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泽EL
“你恨一个死人,恨自己的过去,你就永远只能活在那个阴暗的密室里,永远走不出来!”
“一个无法向前看、只会回头咀嚼痛苦的人,能走多远?”
“更可怕的是……”
南枫指了指比比东的心脏位置,“罗刹秘境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性的弱点。它会无限放大你的执念,扭曲你的认知。”
“如果你不把这件事想清楚,不把那个愚蠢的自己彻底埋葬。”
“在那些恶念的日夜侵蚀下,你对千寻疾的恨会越来越疯狂,最终让你变成一个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怪物。”
“而同时,你对玉小刚那份可笑的爱,也会被无限美化、无限拔高!”
“你会开始自我催眠,你会把当初那个懦弱逃跑的男人想象成被逼无奈的苦情英雄,把他那点可怜的才华想象成惊世骇俗的智慧。”
“你会把他想象成世界上最完美、最深情、最无奈的受害者。你会把当年那点青涩的感情,美化成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之恋!”
“哪怕那个家伙实际上只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是一坨臭不可闻的屎!”
“你也会把它当成香饽饽捧在手心里,甚至为了他不惜毁掉一切!”
“我……”
比比东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心虚。
因为……南枫说得没错。
这些年来,随着恨意越深,她对玉小刚的思念确实也越发强烈。
每当夜深人静,她就会一遍遍回忆当年的美好,甚至会在脑海中不断美化玉小刚的形象,为他的懦弱找借口,为他的无能找理由。
这正常吗?
以前她觉得正常,那是爱。
可现在被南枫这么一说……
“我受不了这个!”
南枫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我费尽心机,从死亡大峡谷那个鬼地方爬出来,算计你,算计千寻疾,帮你夺教皇位,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成神!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是为了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
“在死亡大峡谷,我是唯一的主宰。在人类世界,我要做至高无上的教皇。”
“哪怕到了神界,我也绝不会去给人当孙子!”
“我要的是绝对的自由,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
“而你现在这副德行……”
南枫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不把这些心结解开,不把那些烂肉剜掉,你现在依仗的恨意,将来就会成为你最大的心魔,成为你成神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你这辈子,也就只能看到这点东西了!”
“就算你真的成了罗刹神,也不过是换了个更大一点的密室,继续当个怨气冲天的疯狗罢了!”
“你愿意当狗吗?”
比比东愣愣地看着南枫,听着那振聋发聩的质问。
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
她比比东,生来骄傲,哪怕跌入泥潭,也要做那朵最毒的罂粟,绝不向任何人摇尾乞怜!
“呼……”
良久,比比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擦去了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即便你说得都对,即便你是为了让我清醒……”
比比东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但这依旧改变不了——你是个卑鄙、下作、令人作呕的混蛋的事实!”
“拿我的伤疤来当做攻击我的武器,看着我痛苦流涕,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得意?谈不上。”
精神之海中,南枫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至于卑鄙、下作……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在未来的日子里,你会看到我更多的不择手段,看到我更加令人作呕的一面。”
“就像今天白天。”
南枫指了指外面,“我在广场上极尽煽动之能事,调动那些魂师的贪婪,激起那些长老的血性。你以为我是为了武魂殿的荣耀?是为了给千寻疾报仇?”
“别逗了。”
“我仅仅只是为了让他们动起来,为了把他们变成我手中的刀。”
“至于这把刀会不会卷刃,至于那些嗷嗷叫着冲向昊天宗的人会死多少,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别管口号喊的多响,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战,为了荣华富贵而战,他们赢了,给奖励就是,输了,那是他们自己无能。”
比比东眉头微皱,虽然她也认同弱肉强食,但南枫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纯粹将其视为工具的态度,还是让她感到一丝心惊。
“你就不怕玩脱了?”比比东冷冷道,“如此草率地发动战争,甚至没有详尽的后续计划。若是遇到变故……”
“哪有什么万全的计划?”南枫打断了她。
“成功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天衣无缝的计划?还是万无一失的准备?亦或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
“是行动!”
“我从不喜欢搞什么谋定而后动,因为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当你把一切都算计好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我喜欢先动起来。”
“先把水搅浑,先把火点着,先把桌子掀了!”
“瞻前顾后成不了大事,因为收益和风险永远是成正比的。一点风险都不愿意承担的人,只配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灰,永远不可能获得巨大的成功。”
比比东听着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沉默了片刻,随后冷笑一声:
“所以,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
“为了所谓的成功,为了所谓的利益,你可以把所有人都推上赌桌,甚至不惜押上整个武魂殿。”
“赌徒?”
南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十分灿烂,仿佛这是一种极高的赞誉。
“没错,你可以这么说。”
“我确实是个赌徒。”
“不过……”
南枫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狡诈:
“有一点你说错了。”
“我虽然好赌,但我从来不拿自己的命去赌。”
“我用的筹码……都是别人的命。”
比比东眉头微皱。
“就像之前杀千寻疾。”南枫幽幽地说道,“你当时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把他撕了,但我为什么拦着你?为什么非要逼着你去演那出母慈子孝的戏码?为什么一定要把千仞雪这张护身符捏在手里才肯动手?”
“因为那时候,上赌桌的是我们自己!一旦输了,掉脑袋的是我们!”
“那种局,必须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必须有容错率,我才肯下注。”
“但今天不一样。”
南枫摊了摊手:
“今天攻打昊天宗,那是让那群长老和魂师去拼命。输了,死的是他们;赢了,赚的是我们。”
“这种拿别人的筹码来博取我们利益的局,为什么不赌?”
“哪怕只有一成的胜算,我也敢梭哈!”
“因为输了我不亏,赢了我就血赚!”
“……”
第32章 南枫:欺负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
“吱呀——”
极轻的推门声在寂静的寝宫外响起,随后是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像是做贼心虚的小猫,一步一顿地朝着寝宫大门蹭过来。
比比东的感知何其敏锐,哪怕不用眼睛看,她也知道来人是谁。
在这个武魂城,敢在这个时间点,不用通报就溜进圣女殿的,除了千仞雪还能有谁?
“她又来了。”
比比东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身心俱疲。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继位大典的激情演讲,后是长老殿的一通折腾,再到刚才被南枫撕开伤口的一顿痛骂,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根本不想应付千仞雪。
“南枫。”
比比东在精神之海中喊道,“你去。”
“我去个屁!”
南枫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里满是抗拒,“要去你自己去,本皇现在虚得很,动弹不得。”
“你……”
比比东一噎,有些恼火,“你又在发什么疯?之前不是演得挺好的吗?现在她来了,你去把她哄走不就行了?”
“大姐,你是不是失忆了?”南枫没好气地骂道,“是谁把我的分身逼得自爆的?是千道流那个老变态!”
“虽然灵魂血契让我的分身质量提升了,但这玩意的代价也不小啊!那可是相当于把我的一块灵魂切下来给炸了!我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呢!”
“而且现在这个高质量的蛛皇分身,冷却时间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这期间我根本搓不出那个实体分身来!”
“那用我的身体。”比比东理所当然地说道,“反正你以前也没少用。”
“我拒绝。”
“为什么?”比比东皱眉,“你不是很喜欢她的吗?陪她看星星,给她讲故事,哄得比我都像亲妈。怎么现在变脸比翻书还快?”
“哈?”
南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坐起身,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比比东。
“喜欢她?比比东,你的脑回路是不是刚才被我骂短路了?”
“我那是演戏!演戏懂不懂?!”
“如果不是为了要把她绑在咱们这艘破船上当护身符,如果不是为了让千道流投鼠忌器,不敢动咱们,我吃饱了撑的去陪一个九岁的小屁孩过家家?”
“我堂堂死亡蛛皇,十万年魂兽霸主,去给人类幼崽当保姆?我看起来很有爱心吗?”
比比东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南枫虽然嘴毒心黑,但对千仞雪多少是有点感情的,毕竟之前那种维护和宠溺,演得太逼真了。
可现在看来……这家伙,真的是从头到尾都在算计。
连那个孩子,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筹码。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千道流那个老东西,前脚刚用神力羞辱了我,逼得我自爆分身,害我灵魂受创。”
“后脚我就笑呵呵地控制着你的身体,去哄他孙女?去给他表演母慈子孝?”
“我看起来有那么贱吗?”
“上一秒被人打了一巴掌,下一秒就摇着尾巴凑上去?”
南枫冷哼一声,重新躺回床上,翘起二郎腿:
“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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