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泽EL
“那你还有一个最简单、最粗暴、也最一劳永逸的办法。”
南枫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趁着现在,或者是趁着将来咱们实力足够的时候。”
“把天使家族杀光!”
“把千道流宰了,把千仞雪宰了,把所有觉醒了六翼天使武魂的人,甚至是有天使血脉的人。”
“统统杀光!”
“鸡犬不留,斩草除根!”
“只要天使血脉断绝了,只要六翼天使的传承断绝了。”
“那不管是帝制还是共和制,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这天下,不就永远没人能跟你抢了吗?”
“从物理层面上根本解决问题。”
“怎么样?”
南枫凑到比比东面前,“教皇冕下,您选哪个?”
面对南枫给出的那个“物理层面斩草除根”的建议,比比东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赞同,反而陷入了更深沉的沉默。
“南枫。”
“你是不是……还在打那个算盘?”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这些极端的选择摆在我面前,只要不断地刺激我,我就会借你的手,或者让你借我的手,去干掉千仞雪?”
“你知道我对她下不去手,哪怕我恨她,哪怕我恨不得她消失,但我做不到亲手杀了她。”
“你也知道,如果你敢动她,如果你敢背着我杀了她,我会发疯,我会跟你同归于尽。”
“所以,你才想出这种让她去天斗帝国,让她卷入皇权争斗,让她来跟我抢、跟我争的毒计。”
“你是想逼着我们就这样互相残杀,直到一方彻底倒下。”
“然后,你就可以坐收渔利。”
“是吗?”
听到这番充满阴谋论的剖析,南枫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最后变成了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吐了出来,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了摇椅上。
“行行行……”
南枫举起双手,一脸的自暴自弃:
“你赢了,教皇冕下,您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得让我五体投地。”
“没错,都是我的算计,都是我的阴谋。”
“我就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幕后黑手,我就是那个挑拨离间、逼着你们母女相残的卑鄙小人。”
“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看你们互相捅刀子,然后我好在一旁拍手叫好,最后把你吞了,我也好当那个天下第一。”
“这样说,你满意了吗?你心里舒服了吗?”
南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的无语和厌倦。
他是真的累了。
跟这种疑心病晚期的人交流,简直比跟十万年魂兽打架还要累。
他确实是不择手段,确实是自私自利,但他也是讲良心的好吧?
他虽然现在顶着个“死亡蛛皇”的名头,但他本质上还是个人啊!那个穿越而来的灵魂,并没有完全被兽性吞噬。他不是那头只知道杀戮和吞噬、活了十万年的冷血老蜘蛛。
如果可以,谁不想过得轻松点?
如果比比东能真的信任他,能跟他相亲相爱,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合作共赢,一起成神,一起逍遥快活,那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他之前为什么要翻脸?为什么要跟她对着干?甚至不惜去恶心她?
还不是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疯女人根本靠不住!
她完全不信他,甚至在潜意识里随时防备着他,一旦他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是威胁到了她,她会毫不犹豫地弄死他,把他当成养料。
正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正是因为知道随时可能被“卸磨杀驴”,所以他才不得不给自己找后路,不得不去算计。
现在也是一样。
哪怕他们现在表面上和好了,哪怕有了共同的利益捆绑。
但他很清楚,他们俩之间那道信任的鸿沟,是永远无法填平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永远拔不掉。
既然无法相互信任,那就只能继续各怀鬼胎了。
他的后路,必须继续铺,必须要有哪怕翻脸也能自保的底牌。
只不过在千仞雪这件事上,确实没必要再继续恶心比比东了。
之前的恶心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让她难受。
现在至少表面上已经和好了,再这么干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纯属脑子进水。
想到这里,南枫睁开眼,收敛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语气变得异常平静:
“比比东,不管你信不信。”
“我刚才提的两个建议,无论是议会制,还是把天使家族杀光,都是站在解决问题的角度,给你提供的最优解。”
“至于千仞雪……”
南枫顿了顿,眼神清澈地看着她:
“我答应过你不插手,就是不插手。她去找你,是她自己的主意,跟我没关系。”
“我没那么无聊,也没那么下作。”
“现在问题摆在眼前了,她要去天斗,而且态度坚决,还有千道流支持。”
“你与其在这儿怀疑我,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这个局面。”
“是顺水推舟让她去,然后用手段架空她?还是跟千道流彻底撕破脸,把她按死在武魂城?”
“这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事。”
比比东死死盯着南枫,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她不敢全信南枫。
这个家伙太危险,太难以捉摸。他嘴上说着那一套“议会制”是为了解决问题,谁知道这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要把她也一起架空的算盘?
而且,千仞雪这件事是个巨大的烫手山芋。
若是不同意,千仞雪必然会借助供奉殿的力量在教皇殿内部制造摩擦。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反对声音,会因为千道流的支持而死灰复燃。
如今长老殿那帮墙头草虽然暂时顺服,但那是建立在金鳄被关、千道流退让的基础上。
一旦双方真的撕破脸,武魂殿立刻就会陷入内耗,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将付诸东流。
更让她忌惮的是……南枫。
如果把千仞雪强行留在武魂城,这丫头肯定会不死心,肯定会三天两头往御花园跑。
虽然南枫现在嘴上说着不插手,但他那个混蛋性格,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又“心血来潮”,教给千仞雪什么更危险的东西?
可是,同意?
若是真的放任千仞雪去天斗帝国,去施展她的抱负。
万一她真的成功了呢?
万一她真的拿下了天斗皇权,手握百万雄师,再配合供奉殿的绝世战力。
到时候,这武魂殿,这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
她比比东辛辛苦苦谋划半生,忍受着痛苦,难道最后只是为了给千家那个“神圣”的女儿铺路?只是为了让那个让她恶心的天使家族再次君临天下?
绝不可能!
哪怕是把这武魂殿亲手毁了,把这大陆打个稀巴烂,她也绝不会让千家捡这个便宜!
第111章 眼不见,心不烦
……
南枫静静地看着比比东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他没有再开口催促,更并没有再为自己辩解。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这不仅是一个权力的死结,更是一个情感的死结。
在千仞雪眼中,她是在向母亲证明自己,是在争取认可,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打拼。
但在比比东眼中,这根本不是什么励志的“女儿当自强”。
站在她面前的,不仅仅是千仞雪,更是千寻疾的影子,是那个让她恶心透顶的天使家族的延续。
千仞雪身上流着那个男人的血,她是天使家族的少主,是千道流捧在手心里的希望。
这就是比比东对千仞雪感到别扭、甚至痛苦的根源。
作为母亲,她看着那个无辜的孩子,心底或许有着那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愧疚,想要补偿她,想要爱她。
可一旦想到千仞雪的身份,想到她是那个玷污了自己的男人的女儿,想到她是那个毁了自己一生的家族的继承人。
那股愧疚就会瞬间转化成滔天的愤怒和生理性的恶心。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体内疯狂撕扯,让她无法正常面对千仞雪。
而现在,千仞雪竟然想要染指权力,甚至想要借助供奉殿的力量去夺取天斗帝国。
这在比比东看来,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不是她的女儿在争取进步,而是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天使家族,企图利用这个孩子,把好不容易落到她手里的权力,再连本带利地抢回去!
这是比比东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
数日后,长老殿。
自从那场震动全城的“广场审判”之后,这是大供奉千道流第一次走出供奉殿,也是第一次主动召集长老殿会议。
长桌的一端,千道流一身朴素的灰袍,静静地坐在那里,千仞雪则站在他的身侧。
长桌的另一端,比比东头戴皇冠,手握权杖,神色冷淡地注视着这对爷孙。
两侧,魔熊、鬼豹、刺豚、蛇矛,乃至月关和鬼魅,一个个全都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不仅仅是教皇与大供奉的对峙,更是武魂殿两代掌权者的博弈。
在这种神仙打架的场合,谁敢乱插嘴,那就是嫌命长了。
至于唐啸,已经回昊天宗去处理自家的事情了。
“教皇之前提出的,关于针对天斗帝国的渗透计划,老夫看了。”
千道流率先打破了沉默,“计划很大胆,也很有远见。若是成功,确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天斗。”
“只不过……”
“关于执行人选的问题,老夫认为,教皇拟定的那些傀儡,都不合适。”
“要想真正瞒过天斗皇室的眼线,瞒过七宝琉璃宗那两个封号斗罗的感知,甚至在未来几十年内不露马脚,普通人做不到,哪怕是魂斗罗也做不到。”
千道流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旁千仞雪的肩膀:
“这件事,雪儿想要参与。”
“而且,也只有她,才能最完美地完成这个任务。”
“天使家族传承有一块万年头部魂骨,拥有极强的伪装能力,就算是封号斗罗也无法看破。且六翼天使的神圣属性与天斗皇室的天鹅武魂光明属性同源,极易混淆。”
“论天赋,论心智,论手段。”
“雪儿,是不二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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