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献歌
因为这一章还没完,没有击倒米娅,那岳父就不可能出现,那副本就会失败,那就真的完了。
陆绣失血过多,几乎是拖着自己的身体在前行。
终于。
她来到了往上前往阁楼的梯子前。
但刚靠近梯子,电锯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米娅又来了,她挥舞着电锯,一脚踢掉前往阁楼的梯子,从最上方跳了下来。
这就是第四次。
楼梯被踢倒的巨响在耳边炸开。
米娅从上方跳下来,电锯轰鸣着,落地时她踉跄了一步,然后稳稳站住。
陆绣看着米娅,看着那张扭曲的脸,看着那把转动的狰狞电锯,深呼吸一口。
左手没了。
血还在流。
腿软得随时会倒下去。
但此刻陆绣却面无表情,只是慢慢抬起了右手,举起枪,瞄准了米娅的脑袋。
同时断掉的左手手腕抬起来,托住右手手腕。
很奇怪。
明明陆绣刚刚还抖得不行,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但举起枪的瞬间,陆绣抖动的身体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就像被按下了开关,突然就不颤抖了,牙齿也不打颤了。
举着枪的右手,更是纹丝不动。
甚至于,她呼吸都变慢了。
不再喘息。
其实疼痛还在,断腕那里火烧火燎的疼,全身的骨头都在疼,但那些疼痛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变得很远,很模糊。
就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外面烧火。
米娅举起电锯,冲了过来。
轰鸣声越来越近。
陆绣扣动扳机。
砰——
枪口火花一闪。
米娅的脑袋炸开一朵血花,她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停,继续挥舞电锯冲了过来。
砰——
砰——
砰——
陆绣不断开枪。
米娅越来越近。
陆绣往旁边横挪几步,电锯贴着她的脸划过去,带起的风刮得皮肤生疼。
她站稳,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举起枪,再次瞄准。
砰——
陆绣不断后退,不断开枪。
如果后退来不及,那就直接转头就跑。
她不断兜着圈子。
而米娅就像阴魂不散一样,不断追杀着她。
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
陆绣被逼到了某个房间,艰难地换好弹,接着举起枪,却没有瞄准门的方向,而是直接瞄准了墙壁所在的位置。
米娅直接用电锯破开木板墙,出现在了眼前。
其实,一路逃跑。
陆绣的脚步都很虚浮,每次都像是要摔倒一样,但只要她举起枪,她的手就会稳如磐石。
这次也一样。
她看着挥舞着电锯的米娅,挪动枪口。
砰——
陆绣又一次扣动扳机,米娅后仰了一下,接着就像不死一样又冲了过来。
砰——
陆绣没有再退,一边计算着子弹容量,一边不断开枪。
五步。
四步。
三步。
米娅越来越近。
三发,两发,一发……
子弹越来越少。
但陆绣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砰——
第三次扣动扳机。
终于,在仅剩一枚子弹的时候。
米娅终于身体一软,留下一句模糊不清的‘我爱你’后,摇摇晃晃倒在了地上。
电锯掉在地上,嗡嗡嗡地转着,链条擦过地板,溅起一串火星。
然后停下了,一切都停了。
电锯不再轰鸣,米娅不再动弹。
只剩下了陆绣的呼吸声。
她骤然放松下来,接着便听见了自己的喘息声。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呼气都抖得厉害。
她还举着枪,右手保持着瞄准姿势,纹丝不动。
直到手臂开始发酸,酸得发疼,她才意识到战斗已经结束了。
她赢了。
陆绣慢慢放下枪。
手又开始抖了。
先是手指,然后蔓延到整个手掌,再顺着胳膊往上爬,肩膀、后背、双腿,最后全身都抖了起来。
绷紧的弦终于放松了下来。
随后便无法控制地震颤。
“……”
陆绣看着倒在地上的米娅,勉强笑了一下,这也不难嘛。
就是打完有点不想活了……
不过这种情绪没持续多久。
很快她就仰起脸来,还没完呢,继续吧。
贝克一家就要来了,也就是被玩家调侃成岳父、岳母,小舅子的贝克家一家三口……
陆绣强撑着身体,往前走了一步,身体还在打颤,差点摔倒,她赶紧扶住墙,慢慢越过米娅,走了出去。
刚走出去。
就有一个健壮的身影闪身而出,直接握拳,对着她的脸,挥了过来。
……上来就是一拳啊。
陆绣再次释怀地笑了,亲眼见证拳头在自己眼前放大。
副本还在继续着。
陆绣推进副本的速度并不慢,但副本却没那么快结束。
而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个名叫陆绣的少女,正在自己制作的副本中挣扎。
镜头拉远。
贝克农庄在暴雨中若隐若现,安静又诡异。
但很快,里面就又传来了吵闹声。
鸡飞狗跳。
第13章 通关!
人类的大脑天然就有一套脱敏机制。
玩恐怖游戏这种事,只要恐怖游戏的制作质量还说得过去,那大多数玩家刚进入游戏的初期,都会感到恐惧。
这份恐惧大多源自于未知。
但有些平庸的恐怖游戏吧,随着游戏时间增加,往往喜欢一条路走到黑,比如频繁使用Jump Scare。
简而言之就是没活了。
初期,游戏突然的音效和画面还能让人心率加快。
但相同的刺激重复多次,大脑产生适应性,那玩家就只剩下麻木了,比如说木卫四协议,相信没几个人在后期看到跳吓还会被吓到。
那生化危机7是这样没活的游戏吗?
还真不是,虽然后期恐怖氛围多多少少被冲淡了,但整体来说它的吓人手段属于十分优秀的那一档。
但问题是……陆绣游戏玩过三次了,这个副本还是她制作的,她一开始确实恐惧。
可她不是恐惧副本本身,而是恐惧战斗环节,恐惧战斗这么一回事。
毕竟……又是捅手掌,又是空手握利刃,又是断手。
别说玩了,看着都疼。
这再加上身份认同,觉得自己现在这具身体不适合战斗的思想钢印……她这才感到恐惧。
但恐惧归恐惧,陆绣的血性被激发,最终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而人类对疼痛的耐受力,也没有让她失望。
陆绣不知道自己的恐惧是从什么时候消失的……可能是用手枪击倒米娅的时候,可能是坐在餐桌旁面无表情看演出的时候,当然也有可能是在车库和岳父绕圈子的时候。
反正等陆绣反应过来,她已经不再恐惧了,包括战斗。
她对游戏的惊吓模式了然于胸,还清楚怪物机制,也掌握了应对方法。
当战斗不再是问题,当断手都可以忍耐,那她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甚至都不再认为这有真实危险,只当是游戏……
当然,这或许跟陆绣知道整个副本的流程有关。
如果相关记忆被剥离,那估计还是会非常折磨……因为完全没办法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