。”

　　吉宗抱起双臂，难掩心中的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那就让苹果再次落下吧！虽然很多东西我都不太懂，但是我知道其中有很多门道。你们能窥见门道，就放手去做。过去的人类能走到这一步，你们也一定可以。不用在意时间。”

　　杜鹃勾起笑容，时间很紧迫，但吉宗在现在和未来之间选了未来。

　　如果董聪没办法在规定时间内造出能量转换装置，吉宗会另想办法，靠自己解决剑牙狮子。

　　董聪也感受到了吉宗的心意。

　　他明白吉宗让他做这东西是为了什么，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造出那东西，后果很严重。

　　即便如此，吉宗也没有强人所难，充分理解他们的难处。

　　“实际上，不必如此悲观。可以复现，说明说明书上的理论是正确的。我们知道想要让苹果落下来，就得把苹果送到高处。现在剩怎么爬上去的问题。想要爬树需要支撑，光滑的木杆肯定不行。人想到在木杆上装踏板，才一步步造出梯子。我会想办法造出梯子的。”

　　“现在情况紧急，梯子做的差点也没关系。”吉宗拍了拍董聪的肩膀，随后看向松露。开口道：“松露你多学着点，董聪一讲就清楚多了。你刚刚的话，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松露生气地撅起嘴，“我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是你没反应过来。”

　　吉宗笑得没心没肺，“要让我这样的普通人听得懂，才算是好的解释。既然你能注意到董聪忽略的点，你觉得关键在什么地方。”

　　松露瞥了吉宗一眼，翻动说明书，展示开来：“我觉得是这个。”

　　吉宗凑近一看，疑惑道：“太阳能板？”

　　松露点头，“以前常用的太阳能板是利用低效能的光电效应或者光化学反应。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不同。或许，刚才胡乱转动放出强光也是一种模式。只为把能量快速释放出来。”

　　董聪捏着下巴若有所思，不禁出声道：“有趣的观点。我也这么想过。可有很多地方说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