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码加编丶
艾遥的脸蛋此刻已经比旁边的火龙果还红。
“小美女,买点不,最后一块哒,前腿肉给打你们七五折!”
胖胖的打称阿姨看到两人手挽手,打情骂俏,还穿着校服,以为是一对儿小情侣,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
“我看看。”
两人挑了些前腿肉和排骨,又拣了几个皮薄肉厚的螺丝椒,配上两根玉米和一段红胡萝卜。
最后,两人驻足在禽肉摊前。
“话说,为啥要做血鸭?我爸其实也挺喜欢吃红烧肉的。”
血鸭有两种,一种是永州血鸭,肉块比较大;
一种是莲花血鸭,非遗菜品,肉比较碎。
陈升他们吃的一般是后者。
而且作为家庭版,不会像饭店里那样处理得那么精细,大块的骨头会去掉,小块的直接剁碎,剁得稀碎,然后再下油锅煸炒。
陈升觉得做血鸭有点麻烦,鸭子没啥肉不说,吃起来麻烦,但他爸确实喜欢吃。
甚至能把骨头嚼碎嚼碎了吃下去,说是越嚼越有味。
“就是因为麻烦做出来才有心意嘛,红烧肉很多店铺都有,食堂都有,你爸常年奔波,估计都在高速公路服务区的食堂吃腻了。”
“行吧。”陈升撇撇嘴说,“做血鸭要用新鲜鸭肉,得现杀现做,超市没有,我明天中午回家路过菜市场看看有没有吧。”
到时候还能请热心摊主帮忙宰杀一下,把鸭血放出来。
两人结完账,一共花费37.98。肋排有点小贵。
“我来提吧。”
艾遥从陈升手里接过购物袋,陈升搀扶着她走进电梯。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的气息。
“艾遥。”
陈升突然开口,艾遥怔了一下:
“嗯?”
“你的脸怎么有些红?”
“替你刚刚当着工作人员的面玩米感到害臊。”
“你是不是涂腮红了?”
“神神经病才上学涂腮红!”
“哦。”
艾遥松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此时夜幕早已低垂,商场里的喧嚣随着闭店的灯光渐次熄灭,只余下长廊里空旷的回响。他们并行向门口走去,身侧通透的玻璃橱窗里,倒映出两个重叠在一起的模糊身影。那影子在明暗交错间流转,竟透着一种经年累月才有的、不必言说的默契与温柔。
艾遥的心尖悄然一颤,思绪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微凉的晚风中翩跹。
恍惚间,她仿佛穿透了漫长的光阴,看见了在那方狭窄却被阳光填满的温馨厨房里,两人忙碌的模样。
陈升正挽起袖口,眉眼间带着少见的专注,耐心地处理着食材;而她则像往常一样,心安理得地在一旁打着下手。
洗手池边,两只颜色相近的水杯紧紧依偎在一起。
锅里正煨着一道莲花血鸭,那是道很费心力的功夫菜。
陈升熟练地倒入混了米酒的鲜红鸭血,在恰到好处的火候下,鸭血迅速凝固并紧紧包裹住每一块剁得细碎的鸭肉,浓郁的辛辣与咸香随着升腾的水汽在空气中炸开;
另一旁的灶台上,辣椒炒肉正在热锅里滋滋作响,青椒被煸出了诱人的虎皮,猪油的香气与肥瘦相间的肉片完美融合,每一铲下去都是生活最热烈的回响。
“艾遥,可以出锅了,快帮忙拿个菜碗!”
“哦,好。”
周三中午的天气还算晴朗,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打进来,落在白色瓷碗里。
陈升把菜倒盛出,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放到饭桌上。
“对了。”陈升一边洗锅一边看向旁边正在收拾灶台的艾遥。
“怎么了?”艾遥问。
“我昨晚拜托你的事,你待会儿记得跟我妈说!”
陈升昨晚跟艾遥说了做衣服的事,但没有跟她透露太多,只说要她吃饭的时候拜托他老妈,让他老妈帮忙做几件衣服,其他事不用管。
艾遥看陈升神秘兮兮的,心里其实有些不安,感觉这家伙可能要闯什么祸。
“可你还是没说清楚,你要做衣服干嘛?
“参加你们学校的文化艺术节?
“还是……送给班上的女同学?”
“说了到时候告诉你,你也答应我了!”
陈升见艾遥鼻子别得老远,开始翻旧账:
“你昨晚都在我后座上睡着了,是我费了吃奶的力气才背你回去的,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好好好,我答应你还不行嘛!”
艾遥考虑到陈升上周表现这么好,月考还进步这么大,决定让他任性一回。
今天什么都听你的好了。
她心里想着,走到卧室门前,敲了敲门,一改平日的大大咧咧,拉长调调乖巧地喊道:
“张姨,菜做好了,可以出来吃饭了!”
“来了来了!”
里屋传来张桂香略显疲惫的声音。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回了家便倒头睡下,直到陈升忙活完才醒转。听儿子说要亲手给她过个生日,虽然脸上保持强硬的傲娇,不然没人管得了陈升了,但心底是暖和的,说要帮忙,陈升不让她插手,她只好去洗了个澡。
房门推开,一股久违的辛辣咸香扑面而来,浸润了这位漂泊在外的母亲。
“遥遥也在这吃吧?”
张桂香一边说一边把头发用鲨鱼夹夹起来,笑容和蔼,像是在看自己女儿一样。
“嗯!”艾遥乖巧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饭桌上,张桂香忍不住惊叹一声:
“哦呦,搞这么丰盛干嘛啦?随便搞几个小菜吃吃就好嘞!”
第94章 任务完成了?
张桂香十六岁那年便离了湖湘,孤身去往外省漂泊,如今已是四十不惑。这漫长的二十四载光阴,大半都折在了宁市那座繁华的城市里。
所以普通话才会带着一股宁市话的独特调调。
她也算是成为一个非常合格的潇湘人了——
毕竟,众所周知,评判一个湖湘人合不合格就是看他会不会离开自己的故乡。
显然陈升妈妈这些年一直待在湖湘省的省会宁市和广市,从未离开过。
陈升也是有些佩服自己老妈的,短短四十年就掌握了普通话、粤语、潇湘话、宁市话等四门完全不相干的语言,自己但凡能得到一点遗传,英语口语也不至于是一坨谭斌。
“这不是觉得你在那边吃得清淡,想给你换换口味嘛。”
张桂香嘴角翘翘,满脸不信。
常年在外打工的原因,她从陈升上幼儿园开始就没怎么带过他,本来内心还有些愧疚,结果陈升休学那年,把他接来宁市带,哦呦,烦死个人,三天两头不见人影,她加班到半夜十一二点,陈升也十一二点才回来。怎么,你比你老妈还忙啊?啪啪就是一顿衣架炒肉丝。但是这兔崽子皮糙肉厚,怎么打都不怕。打完第二天继续往外面跑。
没办法,只好和门卫打声招呼,不准他出公司。
结果这兔崽子不知怎么回事,居然和人经理的女儿勾搭上了,还拿人经理的女儿当通行证,在公司到处逛,肆无忌惮。一会儿拐着人家到裁剪车间扯着布料玩哪吒闹海;一会儿带人家到公司楼顶唱歌;一会儿又把人拐到办公室明目张胆玩公司的电脑。严重影响人家女孩的学习,搞得她给人经理道了几次歉。
“你是不是又犯什么事了?”张桂香挑起眉,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审视。
艾遥赶紧上来解围:“没有啦张姨!陈升他就是想给你庆祝庆祝生日。”
“我年纪一大把,我的生日有什么好庆祝的啦?”
陈升感觉自己老妈也是个老傲娇了,一边说一边嘴角翘得跟贵人鸟一样。
“你老爸怎么还没来,我打电话催催他。”
说完,张桂香起身到房间拿手机打电话。
艾遥等张桂香一走,立马把头凑凑到陈升那边,悄咪咪地笑道:
“张姨好像一点没变。”
“她都四十了,还变什么啊?你当她十八啊?”
艾遥没好气地白了陈升这个不孝子一眼:
“你就不能把她当十八啊?”
“干嘛,妈妈也是宝宝,要哄?”
“哄哄怎么了?你妈小时候没哄过你啊?”
这时张桂香走了过来,嘴上说着陈升的爸爸陈高路上耽搁了,要过一会儿才来,他们先吃。
陈升看到老妈坐下了,立马夹起一块她爱吃的红菜苔到她碗里,故意学着她老妈的调调说:
“老妈,来,吃这个,这个贼噶好吃!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好,乖。”
张桂香没好气地拨开陈升的筷子,嗔道:
“干嘛?你老妈还没有到要你服侍的时候,自己会夹菜,你管好你自己!”
陈升面带微笑坐下,看了眼艾遥:
你看,哄不了吧?
看到陈升这神人操作,艾遥嚼着饭差点没绷住自己的形象。
她这时才意识到,她老妈性子弱,哄哄就能开心好久;而陈升老妈比较要强,习惯了遮风避雨,哪能轻易适应这种温情脉脉的讨好。
“阿姨,这个辣椒炒肉好吃,您在那边应该很难吃到这么正宗的口味!”
艾遥乖觉地夹了几片薄厚均匀的纯瘦猪肉和辣椒一起,送进陈升妈妈的碗里。
张桂香脸上顿时如拨云见日,飘起一片欣慰的祥云,连声应着:“谢谢遥遥,你也吃。”说完,马不停蹄地瞪了陈升一眼,教育道,“你看看人家艾遥多懂事!”
陈升闻言,嘴角一阵抽搐:
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沉寂了许久的系统忽然跳了出来。
一个透明的提示框在他眼前跃动。
陈升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割肉还母:1/1】
?
啥玩意儿?
完成了?
我怎么完成的?
陈升一脸懵逼,看向老妈,老妈正嚼着艾遥给她夹的辣椒炒肉。
原来不用我的肉也可以?
陈升心中有诸多疑惑,但至少有一点他确定了:
他是亲生的。
“对了阿姨。”
“怎么了?”张桂香看向艾遥。
“我有件事想拜托您帮个忙。”
艾遥一脸腼腆地开口,活像个不好意思问爸妈开口要零花钱的乖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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