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泽EL
他知道这是雪夜在搞事情,但他作为傲慢的“魔神斗罗”,必须配合着表现出海外强者的霸道,表明自己绝不妥协的态度。
宁风致也一样,就算心里再怎么憋屈不爽,为了宗门的存亡大计,也只能捏着鼻子把这口恶气给咽下去。
政治这盘棋,从来不是单纯比谁的脑子更聪明。
能坐到同一张谈判桌上的,谁不知道谁心里那点算计和防备?
可问题不在于你能不能看出来,而在于你身在局中,能不能完美应对。
至少在这一局的交锋中,雪夜赢了。
那老狐狸成功地利用信息差,让南枫所代表的海神岛,与七宝琉璃宗之间产生了一道初步的猜忌和隔阂。
而接下来,雪夜大帝又可以顺理成章地跳出来做个两头逢源的“和事佬”,在帮七宝琉璃宗说好话的同时,让宁风致平白无故地欠下皇室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就是政治博弈最恶心、也最精妙的地方——就算你明知道是对方在算计你、挖个坑骗你跳进去,但在他满脸关切地把你从坑里拉出来之后,你照样得低着头,憋屈地跟他说一声“谢谢啊”!
脑子里复盘着这些无聊的权谋算计,南枫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月轩。
沿着旋转楼梯来到顶层,宽敞雅致的厅堂内,檀香袅袅。
一袭银色宫装、气质高贵典雅的唐月华,正端坐在琴案后,给一群天斗帝国的贵族子弟教授着最高等的宫廷音律和礼仪课。
南枫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背着小手,慵懒地靠在雕花的门框上,静静地听着那宛转悠扬的琴音。
然而,当唐月华不经意间抬起头,视线扫过门口那道穿着黑色小风衣的娇小身影时……
她那颗原本古井无波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出于灵魂深处那种对南枫本能的紧张和恐惧,她拨弄琴弦的纤葱玉指猛地一僵。
“铮——啪!”
一声突兀的脆响划破了优雅的旋律,紧绷的琴弦瞬间崩断。
锋利的蚕丝弦犹如利刃一般,直接划破了唐月华白皙的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贵族子弟们发出了一阵低呼。
还没等那些年轻的贵族少爷们上前献殷勤,倚在门框上的南枫已经迈开小短腿,看似闲庭信步,实则眨眼间便越过了大半个厅堂,来到了琴案前。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南枫极其自然地伸出小手,一把拉过了唐月华那只微微颤抖的柔荑。
他低下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唐月华被划破的指尖上轻轻一卷,将那滴温热的血珠舐入腹中。
“还是一样的味道。”
南枫抬起头,那双一高一低的异色重瞳直勾勾地盯着唐月华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趣味的邪异微笑,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语气轻声呢喃道。
看着自己受伤的指尖被这个六岁小孩含在嘴里,唐月华只觉得一阵触电般的酥麻和战栗从指尖直冲脑门。
一股强烈的羞恼与恐惧交织在心头,让她那张白皙绝美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身体僵硬,却根本不敢用力挣脱。
可是,这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感的一幕,落在周围那些不明真相的贵族子弟眼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一个粉雕玉琢、漂亮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六岁小萝莉,心疼地拉着美丽老师受伤的手,用最纯真、最本能的方式去安抚那道伤口……
这画面,在那些贵族眼里简直温馨可爱到了极点,甚至引发了几个贵族少女母爱泛滥般善意的轻笑。
听着周围那些觉得“好可爱”的窃窃私语,唐月华眼睫微颤,心中的荒谬感和恐惧感却更甚了。
因为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捏捏脸的小萝莉,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孩童!
这具小小的身体里隐藏着的,是那个远在武魂城、高坐教皇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句话就能让整个大陆血流成河的武魂殿教皇比比东!
因为指尖受了伤,唐月华只能强忍着心头的惊悸,挂着有些勉强的端庄微笑,歉意地向那些贵族子弟宣布今天的音律礼仪课程提前结束。
打发走那些一步三回头的贵族少爷小姐们后,唐月华关上大门,领着南枫一路回到了月轩最深处的私人闺房。
刚一进门,南枫就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爬上了那张专属于唐月华的宽大软榻。
他随手抓起矮几上果盘里的一颗剥好的水灵葡萄丢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姿态随意到了极点。
唐月华站在一旁,拿出手帕简单包扎了一下指尖,看着榻上那个毫无形象可言的“小萝莉”,终于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低声问道:
“您不是在皇宫里……忙着运筹帷幄,忽悠天斗皇室吗?怎么这么快又来月轩了?”
南枫咽下嘴里的葡萄,歪了歪脑袋,一双异色重瞳带着几分疑惑看向她:“怎么?这地方我不能来?”
唐月华呼吸一滞,连忙低下头,语气恭敬而拘谨:“月华不敢。”
“‘不敢’的意思,就是心里不情愿,但迫于我的淫威,嘴上不敢说呗。”
南枫拍了拍软榻旁边的空位,示意她坐下,“其实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这么拐弯抹角的。现在又不是在外面给人上课,这屋里就咱们俩。”
南枫托着腮,看着唐月华那张哪怕在紧张时也依然绝美端庄的脸庞,轻笑了一声:“你要是真的因为刚才在大厅里我舔你手指的事情生气,大可以卸下你那副伪装出来的优雅面具。直接开口骂我几句,甚至是咬我两口泄泄愤……其实,我都不在意的。”
听到这番堪称“纵容”却又透着十足调戏意味的话语,唐月华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她没有坐下,只是微微攥紧了手中的丝帕,低垂的眼眸中充满了不解与困惑。
她真的不明白。
在她的潜意识里,眼前这个小萝莉的灵魂,可是那位高高在上、铁血冷酷的武魂殿教皇比比东啊!
大家同为女人,甚至在立场上多少有些旧怨,这位教皇冕下,为什么总是喜欢对她做出这种近乎于调情、极其暧昧的举动?
三年前,唐月华以为比比东这么做,纯粹是为了通过这种极其变态的方式来羞辱她、践踏她作为昊天宗直系子弟的最后一点自尊。
为了攻破她的心理防线,为了达成她的目的。
但是,随着这种事情一次又一次地发生,从挑下巴到舔指尖……
唐月华敏锐地发现,这家伙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
甚至,每一次当这位“教皇冕下”用那种充满侵略性的姿态和她过分亲近、将她逼到羞愤欲绝的边缘时,对方却又总是会极其精准地“点到为止”。
她就像是在玩一场危险的游戏,在红线边缘疯狂试探,却从来没有真正越雷池一步,没有真的去挑战和击碎唐月华心里那道宁死不屈的最后底线。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位教皇确实对她还留有尊重。
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变幻不定、眼神极其复杂的月华轩主,正一口一口吃着糕点的南枫,自然不知道唐月华此刻脑子里正在上演着怎样一出关于“女教皇的奇怪XP”的伦理大戏。
对于唐月华平时的那些言语轻薄和肢体上的小动作,在南枫这里,其实理由极其单纯——他就是觉得好玩。
看着这个一向以端庄高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著称的月轩轩主,因为他的一点小动作就变得面红耳赤、羞恼交加却又敢怒不敢言的隐忍模样,这能极大程度地满足南枫骨子里的那种恶趣味。
单纯就是闲着没事,逗逗她罢了。
既然只是开玩笑,他自然不会去挑战人家的底线,差不多就得了。
当然了,如果是遇到正经事、或者需要敲打天斗皇室这边的暗线时,他这种看似玩闹的轻薄举动里,多少就会带上一些不容抗拒的森冷警告了。
“行了,别像根木头一样戳在那儿了。”
南枫吃饱喝足,拍了拍小手上的糕点碎屑,看着依然站在一旁、浑身僵硬的唐月华,顿时觉得有些无趣。
他两条小短腿在软榻边缘晃荡着,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坏笑,用一种极其欠揍的童音威胁道:
“我让你坐下。你要是再这么绷着,我可就要变大,直接抱着你去那边的大床上好好玩玩了。”
第158章 我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
听到“变大”和“去床上”这两个极具侵略性的词汇,唐月华的脸色瞬间白了白,神色一僵,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抗拒,连忙走到软榻的另一侧,僵硬地坐了下来,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
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南枫翻了个白眼,懒得再逗她了。
“你这人真没意思。”
南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软枕上,随口问道:“我在这天斗城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把雪夜那老头和宁风致忽悠得团团转,你就不打算问问我,我费这么大劲折腾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唐月华低着头,声音清冷而刻板:“月华只是一个月轩教导礼仪的老师,这些关乎天下大势的机密,月华似乎不该多问,也不敢多问。”
“切,假正经。”
南枫撇了撇嘴,根本不管她想不想听,自顾自地开始了解密:
“其实,我搞出这个‘紫珍珠特区’的计划,里面套着很多层的目的。”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要借助天斗帝国官方和七宝琉璃宗商会的名义,去和真正的海神岛产生实质性的接触!”
南枫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当年武魂殿远征海神岛,结果被人家打得损兵折将、铩羽而归。这两大巅峰势力之间,那是实打实的血海深仇。”
“说到底,当年是千寻疾那个蠢货主动派武魂殿的魂师跨海冲上海神岛去挑起的战争。虽然千寻疾早就死了,现在的武魂殿在我的操盘下,也已经和过去那个千寻疾统治的武魂殿做了彻底的切割……”
“但是,海神岛那帮被冒犯了的神明信徒,未必会接受这种苍白的解释。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没那么容易拔除。”
“可是,我现在偏偏又非常需要得到海神岛的一点助力,去对付海里的某个大家伙。没办法,我用武魂殿的身份上不去岛,就只能穿上这层魔神斗罗的马甲,借助天斗帝国的影响力,名正言顺地去折腾一下了。”
听到这里,唐月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原以为南枫这庞大的局,只是为了单纯地算计天斗帝国和七宝琉璃宗,却没想到,他的终极目标,竟然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海神岛!而且,他竟然还需要海神岛的帮助?
“另外……”
南枫顿了顿,“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不想让这片大陆,太早爆发那种尸横遍野的全面战争。”
唐月华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却被南枫挥手打断。
“别着急反驳我,也别在心里觉得我假仁假义。”
南枫极其坦荡地迎上唐月华复杂的目光,“我承认,我行事手段非常激进,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我也确实不择手段、卑鄙无耻。甚至,你们昊天宗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拜我所赐。”
“但是,有一点,我是真的不喜欢伤及无辜!”
“尤其是那些连活着、连吃顿饱饭都已经要拼尽全力的底层平民百姓。我极其厌恶用我的力量去碾压他们。”
“我不喜欢欺凌弱者。因为那太没意思了!这种恃强凌弱的烂事,只要是个掌握了力量的魂师都能做到,哪怕给一头猪喂到封号斗罗的境界,它也能去屠戮平民!”
“我更喜欢的,是把那些平时高高在上、自诩为规则制定者的大人物,从神坛上狠狠地拽下来!把他们的骄傲、算计、底牌,统统踩在我的脚底碾碎!”
“玩弄那些没有反抗之力的平民有什么意思?”
“玩弄雪夜这种掌控亿万生灵的帝王!玩弄宁风致这种算无遗策的天下第一聪明人!玩弄唐啸、千寻疾这种不可一世的巅峰斗罗!把这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他们在我的算计下挣扎、妥协甚至感恩戴德……”
南枫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邪恶的笑容:“那,才叫有意思!那才有成就感!”
看着南枫这副将天下权贵视作玩物的狂傲姿态,唐月华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但偏偏,这个恶魔说出的话,却又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理智与底线。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从来不标榜自己是什么正义的使者。”
南枫收敛了狂态,语气恢复了平静:“但在某些方面,我自认,我这个卑鄙小人,还是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动不动就为了所谓的‘大局’和‘荣耀’去发动战争、去牺牲无数底层人命的家伙,要做得好得多!”
“如今,武魂殿的势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点。而作为大陆最强势力,武魂殿内部的利益集团是不可能允许停止扩张的。”
“但是,武魂殿一旦表现出吞并天下的实质性动作,为了避免两大帝国和残存的宗门在极度恐惧下狗急跳墙、不顾一切地强行和武魂殿发动毁天灭地的全面战争,把这片大陆彻底打成焦土……”
南枫转过头,看着唐月华,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只能想办法,给这帮陷入绝望的大人物们,找一点能够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底气。”
“海神岛,这个在传说中足以和武魂殿分庭抗礼,甚至一度将武魂殿打到损兵折将、丢盔弃甲的强大海外势力,就是最好的那根救命稻草!”
“只要让海神岛以‘紫珍珠特区’的形式,深度参与进如今的大陆局势,并在两大帝国和武魂殿之间,表面上制造出一种相互制衡的平衡……”
“哪怕这种平衡根本就是我一手捏造出来的虚假泡沫,但只要雪夜和宁风致相信了,只要他们觉得天斗帝国还有退路、还有海神岛这个靠山……”
“那么,这场足以让生灵涂炭的全面战争,就没那么容易彻底爆发了。”
听完南枫这番堪称“以天下为棋”的宏大剖白,唐月华久久没有出声。
她沉默地坐在软榻的另一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边晃荡着小短腿,一边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决定着大陆亿万生灵命运的“小女孩”。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将她整个人死死地包裹了起来。
良久,唐月华才干涩地咽了一口唾沫,抬起那双复杂到了极点的眼眸,轻声反问道:
“既然这些都是足以倾覆大陆的绝密……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无聊啊。”
南枫没有丝毫犹豫,极其坦荡地摊了摊白嫩的小手,给出了一个让人吐血的理由。
“而且,在这个世界上,能让我肆无忌惮去说出心里那些真话的对象……真的不多了。”
“或者说,能让我绝对安全地倾诉,还完全不需要担心会出任何乱子的,其实算来算去,也就只有你唐月华一个而已。”
唐月华微微一愣:“只有我?”
“不然呢?”
南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枕在脑后,慢条斯理地分析道:“首先,你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你有你自己坚定的一套判断标准。你没那么脆弱,也没那么容易因为我这几句离经叛道的惊世骇俗之语,脑子就出了问题,或者被我三言两语就洗脑成了疯子。”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足够安全。”
“你的背后,还站着一个苟延残喘的昊天宗。这就是你最大的软肋,也是一条被我死死捏在手里的狗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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