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宅骑士
这一刻,面对银发大祭司的怒斥,在场众人反应不一。
平民百姓在听到银发大祭司高喊司祭之中有人背叛了狐神的话语后,人们或愤怒或惊恐,心中对司祭的信任度开始急剧下滑。
而另一边,在场的圣婴国权贵们,则是摆出了看好戏的架势。
作为浸泡在权力场中的老油条,权贵们自然能察觉到,当前的情况本质上是狐神教内部出现了尖锐的权利斗争,但因为事不关己,权贵们普遍选择了隔岸观火,不打算立刻参合进去。
至于被指控为叛徒的司祭们,他们算是彻底麻了,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脑瓜子在嗡嗡作响。
因为之前亲眼见识过银发大祭司有多么的神通广大,司祭们根本兴不起任何抵抗意志,他们只是无法理解,眼前银发女子若真想要自己死,为什么之前不动手?
很不幸,司祭们的疑惑注定无法得到解答,在被指控为叛徒后,他们很快被银发大祭司驱使场上的狐神信徒给控制了起来。
再之后,随着银发大祭司带着一众狐神信徒,押解着司祭们返回了狐神教的驻地,此次呼雨节草草收场。
不过,事情的余波却并没有就此停止。
对于发生在祭祀仪式上的“背叛狐神”事件,圣婴国老百姓们的态度,普遍是惶恐中带着一丝兴奋,很多好事者以街坊为单位聚在一起,不断猜测着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什么的都有,一时间,整个民间闹得沸沸扬扬。
至于圣婴国的权贵们,对于狐神教的变故,这些有权有势的人群也非常上心,毕竟,狐神教在圣婴国立足多年,早已经与本地的政治生态融为一体。
若是狐神教陷入长期动荡,对于圣婴国的权贵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为了确定事情的动向,权贵们派出了许多人手前往狐神教驻地打探消息。
结果,令权贵们惊异的是,被他们派去狐神教打探消息的人,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没能带回来。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狐神教的驻地突然冒出一道迷魂阵,彻底隔绝了外界窥探。
最终,就当圣婴国的权贵群体,因狐神教的封闭渐渐失去耐心,打算做点更激烈的举动时,部署在狐神教驻地的那道迷魂阵突兀的消失了。
紧接着,在外界的众多视线中,狐神教驻地重新开张。
而相较于以前,人们发现狐神教的高层中多出了许多新面孔,同时也有一些旧的高层人物神秘的失踪了。
再之后,不等那些被激发了好奇心权贵们,对狐神教的新任掌权人进行试探,银发大祭司便主动找上了圣婴国的现任国主,而后,两人进行了一番密谈。
没人知道两人到底谈了什么,大家只知道,自从银发大祭司与圣婴国主完成交流之后,圣婴国内便多出了许多新东西。
比如为独居老人提供便利的养生堂,又比如为孤寡残障人士提供照顾的志坚院。总之,在银发大祭司的全力推动下,狐神教开始照顾那些曾经不被人关注的边缘群体,同时为信徒提供更多的实惠和帮助。
对于狐神教的变化,圣婴国的百姓自然是喜闻乐见,毕竟,谁都害怕自己有倒霉的时候,若是哪天自己也不幸也变成了边缘群体,有狐神教在,也算是上了一道保险。
于是,本着给未来争取一份保障的想法,老百姓前往狐神教上香的频率变得更勤了,哪怕是曾经那些不怎么在意狐神教的社会中层人士,现在也开始变得虔诚起来。
至于圣婴国的权贵们,他们对狐神教近来发生的微妙变化并不在意,只当这是狐神教的那位大祭司,“新官上任”时的收买民心之举。
比起狐神教搞出的新东西,权贵们对新上任的银发大祭司更感兴趣。
要知道,狐神教在圣婴国立足近百年,每一代掌权人在上任后,都会第一时间和权贵群体完成“认证程序”。
但是这位银发大祭司在上任后,不仅大动作不断,而且一直没有进行沟通的意思,这让权贵们感觉自己被忽视了。
而就在权贵们正打算使点手段,提醒一下狐神教的新掌权人,不要忘记自己时,银发大祭司好似突然想起了圣婴国内还有着他们这个群体,然后主动找了门。
不过,银发大祭司并不是来找权贵们完成认证程序的......她是来收税的!
按照银发大祭司的说法,圣婴国的所有人都是依赖狐神的恩德才能够存活,所以有责任给狐神缴纳什一税。
最开始,面对银发大祭司提出的“什一税”的概念,权贵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荒谬,毕竟,他们还是第一次被人收税收自己头上来。
等回过神后,权贵们毫不客气的拒绝了银发大祭司的缴税要求,他们不仅不打算交什么“什一税”,反而还想着给这个敢收自己税的狂妄之徒一点教训。
结果很快,还不等权贵们想好该用何种手段惩戒“狂徒”,就在他们拒绝交税的第二天,银发大祭司毫不犹豫的掀棋盘开战了。
无数狐神教的信徒在银发大祭司的法术协助下,轻易的攻破了权贵们的庄园,然后,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被尽数带到了一间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客栈中。
而就在这间以“玫瑰”为名的客栈内,权贵们经历了此生最可怕的折磨。
因为实在熬不下去,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屈服,答应给狐神教上缴什一税,并且,因为之前的抗税举动,他们硬生生的被逼着拿出了自家财富的三成用以赎罪。
至此,狐神教在圣婴国内掌握了收税的权力,而且主要的收税对象,还是圣婴国的权贵阶层。
当然,权贵们不是没想过反抗,事实上,在被放回来的第一时间,权贵们便试图调集军队围剿狐神教。
结果,所有权贵惊恐的发现,他们根本调不动军队,到不是因为圣婴国的武将也投敌了,而是此前狐神教在进行各种善举时,已经不动声色的掌控了下层官兵的军心,并进行了利益绑定。
当前,若没有狐神教的允许,上层武将根本调不动任何一个士兵!
终于,在意识到此刻已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后,权贵们在绝望中选择了屈服。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什一税”之事已成定局之际,一位自称来自天朝上国的道士的到来,再一次在圣婴国内掀起了风浪。
那位眼中闪烁圣辉、一看便知是得道高人的道士,在抵达圣婴国的第一时间,便径直的找上了银发大祭司,两人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
双方的战斗打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没有人能看清两人究竟是怎么动手的,只知道在战斗结束后,战场的地面被硬生生削去了三寸!
不过,这场战斗的最终结果是平局,两人的实力似乎处在同一水平,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最后只能罢战。
眼见这位来自天朝的道士竟然能对付银发大祭司,挨了欺负的权贵们立马暗中向其靠拢,并声称要帮助道士一起对付银发大祭司。
对于权贵们展现的热心肠,道士表示了肯定和赞扬,但对于权贵们提出的立刻对银发大祭司动手一事,道士却一脸无奈的婉拒了。
而面对权贵们的疑问,道士非常诚恳的给出的回答,告诉他们说,由于银发大祭司有狐神信仰护体,非常不好对付,要想真正的击败她,就必须先抹除百姓对狐神教的信仰。
听到道士给出的答案,权贵们立马策划了各种阴毒的手段,试图摧毁百姓对狐神教的信仰,结果每次动手,都会莫名其妙的被发现,然后导致百姓更加信赖狐神教。
在连续遭遇挫败之后,权贵们不得不再次找上了道士,并请求道士能帮忙想想办法。
而对于权贵们的要求,道士非常诚恳的告诉他们,想要击败狐神教的信仰其实很简单,只要做的比狐神教更好就可以了。
最终,在道士的劝说下,权贵们咬紧牙关,从自家后院的地里挖出了埋藏的钱财,然后按照道士提出的方案,修建了大量的公塾开启民智,教导老百姓不要搞迷信,要敬鬼神而远之。
并且,为了将老百姓与狐神教隔离,权贵们还斥巨资从国外请来巧匠,去教导老百姓各种技术,让许多底层民众掌握谋生的本领。
而另一边,面对权贵们搞出的攻心之策,银发大祭司并未进行暴力对抗,而是为老百姓提供了更多的实惠和福利,甚至还组织人手修桥铺路,以及开拓新的耕地农田,让老百姓掌握生产资料。
为了对抗银发大祭司的收买民心之举,权贵们在道士的劝说下,不得不将更多的知识与财富下放至民间。
就这样,两股势力就好似冷战时期的美国和苏联,为了争夺民心,不断的给老百姓开好处。
这场为了争夺民心的斗争,持续了整整三十年,最终,狐神教在这场竞争中败下阵来。
而狐神教之所以落败,主要是因为无法适应时代的变化。
由于双方的持续斗争,民间获得了大量的知识和资源,无数人在这场盛宴中得到了晋升,而这种情况,在客观上强化了圣婴国的国力。
曾经的圣婴国,只是一个人口不过十万,疆土不足千里的小国,而现在,圣婴国已然变成了一个人口超过百万,疆土覆盖数万里的大国!
千里小国和万里大国的运行逻辑完全不一样,狐神教作为一个有着先天局限性的宗教组织,无法适应全新的形势。
而反观权贵群体,因为此前大力投资公塾,使得民间涌现出大量的知识分子。而靠着这些知识分子,以及道士友情提供的“天朝政治体系图谱”,圣婴国构建出了一套相对先进的文官治理体系,正好的契合了当前的国家发展状况,在治理领域远远的甩开了狐神教。
于是,在此消彼长之下,狐神教彻底落败,而权贵群体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最终,因为失去了信仰的加持,银发大祭司在后续的斗法中,败给了来自天朝来的道士,而后重伤逃遁,至此下落不明。
至于狐神教,则是被权贵群体彻底的抹除了存在了痕迹,同时,为了防止再次出现银发大祭司这样的人,权贵群体达成共识......
凡圣婴国人,不得与精怪妖孽有嫁娶关系,但有违者,共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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谱写新时代的篇章 : 318、卡特琳娜的“解题思路”
“恭送道长!”
此刻,位于圣婴国都城的城门外,一众圣婴国的权贵们恭恭敬敬的列队成行,齐齐向着眼前这位帮助圣婴国成功摆脱狐神教统治的天朝道士行礼。
对于权贵们的礼送,道士显得平和而淡泊,丝毫看不出半点居功自傲的姿态,而在随意的摆了摆手后,他转身踏出一步,于眨眼间消失在一阵清风中。
看着道士的行为如此洒脱,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一众圣婴国的权贵们不由得连连称赞,认为道士不愧是从天朝来的得道高人,和寻常人就是不一样。
然而,权贵们并不知道,当道士的身影出现在圣婴国疆土之外的某处山坡后,伴随着一道银白之光闪过,被所有人口口称赞的得道高人,于转眼之间变成了那位下落不明的银发大祭司。
没错,无论是“天朝来的道士”,还是狐神教的银发大祭司,其实都是卡特琳娜假扮的。
而银发原体之所以这么做,主要目的是为了解决,狐妖搞出的那个连天庭都感觉棘手的“BUG”。
在从天庭之主口中得知了整件事情的因果后,卡特琳娜迅速意识到,想要解决圣婴国之事,仅仅只是干掉狐妖,或是铲除掉狐神教,无法从根本上达成目的,反而还有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若想彻底平息此事,就必须要让整个圣婴国上下,打心底的觉得狐神乃至一切妖族,不仅不能作为立身的倚仗,甚至还必须远离。
很显然,想要实现这个目的,非常不容易。
由于此前狐妖为了自己的爱情,在客观层面上把“守护神”这个角色扮演的很好,导致圣婴国的大部分人都对狐妖的观感极佳。
至于那极少数被牺牲掉的群体,则是根本不被社会主流所在意。
再加上天庭所施加的外部压力,让圣婴国的大部分上层人士感到畏惧,为了保证自己不被清算,不得不选择和狐妖站在了同一立场上。
当多种因素相叠加在一起,圣婴国在外人眼中几乎变成了铁板一块,即便是天庭,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默默的等待时机。
而现在,这道难题被摆在了卡特琳娜的面前。
作为答题者,银发原体选择了将“推动社会的发展与迭代,从而促使人民主动放弃信仰狐神”作为解题思路。
在卡特琳娜看来,一个国家或社会所面临的绝大多数问题,其实都可以通过推动社会的发展和进步来解决。
只要让圣婴国的人民发自内心的深刻认识到,狐神与狐神教是愚昧且落后的东西,其存在只会阻碍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成为人们奔向幸福美好明天的绊脚石。
如此一来,圣婴国的人民便会从自己的利益角度出发,主动的将狐神与狐神教彻底抛弃。
事实证明,卡特琳娜的理论是正确的。当圣婴国在她的操控下发展到一个全新的阶段后,曾经对狐神与狐神教有着浓厚感情的人民,开始逐渐意识到其落后属性。
而当人心向背不再,狐神教的存在基础也就随之崩塌,等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后再来解决狐妖搞出的麻烦,卡特琳娜便彻底没了顾忌。
“出来吧~”
此刻,伴随着卡特琳娜的冷淡之音在此处响起,一道流光从她的袖子里飞出,待流光散去,狐妖的身影出现在了银发原体面前。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这一刻,看着趴伏在自己面前的狐妖,卡特琳娜言辞冷冽的问道。
“.......回禀上仙,小妖无话可说。”
面对银发原体的质问,已然知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的狐妖,神情显得非常平静,同时,在望向眼前的银发女子时,狐妖的目光中不知为何竟带着一丝感激。
“小妖并非不晓人事之辈,上仙这三十年来的所做作为,小妖全都看在眼里。”
“小妖知晓,上仙乃是德行高尚的圣贤,若非上仙开悟,小妖此刻怕是依旧被困在一个死循环中不可自拔,圣婴国也会被小妖越带越偏,最终再无挽回的可能。”
言至此处,狐妖拜跪倒在卡特琳娜面前,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上仙,小妖自知罪孽深重,无论上仙如何责罚,小妖也不会有半点怨言。”
“只是,小妖有一心愿未了,还请上仙成全。”
心愿未了?
听到狐妖的说辞,卡特琳娜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平心而论,她其实并不想理会眼前这只狐妖的心愿,毕竟,此僚在圣婴国装神弄鬼的这些年,被她以邪法害死婴儿,数量相当之庞大,说是罪恶滔天也不过为。
不过,想到狐妖的本性其实并不坏,只是缺乏教化,对善恶没有明确的界限,而后又沉溺于个人情爱,最终才走上了邪路。
本着不可不教而诛的念头,银发原体终究还是耐着性子的沉声道,
“你还有何心愿?且说来听听。”
“不过,我劝你先想好了再开口,枉死在你手中的无辜幼儿实在太多,犯下此等滔天罪孽,就别想着保住这条命了!”
“哪怕天庭不杀你,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上仙误会了........”此刻,听到卡特琳娜的冷酷言辞,狐妖丰腴的身子被吓得微微一颤,而后赶忙恭声道,
“小妖犯下如此罪孽,理当处以极刑,又岂敢求活。”
言至此处,狐妖面上露出一丝凄美之色,
“其实,早在玉郎身亡的那一刻,小妖便已然打算随他而去,只是熬不过他死前所托,不想见到圣婴国遭天庭记恨进而灭国,所以这才勉强苟活至今。”
“而如今,赖得上仙相助,圣婴国已得解脱,便是上仙不杀小妖,小妖也无心再苟活于世。”
眼见狐妖似乎已存死志,卡特琳娜眉头微微一松,而后声音冷淡的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你便说说究竟还有何心愿未了。”
“若是不违公道,成全你也无妨。”
此刻,听到银发原体的许诺,狐妖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她用带着几分哀泣的语调低声道,
“好叫上仙知晓,小妖跟在上仙身边的这些年,得见上仙仁义智慧,每每反省自身,只觉得往日所做所为着实可恨,心中不免万分愧疚。”
“如今,小妖已然认清己身罪孽,决心向枉死于小妖手中的幼儿赎罪。”
“然,上仙于小妖有教化之恩,并且还不计前嫌保住了小妖相公的名誉,此恩情大过天,不可不报也。”
“只可惜,小妖法力低微,身无长物,加之时日无多,难以报答上仙之恩,故此,小妖决意将这身皮囊送与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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