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泽EL
这效率……这威慑力……
好像比她在的时候还要高?
大殿内,随着真正的比比东出现,那一瞬间的死寂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十几位红衣主教和两位白金主教虽然不敢抬头,但余光还是瞥到了门口那个气喘吁吁、发丝略显凌乱的教皇冕下,再看看坐在高台上那个冷若冰霜、气场恐怖的“教皇冕下”。
两个比比东?!
若是换作以前,这帮人怕是早就炸锅了,甚至会当场喊着“有刺客”或者“妖孽”。
但此刻,他们眼中只有惊骇和恍然,唯独没有怀疑。
因为就在南枫打完昊天宗之战、班师回朝的那几天里,关于“教皇冕下因修炼双生武魂导致武魂变异,偶尔会分离出一个不可控的分身”的流言,早就被南枫有意无意地散布了出去。
长老殿那边早就知道了,毕竟南枫当着他们的面变过,而这些执行层的主教们虽然只是听说,但此刻亲眼所见,只觉得传闻果然不假!
而且……这个“分身”显然比本尊更加恐怖、更加暴躁!
“愣着干什么?笔断了吗?”
高台上的南枫冷冷地瞥了一眼下方停滞的众人。
“唰唰唰——”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瞬间再次响起,频率比刚才还要快。
大家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根本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多问一句。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不管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反正都能随时捏死他们!
比比东站在门口,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冲着台上的南枫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向旁边的偏殿。
南枫也不墨迹,随手把文件一扔,起身跟了过去。
……
偏殿内。
大门刚一关上,比比东就忍不住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
“那两个白金主教,还有下面坐着的那一排红衣主教,以前全是千寻疾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千寻疾死后,他们几乎都被金鳄那个老家伙给接手了!”
“这帮人全是金鳄的眼线,我平时防他们都来不及!”
“你倒好!你居然把所有政务都丢给他们处理?甚至还要他们代批公文?”
“万一出事怎么办?万一他们在文件里动手脚怎么办?”
比比东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
“现在正是抓权力的关键期,我必须事必躬亲,必须把所有权力都握在自己手里!你居然这时候当甩手掌柜?!”
“坐下,坐下。”
南枫一把拉住晃得他眼晕的比比东,强行把她按在椅子上,然后自己顺势坐在旁边的扶手上,一只手搭着她的肩膀,语气轻松:
“小东东,你的思维还停留在过去呢。”
“那是之前。”
南枫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分析道:
“之前的你,一没有威望,二没有根基,三没有拿得出手的功劳。再加上千寻疾刚死,谣言满天飞,大家不服你,甚至想看你笑话,这很正常。”
“那时候你需要小心翼翼,需要事必躬亲,因为你谁都信不过,你也压不住他们。”
“可现在呢?”
南枫指了指大殿的方向:
“昊天宗一战,是你亲自带队!武魂殿大获全胜,不仅打残了昊天宗,甚至连唐啸都带着整个宗门归顺了!”
“这是多大的功劳?这是多大的威望?!”
“现在的你,在那些普通教众和底层魂师眼里,就是再世的神明!是武魂殿的中兴之主!”
“有了这份大势在手,你为什么还要怕那几个要在你手底下讨饭吃的主教?”
“可是他们背后是金鳄……”比比东皱眉。
“不要总想着他们背后是金鳄,不要总担心金鳄会插手。”
南枫打断了她,“你现在的思维有些过度敏感了,甚至可以说是被害妄想症。”
“抛开金鳄,抛开长老殿,请问这些主教的直属上司是谁?”
南枫指了指比比东:
“是你,教皇冕下。”
“谁才掌握着他们最直接的生杀大权?还是你!”
“是,金鳄地位崇高,在长老殿一言九鼎,论资排辈地位甚至在你之上。”
“然后呢?”
“金鳄能越过教皇,直接给他们发工资吗?金鳄能越过教皇,随便提拔他们吗?甚至,如果他们犯了错,金鳄能为了保他们,公然跟一个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教皇翻脸吗?”
“反过来。”
“如果你要撸掉他们,需要费多大的力?”
“随便找个办事不力、延误军机的借口,甚至不需要借口,就说我看你不顺眼,我要换人。”
“他们敢反抗吗?他们敢出工不出力?”
“他们又不是那些连教皇也得礼让三分的封号斗罗长老,他们只是一群依附于武魂殿体制生存的官僚!”
南枫凑近比比东,“记住,你现在对外的人设,是一个强势、霸道,甚至有些疯狂的铁血教皇。”
“在武魂殿混的,哪个不是人精?人精最擅长什么?欺软怕硬,见风使舵!”
“你越强势,越不讲理,他们越怂,越不敢跟你赌命。”
“反之,如果你畏首畏尾,想着去拉拢他们,想着跟他们讲道理、谈感情。”
“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只会觉得你离不开他们,然后蹬鼻子上脸,两头吃!”
南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搞清楚,东儿。”
“现在的局势变了。”
“现在应该是他们挤破了头、想方设法来讨你这个新教皇的欢心,生怕被你清洗掉。”
“而不是你要降尊纡贵去拉拢他们。”
“对于这帮老油条,最好的管理方式只有两个字——”
“恐惧。”
第80章 因为爱情!
……
“恐惧……”
比比东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紧接着又变成了担忧:
“可是,恐惧是一把双刃剑。如果压迫太甚,万一他们狗急跳墙?万一出意外呢?”
“意外!意外!又是意外!”
南枫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双手按住比比东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像是要把她脑子里那些多余的顾虑都晃出去:
“东儿,你能不能把那两个字从你的字典里抠掉?”
“真要出了意外,我来解决,行了吧?天塌下来我顶着,地陷下去我填着!”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能不能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和地位?”
南枫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在千寻疾的阴影下瑟瑟发抖、凡事都要看人脸色的圣女了!”
“你是教皇!是武魂殿至高无上的主宰!”
“你刚刚打残了昊天宗!你让那个号称天下第一、宁折不弯的硬骨头都跪在你面前低头了!”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武魂殿历代先辈千百年来都想做却没能做到的事情!”
“在这份功绩面前,什么狗屁的资历,什么见鬼的规矩,那都是废纸!那些老家伙现在都没资格在你面前放个屁!”
南枫盯着比比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自信一点!”
“把你的腰杆挺直了!”
“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想说了。”
南枫松开手,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比比东,眉头紧锁,一脸嫌弃:
“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你的气势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太弱了!太阴了!”
南枫毫不客气地指责道:
“作为一个凌驾于万人之上、掌握着天下魂师命脉的皇者,你的气势应该是霸道的!是光芒万丈的!是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跪拜、根本不敢直视的!”
“可你呢?”
“阴冷!晦暗!躲躲闪闪!”
“就像个常年躲在阴沟里、只会偷偷摸摸玩弄阴谋诡计的小人一样!完全没有那种君临天下、不可一世的凶悍和霸气!”
“这也直接导致了你的杀神领域弱得一批!”
“真正的杀神领域,那是气势一开,尸山血海,千军万马都要为之胆寒!而你的呢?也就吓唬吓唬小孩子。”
“东儿,你到底在怕什么?”
南枫猛地凑近她,眼神炽热如火:
“怕输?怕死?还是怕那些腐朽的老古董?”
“有什么好怕的?”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啊!”
“谁敢不服,你就碾碎他!谁敢挡路,你就踢开他!”
“这才是教皇该有的样子!”
“……”
南枫看着比比东那双虽然燃起了些许斗志、却依旧潜藏着深深忧虑的眼眸,并没有再继续逼迫她。
他心里清楚,心态的转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过去的那十几年,她活在千寻疾的阴影下,活在密室的噩梦里。
为了生存,为了复仇,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算无遗策,学会了把自己包裹在阴冷的壳子里。
这种长时间高压下养成的生存逻辑,早已刻进了她的骨髓。
她习惯了谋定而后动,习惯了把每一条退路都找好。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刚刚赢得巨额赌注的赌徒,虽然手里握着筹码,却依旧害怕输掉一切,不敢再去梭哈。
因为她输过,输得很惨,那是她一生的痛。
“慢慢来吧。”
南枫在心里叹了口气。
哪怕是再锋利的剑,锈久了也得磨一磨。
他有的是时间,也有足够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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