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跃动的茄子
这可不是一时贪玩。
现在大太阳底下，也只有他们这样的闲人，才会在大街上瞎转悠。
想要见识这座城市的另外一面，需要时间流转。
夜幕降临。
吉宗正式开始调查。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教训，他一直感知全开，从不步入异能者的感知范围。
他看到了年轻的孩童放学回家，看到了热恋的情侣在商场中购物，看到了工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步履蹒跚地返回宿舍......
然后，看到了帮派深夜催债，看到了无能为力的父母来到河边迟迟下定不了决心溺死刚刚出生的孩子，还有人试图结束年轻的生命......
吉宗拉住了他，给他买了一杯可口的饮料。
戴眼镜的斯文青年半推半就最终收下了饮料。
“别想不开！”吉宗开口劝慰，“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青年无奈，当初他很诧异吉宗居然会出现在那里，明明他跳之前，确认过周围没有人，可吉宗就像是会隐身般突然出现了。
“你不是本地人，你不懂。”
“我从南方那边来，说实话挺羡慕你们的，能在这么安全的地方生活。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青年打开饮料，灌入嘴中，苦涩一笑，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联邦只欢迎愿意奉献自己的优秀人才。
为了证明自己是愿意奉献的优秀人才，每个生活在联邦的人自小就得发奋图强。
一旦掉队，就被彻底被联邦抛弃。
对绝大数普通人来说，命运转折点发生在检测异能之时。
若是觉醒了非常强劲的异能，以后就能飞黄腾达。若是什么都没有觉醒，便会落入新的筛选器。
他们将层层分级，下面的阶级几乎不可能爬到上面的阶级。
唯一能逃避筛选的办法就是参军。
可参军也不是那么容易。先不说九死一生的战场，选拔就是一道坎。每年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青年也想依靠参军改变自己的命运，可他的视力影响到了他，屡次被拒。
而他只因工作上出了一个小错，惹得老板不高兴，就被开除了。
被开除的他因为付不了房租，被赶出了公寓。没有住所的他因为面试时需要提供住址，找不了工作。
如此恶性循环下，他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渐渐只剩下一个选择，那便是离开联邦，前往远离联邦核心的地方生活。
不少人那样选择。
真明城因为靠近边境，几乎不会有人主动迁往。但吉宗一路走来，看到了不少操持外地口音的野民。他们便是从联邦的核心地带淘汰下来的人。
有的人会选择铤而走险，试着再努力一把。
于是他们将自己卖给了本地的帮会。
如果还不起债，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少数人和他一样走上了极端。
他们背负了太多太多。甚至是所有亲人的希望。
他们不知道如此失败的自己怎么去面对亲人的希望，最后选择一了百了。
青年和很多走上这条路的人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在亲人一声声“你怎么不去死”的咒骂声中，走上了天台。
不同的是，之前的人都是化作了可被清扫的一团晦气血污，他却被吉宗救了下来。
“你没有尝试发声吗？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肯定有很多与你感同身受的人。”吉宗开口。
“发声只会被嘲笑。”青年陈述一件十分残酷的事实，“联邦为了人类的存亡而战。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我们就该被淘汰。联邦的制度，是完美的制度。他确保真正的精英能站在社会的顶层，为了人类的存亡而战。我死了。他们只会认为我是接受不了自己命运的可怜虫。可是，我一直很努力，很努力，一直都不敢停下来。可为什么......”
青年渐渐泣不成声。
吉宗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背，说道：
“活下去说不定就能看到希望。实在不行就暂时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外面的世界或许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糟。”
最终，吉宗只说了一些常见的安慰话，待青年的情绪完全稳定后，再离开。
第二天开始，吉宗开始更为深入的调查。
不得不说。
生活在大城市的人一个二个都是卷王附体。
凌晨五点起床早读的人比比皆是，奋战到凌晨的更是数不胜数。
出于好奇，吉宗查看了他们的课程和试卷。妈的，和天书一样，看都看不懂。
单是考试科目就有九种之多。
问他们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时，多数支支吾吾，少数能铿锵有力地表示，以后工作时一定能用到！
或许真能用到吧！
问题是联邦不可能提供那么多岗位。
虽然吉宗书读得少，但是他觉得知识很重要。书是开拓视野的工具。
要是没读过一点书，他一定以为氧气是空气中成分最多的物质，不知道纯氧对生物来说是一种剧毒。
他一直很佩服书读的多，读得懂的人。
像是董聪还有松露，都能轻易办到其他人无法办到的事。
问题是，只为考试而学，本末倒置。
联邦的考试更像是一种筛选，为了把人分成一个个批次。
这么比喻吧！
普通人考试有零到一百分，六十分为及格，六十分就为及格，因为六十分接近中位数。但是这里的人考试，零到一百分，最低分也是九十分，六十分还能是及格吗？
为了区分，必须从九十分到一百分之间的区间划出新的及格线。
学子为了活下去，踩在别人的头上，会不断逼近或超越及格线，进而不断拔高新的及格线。
如果人人都能一百分，及格线是一百分，人人都能及格，以后呢？
为了区分，恐怕会搞出新的一套标准。
不过，不用这么麻烦。因为考试难度是可以人为调整的。有些难题天才都会感觉棘手，更何况普通人呢？
所以，联邦的试卷才成为天书。
第340章 战争是联邦的一部分
吉宗穿得早，他读书时，教育系统就有这种倾向。
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解决。
隔壁的棒子国则完完全全陷入了这种泥塘。
每年都有大量的人受不了高压环境，选择自我了断。
若是杜鹃真能推翻联邦，一定要好好提一下，找到解决的办法。
不过......
新的疑问从吉宗心中涌出：
既然大家都这么努力，创造的价值应该能养活自己，为什么有的人还过的那么辛苦呢？
吉宗转换思路，偷偷潜入了工厂、公司，默默调查和计算，得出结论。
他们创造的价值被人“吃了”。
一部分流向了门阀，一部分流向了联邦政府。
流向联邦政府那部分有很大一部分被用于抚恤和战争支出。
出乎意料的是，战争反而促进了经济的繁荣。
本来手头没钱的普通家庭因为亲人战死，得到了很大一笔抚恤金，他们用这笔抚恤金添置各种东西，促进了经济流动。
可以说，战争已经是联邦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
吉宗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联邦对马龙城的行动是不是有一点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可能不是故意输的，而是觉得输了也无所谓。
吉宗越想越感到脊背发凉。
比起想要为自己的生存夺得一线生机的剑牙狮子，联邦更像是一个怪物。
吉宗不知道过去的联邦是什么样的，但和现在的联邦绝不是同一样东西。
吉宗迫切想要看看现在的联邦高层，但是从京南市出发，抵达政治文化核心的上京市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距离。
直接走进去，只会引来注意。
杜鹃的谍报部队都是先潜伏在附近的城市，再用自己优异的表现换取进入上京城的机会。
不得已，只能作罢。
调查了三天，吉宗才悄悄摸到夏纷的别墅。
阳雀在夏纷家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房间，夏纷老两口像是对待自己真正的女儿一样真心对待阳雀。
夏纷的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艺术品，有的价值连城，有的名不见传，他每天都会认真欣赏这些艺术品。
他的座右铭是：
——不是所有出自名家之手的作品都是好作品，反之亦然。
就比如，他最喜欢的一件作品源自他任职教师时，一位学生所作。
那件雕塑各种地方都很笨拙，却在很多细节彰显真实和细腻，只有认真观察和理解的人才能做出此等作品。
可惜他的雕塑一直被贬，说是带着浓重的穷酸味，不被所谓的上流社会认可。
夏纷一直鼓励他继续坚持下去，奈何他最终选择放弃，和很多人一样选择当兵，前往战场建功立业，第二年就死在了战场之上。
每每想起他，夏纷都会扼腕叹息，觉得自己当时的态度再坚决一点，或许能留下一个好苗子。
欣赏完这些作品。
门铃响了。
夏纷起身开门，门外不是前几天跟随阳雀的青年，而是两个他早已见惯的面孔。
较为年长的男人身体略微臃肿，塞在不得体的西服中，被黑色蝴蝶领口锁死，他梳着锃光瓦亮甚至有些油腻的发型，配合微微抖动的脸庞，与其说他是艺术家，不如说他是一名脑满肠肥的商人。
他的名字叫做曲邦，乃是京南市的上流贵族，也是向日葵展的主要赞助商。
另外一个男人身形瘦高，穿着古朴的长袍，他负手而立，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
他的名字叫做叶斩疾，来自上京市的叶家分家，也是向日葵展的赞助商。
曲邦打了一声招呼：“夏会长，好久不见。向日葵展开展在即，你老准备好了吗？上次，你推崇的阳雀小姐，没有任何作品。该不会是怕了吧？我听说她借住在你家，这次能拿出像样的作品吗？”
夏纷没有退缩：“恕我直言，至少比你的好了一万倍！”
曲邦冷哼了一声：“诡辩而已。上次可是我的画卖的最好！一次就能抵她几个月。我的作品才是最被大众认可的艺术品！你也别用她的年轻说事，我们这行最重要的是沉淀。我潜心研究那么多年，没人比我更懂艺术！”
夏纷懒得和曲邦争辩什么，真正的艺术是可以触动人心的，他询问一旁的叶斩疾：
“你们有何事？进来喝一杯茶，慢慢谈。”
“不劳夏会长费心。”叶斩疾拒绝道，直接开门见山，“首先，第一件就是确认夏会长的准备情况。然后，第二件事是……
最近有怪盗活动。他活跃多处，却没有盗走任何东西，有时候只拍到东西凭空飞起来，又凭空飞回去的画面。警署已经开始调查。
此次参展的画作众多，甚至还有一千多年前的传世名作向日葵。目前尚不知晓，那名怪盗的目的是什么。我是专程过来提个醒。虽然画展的安保极为顶级，但万万不能掉以轻心。还请夏会长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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