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布哥
三秒后，门开了。
蔡加站在门口，嘴角有一道极淡的奶渍。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温热的、甜丝丝的乳香，混着一点点柚子花的味道。
他身后，雪之下阳乃正懒洋洋地从床上撑起上半身。
她的嘴唇微微发肿，头发有几缕黏在脸颊上，锁骨上有一小块正在消退的红印。
雪乃皱了皱眉，目光在阳乃歪掉的衣服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虽然在意，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什么怪物？”
“她...”
雪乃指着见子，“刚才身后跟着一个很恶心的东西。”
见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前辈，那是小苦啦！不是恶灵！”
“原来是见子啊。没事，那是见子的式神。”
蔡加把视线从雪乃转向见子，“透子太太最近还好吗？”
四谷见子愣住了。
“挺、挺好的。”
她条件反射地回答，“就是最近有时候会发呆。
做饭的时候也发呆，看电视的时候也发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捂着嘴唇傻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困惑，“怎么前辈那么关心妈妈的事情？”
蔡加的动作停了大概零点五秒。
“毕竟是可爱见子的妈妈，我当然要关心一下了。”
四谷见子的脸倏地红了。
阳乃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眼睛在蔡加和见子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蔡加战术咳嗽两声，赶紧回到正题。
“你这只鬼可梦成长挺快的嘛。”
“半妖能看见它，说明它的强度已经超过一般低级恶灵了。不错啊，见子。”
雪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错？那个东西真的很恶心。你确定她能控制得住？”
蔡加看了她一眼，嘴角翘起来，打开了公寓大门。
“大惊小怪。”
雪乃咬了咬牙。
她盯着蔡加那张欠揍的笑脸，心里堵着一口气。
但是难以反驳，毕竟她才刚见识到里世界的冰山一角，也许里世界的画风就是这样的呢...
“好苦……好苦……”
声音越来越近，长短不一的手臂直接抓握着走廊的防护栏。
好苦爬了上来，胸口那块被踹中的地方凹了一块。
蔡加看着地上这摊东西。
好苦身上长满了奇怪的手臂和眼睛，有的在肚子上，有的在背上，甚至有一条手臂从腿旁边长出来，垂在地上像一条多余的尾巴。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有的半睁半闭，有的瞪得溜圆，还有一只长在屁股上，不知道能看见什么。
这猎奇形象让他一时间表情管理出现了滑铁卢。
“……卧槽，这也太恶心了吧。”
雪乃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资深人士也会大惊小怪？”
她语气里带上一丝报复的快意。
蔡加干咳一声，恢复到正常表情。
“先进来再说吧。”
阳乃探出半个身子，往地上看了看，眨眨眼。
“你们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看不见更好。”
雪乃迅速接上，没给蔡加插嘴的机会。
“见子，你是怎么把它搞成这样的？”
四谷见子在椅子边缘坐下来，手指绞在一起，低头看着好苦。
“我也不知道啊。就……一路吃下去就变成这样了。
每打一架就多长一点，我也没太在意，毕竟变强了嘛。
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跟地板说话。
蔡加在心里给‘好苦’这个名字加了十分。
真是命苦的家伙。
跟了一个新手训练家，除了吃就是吃，吃完还被迫继续吃，最后吃成这副德行。
“我不是跟你说过，这种类型的恶灵本身层次就不够，形态容易被各种因素影响。
你让它吃的东西越杂，它自己的形态就越乱。？”
蔡加的语气没有责怪，但见子的头更低了。
“我一兴奋就忘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苦在旁边“好苦”了一声，用一条短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多出来的手臂，眼神很幽怨。
虽然好苦很命苦，但蔡加表示理解，见子毕竟是个新手。
“可以救。”他说。
四谷见子猛地抬头。
蔡加瞳孔深处亮起耀眼的金色——【阴阳眼】开启。
好苦身上的怨力流动节点在金光下清晰可见。
那些多余的手臂和眼睛，每一条都有对应的怨力脉络连接着主干。
蔡加的手指精准地切到那些节点的位置，轻轻一挑，一条多余的手臂脱落了，掉在地上化作一团黑雾消散。
好苦“好苦”了一声，声音轻松了不少。
雪乃站在一旁，猫耳朵竖得笔直。
她虽然看不见怨力流动的细节，但她能看到好苦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没那么恶心。
虽然她竭力想搞明白这是怎么做到的，可是完全看不懂。
‘这个退魔部的家伙，确实很有办法。’
她心里这么想着，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
蔡加又挑了几下。
那些多余的眼睛、手臂、一张多余的嘴，纷纷脱落。
好苦的身体慢慢变成了一只像马又像狗的东西。
比起原来，多了条尾巴和白色的皮毛。
蔡加拍了拍手，站起来。
“以后除灵的时候，遇到难看的恶灵就直接打散，不一定非得吃。
吃了也不消化，你看它胖成那样。”
四谷见子用力点头。
“还有，遇到长得比较好看的恶灵，比如猫猫狗狗之类的，就可以让它吃。
吃好看的反而会加可爱度，虽然成长慢一点就是了。”
“那它以后能不能变成可爱的宠物造型？”
见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蔡加差点笑出声。
“你别抱太大希望。恶灵再好看也好看不到哪去。不过....”
他顿了顿，“有些恶灵有伪装能力。
你可以试试让它吃了那种，看能不能继承伪装技能。”
见子使劲点了点头。
她想起来上次和小华去甜品店，差点排到鬼队的事，那些伪装成人的恶灵可太坏了。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一条Line消息通知。
发件人：小华。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她四谷见子的背影。
从角度看，拍照的人正站在公寓楼下的草丛里，仰拍这扇窗户。
照片放大的细节里，她能看到自己正站在客厅中央，对窗外的一切浑然不觉。
发送时间：就在五秒前。
消息框里又弹出一行字。
发件人的口吻明显不是小华：
“想要她回来，就来神社履行你签下的契约....”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几秒。
阳乃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雪乃的尾巴炸成了原来的一点五倍粗。
见子死死盯着屏幕，过了两秒，她茫然抬起头。
“神社？契约？”
蔡加靠在窗边，看着楼下草丛里那排往西边延伸的小小脚印，“见子你是不是去过一个叫三狐谷神社的地方？”
见子把手机攥在手心里。
是自己连累了小华吗？
“遇到前辈之前，我因为看得见恶灵，跑了很多家神社，不太确定是哪家了。”
见子咬了咬嘴唇，瞳孔颤抖，“我也不记得有什么契约啊...”
蔡加用力把见子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背。
“别慌，我会找到她的，我们现在就去把人救回来。”
雪之下雪乃往前一步。
“我也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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