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民主主义派的旗帜性人物。
时钟塔有名的女杰,也是时钟塔历史上为数不多的、能够在一个几乎完全由男性主导的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女性。
虽然她所拥有的血脉地位无比显赫——巴鲁叶雷塔这个姓氏本身就代表着权力、财富和无与伦比的魔道资源——可她偏偏站在了民主阵营那边,与特兰贝里奥一样,认为个人能力应该超越血脉的因素。
这种立场在时钟塔这种极度重视血统和出身的地方,简直就是一个异类,一个叛逆,一个让人又敬又畏的存在。
而更为重要的是——她是苍崎橙子在魔道上的老师。
就是她,在苍崎橙子不愿意嫁入她们家族之后,就在她和青子大战大伤元气的情况下,把她送上了封印指定,导致橙子被法政科追杀,不得不逃到了远东。
所以橙子对她可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什么秘密。
橙子从不主动提起这件事。
苍崎橙子可以应付很多人。
她的口才、她的手腕、她的头脑,足以让她在大多数场合游刃有余。
冠位人偶师这个名头,也足以让大多数人对她保持三分敬畏。
可是面对伊诺莱·巴鲁叶雷塔,她不够。
不是能力不够,是资格不够。
有些关系,不是靠能力和头衔就能对等的。
师徒之间的那根线,一旦系上了,就永远解不开。
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那个人的影子永远会跟在你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像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白夜叹了口气。
这就是人情世故的麻烦之处。
伊诺莱·巴鲁叶雷塔·阿托洛霍姆也没想到还能看到自己的弟子,而且自己的弟子没有加入贵族主义,也没有加入自己的民主主义,反而谁都不选的加入了一个远东的魔术结社。
是的,就是魔术结社,她不认为白夜庭能够跟时钟塔相媲美。
白夜已经不打算让她活着回去了,自己的女人当然要报仇雪恨。
他就站在大厅中央,周围是时钟塔各个家系的代表,有三大贵族的人,有其他君主的使者,还有一些嗅觉敏锐、专程赶来打探消息的中立派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审视,有忌惮,有好奇,也有藏在彬彬有礼外表下的轻蔑。
“自我介绍一下,”
白夜:“我就是白夜庭的主人,白夜,也是魔道家系白夜家的家主。”
“我知道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也没兴趣跟你们废话。”
这话一出,大厅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几个年长的魔术师微微皱眉——这样的开场白,未免太不讲究了。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没有那些绵里藏针的试探和虚与委蛇的礼节。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就像一个暴发户在炫耀自己的财富一样粗鲁。
可白夜不在乎。
那些繁文缛节,那些精心设计的礼仪陷阱,那些表面上彬彬有礼实则暗藏刀锋的客套话——他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
至于这样会不会显得没有底蕴、像个暴发户?
他反而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因为说到底,这些聚集在这里的人,为什么要来参加一个“暴发户”的宴会?
答案明摆着。
不就是因为力量吗。
忌惮他摧毁了魔眼搜集列车——那可是魔眼搜集列车,在魔术世界里经营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庞然大物,说摧毁就摧毁了。
忌惮他讨伐了一位死徒之祖——死徒之祖,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站在吸血种顶点的存在,是连时钟塔都轻易不愿招惹的怪物,他讨伐了一个。
忌惮他夺走了所有的魔眼——不是一双两双,是所有的。
整个列车的魔眼库存,一夜之间全部易主。
还有那个传闻——他创造了新的魔术基盘的传闻。
无论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够让人睡不着觉的了。
而当这些事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而且这个人还活蹦乱跳地站在你面前、邀请你来参加他的宴会时,你会怎么想?
你会来。
不管你是出于好奇、忌惮还是图谋,你都会来。
而那些真的来了的人,在踏入白夜庭的那一刻就发现——传闻不仅没有夸大,反而说得太保守了。
周围那些安静侍立的人造人,一个个身上散发出的魔力波动,已经不输于一般的魔术师。
不是那种勉强摸到门槛的末流魔术师,而是正儿八经、受过系统训练、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魔术师。
不,甚至可能更强。
还有那几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她们的魔力更是深不见底。
有几个感知敏锐的魔术师在察觉到那些魔力波动的瞬间,脸色就变了,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那不是“强”的问题,而是“完全无法理解”的问题,就像你站在海边看着大海,你知道它很大,但你永远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
白夜拍了拍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跳的大厅里,这声拍手就像一记惊雷。
一群人造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们排列整齐,面容沉静,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然后,在某种看不见的信号的指引下,这群人造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不是普通的眼睛。
大厅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无论是巴鲁叶雷塔、阿尼姆斯菲亚,还是其他家系的君主,此刻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那些在时钟塔见惯了奇珍异宝、对绝大多数魔术现象都已经麻木了的大人物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
因为那些眼睛里,全是魔眼。
在魔术师的圈子里,“拥有魔眼是一流魔术师的证明”这句话流传已久。
虽然多少有些夸大的成分,但魔眼对于魔术师而言,确实堪比心脏般重要的第二器官。
一双好的魔眼,可以让一个二流魔术师瞬间跻身一流;一双顶级的魔眼,甚至可以改变一个家系几代人的命运。
第201章 白夜庭大势已成
「noble color」——高贵的颜色。
这个称号,只授予那些排除了低级魔眼与人工魔眼之后、真正称得上“高级”的魔眼。
束缚、强制、契约、炎烧——每一双「noble color」级的魔眼,都拥有让人垂涎的特殊能力。
一个魔术师只要拥有其中一双,就足以在圈子里挺直腰杆说话。
但就像消费者里还要分初级和次级一样,在魔眼的世界里,就算是「noble color」,也要分出个三六九等。
「noble color」本身算一个级别——比普通魔眼强,就这么简单。
但在这个级别之上,还有“黄金”级。
黄金级的魔眼已经不是“特殊能力”可以形容的了,它们每一双都隐藏着某种特别的大魔术,其价值被魔术师们追捧到了天价。
只要能拿到一双黄金级魔眼并且成功使用,那你一定是毫无争议的一流魔术师,没有任何人会质疑。
而现在——
白夜面前这些人造人的眼睛里,什么级别都有。
「noble color」算是最普通的。
黄金级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如你们所见,”
白夜说道。
“我所得的魔眼遗产,不会用来拍卖。”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好几个人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他们来之前或多或少都存着这样的心思——魔眼搜集列车上的魔眼数量惊人,白夜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总归会拿出来流通的。
只要有机会,花多少钱都值得,抢也要抢到手。
可现在白夜一句话,就把这条路堵死了。
“这些魔眼,会用来武装我白夜庭的力量。”
白夜说,“我白夜庭将会创建一个时钟塔没有的学术流派——魔眼科。”
魔眼科。
这三个字落进在场每一个魔术师的耳朵里,像三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一个新的学术流派,而且是以魔眼为核心的学术流派——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白夜庭不仅拥有庞大的魔眼资源,还拥有系统研究、运用、甚至培养魔眼的能力。
这不是一个暴发户在炫耀财富,这是一个真正的学派在宣告自己的诞生。
“我手头上的魔眼数量大概有一千多双,”
白夜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淡,就像在说“我家里有一千多颗白菜”一样随意。
“只要得到我的认可,就能获得对应的魔眼。而我们白夜庭也不会有什么色位、典位那些虚头巴脑的位阶——一切以实力说话。”
一切以实力说话。
这句话在时钟塔的贵族们听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时钟塔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一套严密而古老的位阶体系,色位、典位、祭位……每一个位阶背后都是无数代魔术师的心血和积累。
而现在,白夜轻描淡写地说——我不要那些,我一切以实力说话。
意思就是:你们的位阶在我这里不值一提,有本事就亮出来,没本事就闭嘴。
“我话讲完,”他说,一字一顿,“谁赞成,谁反对?”
大厅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
苍崎橙子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她站在白夜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无比畅快。
她看着自己那位高高在上、永远不可一世的老师此刻脸上的表情——那种震惊、愤怒、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现实的复杂表情——她感觉这一刻,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松开了。
这就是我的男人。
橙子在心底说。
真是狂妄,真是肆无忌惮,真是——让人痛快。
她想起自己被封印指定、被迫逃离时钟塔的那些日子,想起那些被追杀得无处可逃的夜晚,想起自己在异国他乡独自一人面对一切的时刻。
那些记忆不会消失,但此刻,它们终于不再是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了。
因为她的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曾经把她逼上绝路的人,把那个她永远无法平等对话的人,把那个她心底深处既恨又怕的人——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碾在了脚下。
不是用阴谋,不是用算计,而是用最直接、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用实力。
而那些人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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