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宗高照 第43章

　　要不是变色油墨中藏了一个小小的数字4，普通人根本认不出这是一张假钞。

　　“看出来了吗？”

　　声音传来，眯着眼睛的男人把钞票放下去，看向一旁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叼着一根烟，披着黑色的披风，黑色的帽子压住发卷的短发。

　　眯着眼睛的青年如实回答道：“变色油墨中藏了一个小小的数字4，我说师傅，以那人的能力完全能搞出一模一样的假钞，为什么要特意露出破绽？”

　　“天晓得。或许是残存的一点良知作祟。”卷发中年嗤笑一声。

　　眯着眼睛的青年笑道：“那他可能也没有那么坏。”

　　“可能吧！但是，既然他这么做了，就是触犯了联邦的法律。我们的任务是找出那家伙，将他缉拿归案。”卷发中年坚决地说。

　　“师傅好认真。我还以为这次会是什么连环杀人的大案子。结果是经济案……”青年眯着眼睛吊儿郎当地说道。

　　“别小看这个案子。如此栩栩如生的假钞会动摇联邦的根基。”卷发中年叹了一口气，“话说，你是白家的人。明明可以呆在安全的地方享福，为什么会被分配到我下面？知道我要去南方调查，还派你参与，你不会犯了什么事吧？”

　　卷发男人的名字叫做桑塔，眯着眼睛的男人叫做白叁。

　　两人都是隶属于联邦调查局的探员。

　　不同的是桑塔出身普通，依靠自己的勤奋和努力，一步步爬到了特级调查员，而白叁隶属于上京城的白家，乃是名门望族，怎么看他都不该被派去边境吃苦，还从初级调查员开始做起。

　　白叁自然有自己的理由，“师傅，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做人总有梦想。呆在家里很无聊，我特别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于是就过来了。”

　　桑塔半信半疑，“真亏你家里人会同意。”

　　“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们就同意了。再说，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他们巴不得我出去。我表达想要出去的意愿后，他们可是很乐意帮忙的。”

　　白叁笑得很开心，搞得桑塔很无语。自愿下放，远离权力中心，倒也是一种明哲保身的智慧。

　　“算了。既然你加入了联邦调查局，还是我的属下，我也不去管你的来历。要是你敢不听话胡来，你还是趁早回去继承家业吧！尤其是这次任务，你知道南方边境是个什么地方吧？”

　　“知道。当然知道。听说那里是怪咖的聚集地，不少怪咖被各种各样的理由送到那里，成为了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

　　桑塔轻哼一声：“有些人是自己去的。那里可有为国为民的军人。南方边境可是重要的防线。现在联邦正在处理西部和北部的防线，南部防线只要守好就行了。为了调动积极性，联邦已经完全放权。处在南方边境上的城主有很大的自治权，相当于半个土皇帝。最好不要惹恼他们。你是白家的人，只要你不乱来，他们不敢拿你怎样。”

　　“了解。”白叁轻浮地回应。

　　桑塔无奈，看了眼手表：“差不多要到时间了，还没找到车站在哪儿.....。”他左右环顾，看到一个在街角等人的妹子，上去亮出工牌：“你好，联邦调查局。”

　　“你好。”妹子瞬间被吓直了身体，变得支支吾吾，“有......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问......”桑塔还未开口，妹子就开始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桑塔无奈，退回一边。

　　白叁在旁边喝起倒彩，“师傅，你这样不行。一开始就亮明身份，别人会害怕的。看起来完全就是新手。”

　　“还不是你这小子说来过这，我让你带路，结果你把我带到这里了。我的功课都白做了。”桑塔气愤地笔记上写下“如果对方是独自等待的内敛女孩，太早亮出身份可能会让她紧张，下次需要改进搭话方式”。

　　“既然时间紧，师傅刚才就不要逞强嘛！”白叁一点都不慌。

　　桑塔好想说“我也有师傅的尊严”，但他不能这么说，只能说道：“你说的轻松，那么你去问问。”

　　“放心交给我吧！”白叁一边说着，一边向另外一位内敛的少女靠过去，轻浮地打招呼道：“你好，可爱的小猫咪，我想问问最近的车站怎么走？”

　　少女转过脑袋，一张英俊而又气质非凡的面孔映入眼帘，那一刻她宛若坠入爱河，白叁说什么，她答什么。

　　桑塔见到这一幕猛吸了一大口烟，往前翻动笔记，上面写着“有些人的亲切和面容是学不来的，想要调查到更多东西，需要仔细观察，找到合适的对话技巧。”

　　“师傅，找到路了！”

　　白叁回来，桑塔匆忙合上了笔记，若无其事地说道：

　　“哪条路？”

　　白叁刚想说，一个匆匆忙忙的少女就跑了过来，挤过两人的中间。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看向那名少女，闻到淡淡的颜料味道。

　　桑塔视线扫过少女，开始快速分析，将少女的身影和一个有名画家联系在一起。

　　“师傅！喂师傅！刚刚那个女孩有什么特别的吗？”

　　白叁的声音唤回桑塔的思绪，桑塔吐出一口烟圈，“只是觉得那个少女和那个名字叫做‘阳雀’的画家有点像。”

　　“真的假的？”白叁难以置信，“你说的是那个天才画家阳雀？听说，她的画一画难求，常常卖出天文数字。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她。我没看清她的外貌。好啦，车站在哪儿？再不走就要错过时间啦!”桑塔催促道。

　　白叁指了指少女消失的方向，“就在那边。”

第74章 分层结构

　　巨牛踏着稳重的步伐，跨越茂密的森林。踏过湿润的泥土时，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足迹，带起抛洒的泥点。

　　吉宗跟在巨牛身后，把附近的景色记入脑海。

　　自完成交易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他们总算快要抵达最近的城市。

　　吉宗和孙的距离已经没有像一开始那般遥远。

　　刚开始，吉宗按照约定那样，始终和孙保持距离，一言不发。

　　孙前两天一切正常，第三天开始就有些按捺不住，时不时回头看向吉宗。

　　她本以为吉宗会缠上来，向她打探情报。

　　结果，吉宗比她想象中更加平静。

　　她也是第一次在交换的队伍中看到吉宗。

　　从接剑的动作来看，吉宗的实力远逊色于其他人。

　　正常来讲，村子不可能把筹措粮食这么重要的任务放在这么一个人身上。

　　除非，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意识到这点，孙的视线在吉宗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最终，她主动搭话：“城里的情况很复杂。想把大量粮食带出来可不简单。”

　　吉宗阐述想法：“实际上，除了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还找到几个破损的盒子。老人用盒子之中的种子和药水种出了粮食。要是能弄到相同的东西......”

　　孙叹了一口气，打断吉宗的幻想：“想想我之前说的，就能意识到种子和药水，也是联邦的东西。很难弄到。”

　　吉宗好奇问：“我曾经近距离看过药水，里面闪着蓝色光芒。那药水是不是和那蓝色石头有关系？”

　　“它是主要材料之一。”孙没有否认，“那药水的制作方法是联邦的秘密。要是能搞到配方，可以大发横财，但同时也会成为联邦的眼中钉肉中刺。”

　　“既然药水弄不到，普通的种子可以弄到吧？”

　　面对吉宗的询问，孙没有正面回答，“联邦每年都会根据土地证明向农户发放种子。没有土地证明，就没有种子。”

　　孙话锋一转，问道：“你知道我们要去的城市叫什么吧？”

　　吉宗摇头。

　　孙捏了捏面纱下的眉心，“什么都不知道就过来，真是无谋。不小心点，可会死在里头。你们村子里的长者当真一点东西都没告诉你？”

　　“他们只说了三点，一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暴露村子的位置，二是亲眼所见，比道听途说更重要。三是如果一定时间内没有凑到粮食，必须返回。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过村子，有的人还得了老年痴呆。可能都不清楚城里的情况，才让我们去看、去想。

　　这么多年过去了，城市应该变得更大更好能容纳更多人了吧？在外太辛苦，要是可以，我们希望全村迁往城中。”

　　“美好的幻想。”

　　孙嗤笑一声。

　　她算是明白吉宗只是作为先锋打探情报。村子里的长者可能压根不认为吉宗能弄到粮食。

　　孙不禁觉得吉宗的村子有点可怜，想必他村里的长者已经做好牺牲一部分人拯救另一部分人的准备。

　　这个世道，这样的事件屡见不鲜。

　　孙走马上任的七年间，已经有四五个节点很久没人来了。

　　要是吉宗他们的村子在某个时间节点彻底消失，也不是什么好意外的事。

　　不过，孙希望吉宗的村子多撑几年。

　　至少也要撑过明年，把珍贵的“星源”带给她。

　　尽管希望渺茫，孙还是希望吉宗能搞到农作物的种子。为此她愿意给吉宗提供一些情报当做投资。

　　这正中吉宗的下怀。

　　装成合格的村长需要大量技巧，装傻充楞就要简单得多。

　　当然，为了不让别人看出破绽，还是得稍稍努点力，控制力道。

　　如果一开始就蠢得没边，只会招来别人的怀疑。

　　要清澈的双眼中透露天真，再加上一点点愚蠢，才能恰到好处被人认为确实傻的可爱。

　　吉宗吃定了孙一定会好奇村子为什么选他做代表，按兵不动，步步为营，终于让孙先开了口。

　　先开口的人往往有一种责任感。

　　就像是微信聊天时以“你好”开头，最后一定要以“晚安”结束。要是最后不发一句“晚安”，别人一定会以为你颐指气使，下次不和你聊天。

　　吉宗就是抓住这个心理，成功拉进了两人的距离，完成破冰。

　　拉近距离后，吉宗继续扮演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小白，从孙那里套到不少有用的情报。

　　巨牛发出一声低沉嚎叫。

　　吉宗眼前豁然开朗。

　　茂密的树林终于结束，巨牛踏上一块红色荒地。

　　吉宗向前远远眺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堵碎石堆砌而成的宏伟城墙，城墙之后，不知道多远，还有一道漆黑的金属城墙，金属城墙之中，竖立着一座挺拔的高塔。

　　这座城市的名字叫做真明城。

　　属于联邦管辖下的南方重城，和金牛城一样，是防御怪物的第一防线，也是很多官员或是怪咖的“流放”之地。

　　很多不服从管教的人，像丢垃圾一样被丢到了这里。

　　因为叛逆者居多，真明城诞生过多个邪教组织。

　　好在军方介入，没有邪教做大做强。

　　现在的人类正处于危急存亡的时刻，人类躲在一座座坚固的要塞城市中，等待远古先贤的苏醒。

　　只有做出卓绝贡献的人或者是超级有钱的人才能稳定居住在黑色的墙内，成为合法公民。

　　住在黑墙和石墙之间的人通常叫做里民，紧靠石墙居住的人一般叫做外民。

　　当然，也有人会拖家带口，前往城市看不到的地方建立村落，他们一般被称作野民。

　　野民虽然不在城市的管辖区内，但是身为人类，他们有责任和义务遵守联邦定下的种种法规。

　　为了人类的繁荣，必要时，他们必须献出自己的生命！

第75章 入城

　　“快到真明城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记住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我借给你的钱，只够你在内城生活两天。”

　　孙做最后的叮嘱，跳上高大的巨牛，先行一步踏上平坦的驰道。

　　吉宗遥望孙远去的背影，等巨牛快要走到城门，才装模做样循着牛蹄印走向城门。

　　孙来自金牛城的商业世家——竹家。

　　竹家的先祖也曾是外民，他们和一头庞大的巨牦牛相遇，凭巨牦牛走过无数危险的地带，穿梭在各座要塞城市之间。凭借“不问出处不问来历，只要是生意就做”的处事风格，他们积累了原始资本，最终做大做强，成功完成阶级跃升，住到了安全的内城。

　　时至今日，他们仍旧和巨牦牛奔波在各座要塞城市之间。

　　但，他们不以此作为主要盈利手段，更多的是为了纪念不可思议的发家壮举。

　　他们有更稳妥、更安全的方式，维持自己的商业帝国。

　　真明城就有竹家的企业。

　　每年抵达这里后，孙都会把路途上换到的东西交给竹家的驿站处理，然后补充货物，绕着庞大的里城走上半圈，前往另一道城门。

　　她不会穿越内城。

　　不仅是因为驿站备好了东西，更是因为身形庞大的巨牛穿越内城需要大量过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