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神都
她反问穹。
穹轻轻摇头。
“我不在意。”
“诶？”
“我对其他人都不关心，说的直白一点，他们的死活我都完全不在意。只要不影响我平静的生活就好。”
“那……穹对美梦的看法呢？”
“美梦吗……美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
“……啊？”
穹的回答，让知更鸟微微睁大眼眸。
她讶然地看着穹，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并不符合她先前所了解的穹。
流萤、银狼与黑塔人偶却是没什么诧异，只有黄泉有些在意地注视着穹，好奇穹的看法。
“准确来说，是真正的美梦，有什么不好……”
“你是说？”
“就像你说的那样，匹诺康尼的美梦还是太浅薄了。美景如走马观花，五感也有些轻微的违和感和人造感。眼睛所见，耳朵所听，肌肤所感，虽然很真实，但梦境之中的一切似乎都有种斧凿之气……”
“斧凿之气……”
“说的更直白一点，感觉就像是戴套了。”
“……”
知更鸟微微脸红，耳羽轻轻颤动，但没有移开目光。
她注视着穹。
穹说：所以，美梦不如现实。
“嗯……”
“那么，知更鸟，你觉得美梦有所局限，是讨厌不劳而获，还是字面意义，就是美梦确实有所局限呢。”
“穹，你是说……”
“许多文艺作品都有类似的对比，选择残酷的真实，还是美好的虚无。对吧？”穹看向知更鸟的眼眸，缓缓说道，“比如……”
“一方坚信永恒的生命之力，而另一方却不以为然。”
“正因为生命是有限度的，众人才会惧怕死亡，备受煎熬，从而产生了悲伤和过错。那么为了不再让新的悲伤和过错发生，只要把一切的时间都停驻于幸福中便好。这就是绝不会泯灭的永恒的生命……”
“但是——哪怕有悲伤和过错发生，只要能克服它们，超越之，将更美好的未来留给下一代就行。从这方面讲，这才是绝不会泯灭的永恒的生命。”
“……”
知更鸟稍微偏头，湖绿色的眼眸微微闪烁。
“穹，你的意思是？”
“这样的分歧很有意思。大多数时候我都更倾向于一劳永逸的‘反派行径’，选择虚假的美好。但是邪不压正，在文艺作品中，永远是选择真实与正义的一方获胜，你说这是为什么呢，知更鸟……”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吧。”
“你说的没错，但更关键的。难道不是反方的缺陷吗？”
“诶？”
“我举的例子中，反方最终选择暴力来强行停止一切。这也是许多类似分歧中的反派做法，但更致命的是，反派的一劳永逸的方法往往都有其局限性……”
譬如，无限月读会变成白绝。
“如果匹诺康尼的美梦是完美的梦境，又有谁会不想栖身其中呢……”
“……”
知更鸟抿了抿唇。
她领会了穹的意思，也因此更加感慨，轻轻皱起了眉。
“你的想法和哥哥有些像呢……”
“是吗？我倒是不这样认为。”
“果然很像吧，怪不得我……”
“嗯？”
“没什么……”知更鸟轻轻摇头，她的耳羽也轻轻摇曳，“那个，最后，我还可以再问你一些问题吗？”
“可以，我和你并非敌对关系，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结。”
“那我就不客气了，再多问一件事。穹，你是为何来到匹诺康尼的？”
“我的目的很简单……”
穹看向身侧的银狼与流萤。
流萤轻柔微笑着，而银狼美眸微动，侧过了泛红的脸颊。
“我就是来单纯的旅游和约会的……”
“穹对那些逐梦客们沉溺美梦之中的做法，真的没有苟同，也不在意吗？”
“这是又一个问题了。”
“拜托你……”
“好吧，具体来说的话，大概我也觉得那种做法无可厚非吧。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座美梦的确很有吸引力，如果没有遇见她们，我也会沉浸其中的……”
“……”
知更鸟微微沉默。
流萤拥抱着穹的另一只胳膊，银狼的脸好像更红了。明明只是在与知更鸟对话，她却在意着穹的一言一行，并为之纠结和思索。
不如流萤那般直率，也不似黄泉。
“我也很庆幸能遇见穹……”
“嗯，谢谢你，芽衣。”
穹温和地说道。
知更鸟却忍不住轻声呢喃。
“穹还真是个怪人……”
“很怪吗？”
“你像哥哥一样，非常温柔，而且完美主义。但是却没有不满那些宾客们的行为呢。明明这座白日梦酒店，那座大剧院，包括穹的身体，都没有一个是真实的。”
知更鸟轻蹙眉梢，总结说道：“匹诺康尼不过是个大脑所感知到的世界罢了。”
“是这样没错，但是现实也同样只是大脑感知到的世界而已。差别不过在于感知方式，是经过身体，还是直接刺激大脑罢了。”
“……”
“还记得刚才那位老人吗？如果没有这场梦，他可能已经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诚然……可即便没有匹诺康尼，他也有可能走上另一种生活。据我所知，博识学会早就在推广相应的康复治疗技术了。”
知更鸟有些嘴硬地说道：
“尽管那种生活会平凡、艰难许多，可现在，他在昏迷中接受名为「美梦」的临终关怀，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知更鸟……”
“匹诺康尼究竟是给予了这些人未来，还是夺走了他们的未来？”
“知更鸟。”
“抱歉……”
知更鸟眼帘微垂，抿了抿唇瓣。
穹温和地开口。
“你的想法太理想了……”
“可是。”
“最直接的一点，那位老人很可能没钱也没门路能够接受博识学会的治疗。公司可不像是家族啊，会这样做慈善……”
“嗯……”
“抱歉，我并不是想要说教你。你的想法难能可贵，也没有指责那位老者，而是忧心自身和这梦境，你亲身践行着「谐乐颂」的教诲呢……”
“穹……”
知更鸟美眸闪烁。
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知更鸟，你说……鸟为什么会飞呢？”
“诶……”
“因为鸟本来就会飞吧。”穹轻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我不在意这种哲学问题，人为什么会做梦，生命因何而沉睡。也和鸟为什么会飞一般，是非常单纯的问题。”
“穹？”
“美梦是很好的，对许多人来说，说不定是极好的。毕竟我们每个人都是容器，可以用酒精、欲望，甚至信用点填满。”穹轻声说道，“……当然了，最好用爱。”
“……”
…………
现实，白日梦酒店。
与知更鸟分别后，穹与众女从梦境中醒来。
——哗哗。
浓郁的梦液自流淌而下，铂金套房的入梦池呈贝壳造型，如童话故事中的人鱼居所般梦幻，但是如今……却很拥挤。
“嗯……”
黄泉和流萤温润饱满的胸口，堆在穹的肌肤上，让他感受到阵阵温润与柔软。
在入梦池饱满的忆质的清凉的水液中，这种肌肤相贴的感触，有种微妙的与入浴相似的感触……
令人惬意。
然而。
“master……”
“……好闷。”
黑塔人偶和银狼都只觉得烦闷。
穹有些艰难地抽出双手，将两只萝莉体型的少女从入梦池中抱了出来。
唰啦唰啦，梦液流淌，蓝色的波纹摇摇晃晃，衬得黄泉与流萤洁白滑腻的肌肤都有些变得晶莹了。窗外的星光流淌进来，洒在她们曼妙的身段上，都有种迷蒙的美感……
“master……”
黑塔人偶抱着穹的手臂，扭回他的视线。
“怎么了？”
“先是那个什么知更鸟，然后又这么看着流萤和黄泉，你到底是不是loli控啊？笨蛋master……do，黑塔人偶有些介意地说道。”
“我本来就不是……”
“你是，master，你是。do，黑塔人偶希望你是。”
“……”
穹稍微语塞。
他抱着黑塔人偶，坐在银狼身侧的沙发。
窸窸窣窣，现实的洛丽塔裙堆叠在穹的腿上，轻纱般的触感与人偶少女的真实的肌肤与温度，让穹有些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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