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她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头，情感那部分已经差不多烧干净了。
刚才还因为梦想的东西就在眼前，心里头那点欣喜啊激动啊，这会儿全没影了。
取而代之的，是色彩纯粹到不像话，精致得跟假的一样，恍恍惚惚像宝石似的一对眼球，在那儿发着光。
瞳孔正中心，有个跟万花筒似的魔法阵，一圈一圈轮转着，像齿轮咬合似的，嘎啦嘎啦在那儿转。
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把她往外推。
精神跟肉体中间像隔了层东西，总慢半拍，随时都会失去平衡，摔个七荤八素似的。
换作一般的魔术师，灵魂要是被照进莉塔这双魔眼里头，直接变成她的奴仆都不奇怪。
“战斗力咱先不聊。”
莉塔嘴角又翘起来，露出那个看着就让人觉得瘆人的微笑。
“单论原理上的神秘性，我有这个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一个祖。”
这话说得一点不含糊。
可这笑容没挂多久。
莉塔把目光转到白夜那边的时候，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人一脸平静，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
不但不躲，还大大方方地跟她对视。
那模样，不像是胜券在握——胜券在握的人多少还有点紧张，有点在意。
他那个样子，倒像是一切都在他手心里攥着，早就知道会这样。
莉塔看着就来气，心里头那股火噌噌往上窜。
“都到这份上了，还小看我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头那点愤恨和焦躁，跟天象似的，四面八方地传出去。
“英灵也好，死徒之祖也好，哪怕是魔法使——都不可能扛得住这双眼睛的力量。”
她声音压低了，带着股狠劲儿。
“所以，你绝对躲不过这个术的。”
少女抬起左手，蒙住了半张脸。
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指缝中间露出来的那只魔眼，红光骤然亮起来，亮得扎眼。
“——沉浸到蔷薇之魔眼的幻术里去吧。”
笑声先响起来的。
不是那种压低了嗓子的冷笑，也不是故作姿态的轻笑，而是打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狂笑。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一望无际的、由真红色的蔷薇花瓣铺就的世界里，那笑声回荡开来，带着一股子孩子气——就像小时候偷到了糖吃，躲在被窝里偷偷乐的那种。
可这地方的颜色实在太晃眼了，浓烈到几乎让人睁不开眼；那香气也太重了，重得像是有实质，堵在喉咙口，喘口气都觉得腻得慌。
于是那笑声里，不知不觉就掺进了别的东西。
扭曲的，邪恶的，像是一朵花在盛开的同时就开始腐烂。
可就算这样，那个吸血鬼少女还是止不住地笑。
她那张脸比花还艳丽，美得不像活物，此刻笑得前仰后合，犬齿都从唇边露了出来，尖尖的，白得发亮。
“成功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异界中回荡，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似的。
“果然如此——只要心里头还有欲望，看不清现实，就会沉进蔷薇之魔眼的幻术里头！”
“这下子，不管是幻术还是现实，他都输了。”
她那张妖艳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第182章 逆天的魔眼
那已经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了，纯粹得像两块打磨到极致的宝石，晶莹剔透，里头却翻涌着深红色的光。
那光像海啸，铺天盖地地往外涌，压根儿没地方躲。
蔷薇之魔眼。
这名字说出来，可能没有“直死之魔眼”那么好听。
可要说姿态的美丽，要说能力的凶恶，在已知的魔眼里头，这双眼睛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它干的事儿说起来也简单：在莉塔和目标之间，强行搭一根线，连上彼此的心灵，然后把对方拽进幻境里头。
可简单的事儿，往往最要命。
因为本质上是通过心灵链接来操作的，所以在编织幻境的时候，莉塔能干的事儿就多了去了。
她可以把自个儿的记忆塞进对方的脑袋里，造出一个她自己最熟悉、最得心应手的战场。
那地方她闭着眼都能走，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对方却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又或者，她能像翻书一样，把对方心里头藏着的那些思念啊、记忆啊、过去啊，一桩桩一件件地翻出来，然后照着原样重现。
那些早就忘了的、刻意埋起来的、以为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全都被翻出来，像放电影似的在眼前一遍一遍地过。
做得狠一点，能让对方的精神陷进噩梦里头，爬都爬不出来。
听着已经很厉害了，对吧？
可莉塔心里头清楚，光是这样，还算不上“究极”的幻术。
这种强控确实厉害，拿到高端局里头，也能一锤定音，翻盘就靠这一手。
可说到底，它还是魔眼的范畴。
里世界发展了这么多年，对抗幻术的法子早就不下几百种了。
魔术协会那帮人就不提了，连那些野路子的魔术师都能捣鼓出几样防幻术的小玩意儿来。
更何况，这年头踏着诅咒往前走的人多了去了。
有些人活了几百年，执念一点没见少，反而越来越深，跟长在骨头里似的，剜都剜不掉。
这种人你给他上幻术？
他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不是幻术不够强，是他们的心太沉了，沉得幻术都拽不动。
可莉塔从来没怕过这些人。
因为她的蔷薇之魔眼，从来都不是“单纯的魔眼”。
原理血戒。
这东西才是真正的底牌。
当她把这玩意儿的力量全开出来的时候，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首先，对视？
不需要。
她可以强制捕捉目标，不管你躲到哪儿，看不看她，只要被她锁定了，这术就必中。
躲都没法躲，挡也没法挡。
其次——也是更要命的，中了招的人，陷进去的那个幻境，压根儿就不是假的。
那不是幻觉，不是催眠，不是用魔力在对方脑子里头造出来的虚像。
那是她用能力硬生生具现化出来的、一个结结实实的异界。
那个异界里头，集结了过去和未来的状态。
你记忆里头的人，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都能在那儿一比一地复刻出来。
他们的力量、他们的人格、他们说话的方式、他们看你的眼神——全都跟真的一模一样。
神代那种早就消退的环境，她能给你重现出来。
死了几十年几百年的故人，她能给你捏出来。
都是真的。
那些“过去”，每一个都是真的。
然后问题就来了。
当这些真实的过去，成千上百遍地在你面前重演，变成“现实”的时候，你原本的那些记忆，那些你以为刻骨铭心的、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就会被一点一点地冲淡，一点一点地抹去。
不是被删除了，是被覆盖了。
像是在同一张纸上，一遍又一遍地写字。
写到后来，纸都磨破了，原来的字迹早就看不清了。
除非你是那种超脱了尘世、在顿悟里头把欲望都看破了的佛陀，否则就算你是铁石心肠的圣人，也只能在这个异界里头，一遍一遍地跟自己的过去纠缠，一遍一遍地跟那个躲在暗处窥伺的死徒之祖纠缠。
什么时候能结束？
要么你认清了自己，把心里头那些放不下的东西都放下了，从欲望里头解脱出来。
要么……你就永远沉在那儿，再也出不来。
莉塔想到这里，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犬齿在绯红色的光里头闪了闪，像两把小刀。
老实说，她在纯粹的物理战斗力上，确实排不上号。
那帮祖里头，有几个是真正意义上的怪物，一拳能打碎一座山，她比不了。
可她从来不觉得这是问题。
因为凭着这双眼睛，凭着原理血戒，她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最多也就是落入下风。
被人压着打？
有可能。
被人逼到绝路上？
不可能。
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拖，拖到对方的意志力撑不住了，拖到对方的记忆开始模糊了，拖到对方的过去变成她的武器——那时候，胜负就该翻过来了。
她在这个异界里头站得笔直，绯红色的花瓣在她脚边打着旋儿，一片一片地贴上来，又一片一片地被风卷走。
她的影子被那深红色的光拉得很长，长得像是要延伸到世界的尽头去。
“不过，居然一点抵抗都没有？”
莉塔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停滞，眉头微蹙，那双原本流转着自信光芒的魔眼中此刻却写满了错愕。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像是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准备攻城略地，却发现城门大开，连个守门的卫兵都没有。
作为创造了前所未有的魔道体系、构建了全新魔术基盘的天才，她眼前这个男人的名号足以震慑整个魔术界——“魔术王”。
在莉塔的预想中，即便自己的魔眼能够看穿过去，想要入侵这位的精神世界，至少也要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
或许是精神壁垒的坚硬如铁，或许是记忆迷宫的错综复杂，又或许是某种反噬的诅咒。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的意识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顺滑得让人心慌。
那种毫无阻碍的穿透感，不仅没有带来征服的快感，反而让莉塔感到一阵莫名的违和。
第183章 恐怖
这已经不是“脆弱”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就像是对方主动敞开了大门，甚至可以说是……在邀请她进入。
“是陷阱吗？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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