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泽EL
此时的三皇子雪海藏,整个人已经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了椅子上。他的嘴唇青紫,浑身上下如同打摆子一样疯狂地颤抖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甚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就在几天前,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居然在脑子里对这两位和魔神斗罗关系如此亲密的封号斗罗,产生了那种极其下流、龌龊、甚至带着强行霸占意味的恶意想法!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些肮脏的念头,还被人家用读心术听得一清二楚!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觊觎、侮辱一位绝世强者的女眷,那是何等不死不休的死罪?!
这位作死作到了极点的三皇子,今天……还能活着从这个大厅里走出去吗?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主位上,南枫摸了摸两边脸颊上残留的淡淡水渍,眉头微皱,一时之间没搞懂海女和小白到底在抽什么风。
就算是为了在天斗帝国面前表现出他和海神岛之间的关系极度紧密、借此来增加他在紫珍珠岛上的绝对权威,也犯不着用这种……当众“宣示主权”式的香艳方式吧?这两个活宝是从哪学来的这套戏码?
不过,当南枫的目光扫过下方冷汗涔涔的宁风致,再落到那个已经快被吓得灵魂出窍、抖如筛糠的三皇子雪海藏身上时,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
海女这是在借题发挥,想把这块烫手的山芋扔给他来处理啊。
毕竟,三皇子脑子里那些龌龊的念头确实极其冒犯,但如果海女真的因为心情不好,直接一巴掌把天斗帝国的皇子拍死在紫珍珠岛上,那这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合作局面肯定会受到剧烈冲击。
海女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跳脱,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她还不至于任性到那种不顾大局的地步。
而把这个皮球踢给南枫这个“全权负责、掌控全局”的人来处理,无疑是最合适、也是最能将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呼……”
想通了这一层,南枫轻轻舒了一口气,原本微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下方如临大敌的众人,淡淡开口,“诸位,别那么紧张。”
听到这句平静的话语,宁风致等人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将神经绷得更紧了。
南枫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角落里的三皇子,语气听不出丝毫喜怒:“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如果按照本座以前的脾气,冲动一点,直接把人捏死,倒也无妨。毕竟,这茫茫大海上,最不缺的就是沉尸的礁石。”
此话一出,雪海藏双眼猛地翻白,险些直接晕死过去。
“不过……”南枫话锋一转,“若是仅仅因为一些尚未说出口、只停留在脑子里的龌龊想法,本座就轻易动手杀人,未免也有些太过霸道了。”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年轻人心高气傲,对美色、对财富、对至高无上的权势充满渴望,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人之常情。毕竟,若是连欲望都没有了,那和一具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南枫的语气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对权势和美色的贪念,也是同样的道理。心里想想可以,但若是伸错了手、看错了人……那代价,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宁宗主,你说,对吧?”
宁风致被点到名字,浑身一激灵,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垂首称是:“冕下说得极是。人之大欲,需以理智和规矩为牢笼。若无规矩,便如野兽无异。”
尽管南枫的话似乎是在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但宁风致却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就坡下驴、顺水推舟地去帮那两个皇子开脱。
他太清楚这些上位者的心思了,谁知道这位魔神斗罗是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万一他这边刚敢顺着杆子爬、替皇子求情,人家反手一个“不知死活”,直接一巴掌把他们全扇死在大厅里怎么办?
见宁风致如此识趣,南枫也不打算继续这场无聊的心理战了。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天斗使团。
“本座刚才说了,以我个人的脾气,某些满脑子脏水的废物,绝对活不到现在。”
南枫的目光如刀般刮过雪海藏的脸颊,“但是,看在天斗帝国为了紫珍珠岛的前期建设,确实投入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看在你们对这片大海上苦难子民的切实验证和帮助上……过往的那些冒犯和无礼,本座今天,也就不再追究了。”
听到“不再追究”这四个字,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重新流通了起来。雪海藏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犹如劫后余生。
“不过,宁宗主。”
南枫的声音依旧冷漠,“天斗皇室这‘年轻人’的教育问题,你们回去之后,还是要好好抓一抓、注重一下。毕竟,本座并不是永远都有今天这份好脾气的。”
“年少无知,从来都不是什么免死金牌式的护身符。”
宁风致等一行人闻言,连忙再次起身,齐刷刷地行礼受教。
在这短暂的起落之间,宁风致极其隐蔽地用余光给旁边的雪清河使了个眼色。
宁风致很清楚,自己虽然是天斗帝国的正使、是七宝琉璃宗的宗主,但在皇室子弟的管教问题上,他终究只是个外臣。由他这个“外人”在这个时候出面去应承皇子的管教问题,名不正言不顺,甚至有僭越之嫌。
而雪清河作为天斗帝国的大皇子,由他这位长兄来出面说话,平息此事,才是最合情合理的。
雪清河自然心领神会。她强压下心底对南枫那股复杂的怨念,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沉稳而诚恳地说道:
“魔神冕下宽宏大量,清河代两位幼弟感激不尽。两位幼弟年少无知,父皇常年操劳国事,对他们的确疏于管教。此番回去之后,清河身为长兄,定会严格督促、多加管教,绝不让此类荒唐之事再次发生。”
南枫看着下方低眉顺眼的雪清河,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却不置可否。
“本座始终认为,一个人长成什么样、骨子里是黑是白,他所处的环境,终究才是最根本的根源。”
南枫淡淡地说道,“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一个人犯了错,若是其背后的长辈和家族一上来就只知道用‘年少无知’来各种推脱责任、粉饰太平……”
南枫目光深邃地看了雪清河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那本座不禁要怀疑,贵国的皇室,甚至于是贵国的某些高层骨子里……是不是从根上,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道貌岸然?”
听到“道貌岸然”四个字,雪清河的身子微微一僵。她当然知道南枫这句话不仅仅是在敲打天斗皇室,更是在暗讽她背后的天使家族!
“所幸……”南枫收回目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大皇子殿下还算是个明事理的聪明人,没有拿那些虚头巴脑的借口来搪塞本座。”
“既然大皇子承诺了要管教……”南枫转过身,朝着大厅后方走去,“那就把他们……给我管好了。”
第238章 南枫:我是流氓。海女:巧了,我们也没把你当男人
……
走出议事大厅,南枫穿过长廊,很快便在花园的小径上追上了正挽着手、没心没肺地准备去吃晚餐的海女和小白。
南枫二话不说,黑着脸走上前去,抬起手对着这两人的额头,一人就是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哎哟!”
“疼!”
海女和小白齐齐捂住额头,瞪大了眼睛,满脸幽怨地看着他。
“以后少搞这些容易引人误会的动作!”南枫没好气地训斥着这两个罪魁祸首,“你们倒好,占完便宜拍拍屁股就甩锅走人了,留下一堆烂摊子和麻烦让我去处理!”
海女揉着被弹红的脑门,满脸不服气地昂起下巴:“我就是亲一下而已,又没干别的事情!再说了,你之前仗着实力强,不也随便抱我们吗?凭什么你能抱,我就不能亲回去?这就叫礼尚往来!”
南枫听得一阵无语,“那能一样吗?我是流氓,难道你们也是流氓?”
“这怎么就成流氓了?”海女撇了撇嘴,理直气壮地吐槽道,“再说了,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我们根本就没把你当男人看啊!”
“……”
南枫神色一滞。
又来了,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这种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了!
南枫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头有一口老血憋着吐不出来。他彻底没了脾气,也懒得再继续掰扯,冷着脸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加快了步伐,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看着南枫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小白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凑到海女身边:“他到底怎么了?不就是亲了一下脸颊吗?海神岛上大家高兴了也会互相贴贴脸,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海女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看着南枫快步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通透与无奈。
“不是因为亲一下这件事本身……”
海女叹了口气,轻声解释道:“小白,你还不明白吗?他这个人,对于不完全处在自己绝对掌控里的一切事物,都会本能地感到恐慌。”
“他平时抱我们、故意拿话刺我们,是因为主动权始终握在他自己的手里。他心里很清楚他只是在逗弄我们,他知道那份举动代表着什么,也知道那绝不会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后果。”
海女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但是,当我们不按套路出牌,主动去亲他的时候,这就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无法完全确定这份突如其来的举动背后,到底有没有包含其他的情感含义,更无法精准计算出这可能会给他、或者给我们带来什么不可控的影响。”
“这种无法被他算计、无法被他掌控的‘未知’……”海女摇了摇头,“这份强烈的失控感,会让他感到极度的焦虑和不安。”
小白挠了挠头,脸上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为什么他会这样?‘未知’不应该总是让人感到兴奋,并且充满期待的吗?”
“那是因为你一直生活在海神岛的庇护下,小白。”
海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未知’总是能带来好的结果,人们自然会满心欢喜地去期待它,就像人类的小孩在拆开那个未知的生日礼物一样,因为他们知道盒子里装的绝对是惊喜。”
“可如果……‘未知’总是意味着致命的危险呢?”
“如果一个人长期处在那黑暗的、充满死亡与算计的危险之中,一次又一次地被迫去迎接‘未知’所带来的痛苦、背叛和绝望……时间长了,他对‘未知’的期待早就被磨灭了,剩下的,必然只有深深的恐惧和焦虑。”
“南枫以前也说过,他是在危机四伏的死亡大峡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在那种到处都是杀戮、随时都有可能被同类啃食丧命的鬼地方,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成长为十万年的霸主……时刻戒备着那些未知的危险,早就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成为了他无法剥离的生存本能。”
海女顿了顿,“再说了,你别忘了他的本体是什么。他是一只蜘蛛啊!”
“蜘蛛最擅长的狩猎方式是什么?就是躲在暗处,一点一点地编织出一张巨大而细密的蛛网。它们习惯于将一切踏入自己领地的‘未知’猎物,死死地黏在网心,用绝对稳妥、绝对掌控的方式去捕猎。”
“对于南枫这样的人来说,他的安全感就建立在那张由算计和掌控编织成的无形蛛网之上。要是突然有个人不按套路出牌,一下子横冲直撞地闯进去,把他的蛛网弄得稀碎、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他不感到焦虑和恐慌才怪了。”
听完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小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可是……”小白更加不解地看向海女,“既然你明明都知道他会因为这种事情感到失控和焦虑,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故意去亲他、去刺激他呢?这……这不太好吧?”
“如果不这么刺激他一下,我怎么能完全确认自己心里的这些猜测呢?”
海女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但随后,她看向南枫消失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柔软了下来。
“当然,我也不是完全故意为了捉弄他才去刺激他的。更多的是……我想试着用这种方式,去慢慢扭转一下他那根深蒂固的病态心态。”
海女轻声说道:“我想让他知道,‘未知’并不一定总是意味着危险和算计。有时候,脱离了掌控的‘未知’,也有可能是美好的,是带着善意和温暖的。”
“他太习惯于用绝对的掌控来获取那点可怜的安全感了,但这种极端的掌控,一样会让他失去生命中很多不期而遇的惊喜。他总不能永远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像个刺猬一样防备着所有人。”
“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只只能缩在死亡大峡谷的阴暗角落里、为了活命而担惊受怕的老蜘蛛了。”
“他该学着放下那些沉重的蛛网,试着……往前看了。”
小白皱着眉头,脸上的神色显得愈发纠结,她抓了抓满头的白发,嘟囔道:“可是,要改变他这种骨子里的习惯,这很难吧?”
“当然很难,甚至可以说,难到几乎不可能。”
海女斗罗叹息了一声,“那些密不透风的‘蛛网’和算计,是他过去在那残酷环境里赖以生存的基石,是他能活到今天的唯一依仗。现在想要让他放下戒备、改变过去的执念,这就等同于要让一个身着重甲、身经百战的绝世勇士,在旷野上主动脱下他身上那套保命的铠甲一样。”
“除非,你能给予他绝对充足的‘安全感’,让他从心底里相信自己此时此刻绝对不会遭遇危险。否则的话……”
海女摇了摇头,“任何突如其来的刺激和‘未知’,在他那根紧绷的神经看来,都不存在任何的善意和惊喜。甚至,他会本能地将其视为一种充满恶意的冒犯与攻击!”
“你以为之前南枫在海神岛上,为什么会突然跑路?”
“就是因为当时的大祭司,根本没办法让他感到一丝一毫的安全感!相反,大祭司当时向他释放的那些所谓‘善意’,对于南枫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而言,简直就是极度危险的催命符!”
“如果他当时真的毫无保留地信任了大祭司,那就等同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交到了人家的手里。万一哪天人家一个心情不好,或者大局需要,反手一巴掌就能把他给拍得灰飞烟灭,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能不跑吗?”
听到这里,小白面露古怪之色。
她咽了口唾沫,有些后怕地看着海女:“不是……既然连大祭司都没办法给他安全感,那我们刚才还敢这么搞突然袭击去刺激他?他……他不会真生我们的气,转头把我们也给记恨上吧?”
第239章 海女:只要我够弱,南枫就不敢把我怎么样
……
“放心吧,不会的。”海女斗罗轻笑了一声,语气笃定。
“为什么?”小白满脸疑惑。
海女转过头,看着小白,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因为我们比他弱啊!”
“啊?”小白愣住了。
“这很难理解吗?”海女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对于南枫这种人来说,‘弱小’本身就是一种有效的安全感。因为我们的实力远不如他,所以,就算我们真的在暗地里对他抱有某种恶意,我们也根本没办法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啊。”
“所以,哪怕我们刚才出乎意料地凑上去亲了他,这种行为虽然脱离了他的掌控,但绝不会触发他那种危及性命的生死恐慌。顶多也就是让他觉得突然、有些不习惯,甚至觉得我们莫名其妙罢了,根本谈不上生气。”
海女说到这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就跟南枫对那个紫珍珠的纵容是一模一样的道理。”
“你看看紫珍珠那丫头,满脑子的黄色废料,整天色眯眯地盯着他看,背地里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龌龊东西。这种冒犯,要是换作一个实力相当的人,南枫早把对方的眼珠子给抠出来了。”
“可结果呢?南枫不仅没生气,反而还对紫珍珠极好,甚至愿意花一年的时间手把手地教她怎么管理这座岛。”
海女斗罗总结道:“因为紫珍珠太弱了,弱小到了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一只小猫就算对你产生再多‘非分之想’,你会觉得受到了致命威胁而去跟它生气吗?这就叫绝对的实力差距带来的宽容。”
小白神色越发古怪,“你该不会想仗着这份弱小,得寸进尺吧?”
“这怎么能叫得寸进尺?我这可全都是为了大祭司的终身幸福着想啊!”海女斗罗昂首挺胸,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啊?”小白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海女,“这……这和大祭司有什么关系?”
海女斗罗一本正经地开始给她这头没谈过恋爱的单纯海魂兽分析起来:“当然有关系!你仔细想想,南枫现在最抗拒大祭司的原因是什么?就是因为大祭司太强了,强到让他觉得极度危险、完全没有任何安全感!”
“如果我不先仗着自己弱小、从这种没有生命危险的‘低级未知’开始刺激他,让他逐渐适应这种脱离掌控的互动,甚至慢慢对这种未知的‘惊喜’产生期待和渴望……他怎么可能敢鼓起勇气,去对大祭司彻底放下防备?”
海女斗罗双手一摊,“如果他连防备都不敢放下,大祭司又怎么可能找得到机会拿下他?”
“???”
小白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拿……拿下他?不是,你难道没发现大祭司对南枫的态度……那个,大祭司可是海神的代言人啊,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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