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色花火
“关于这种现象的原因，你们有没有想法。”
莱顿陷入深思之中，而夏叶则提起了他比较在意的一件事。
此行的天数不算久，也就是说他们一行人距离凡蒂塔城还没远到几乎所有人无法抵达的区域。
哪怕b2级探索船在整个凡蒂塔城的船只分类体系中也算是比较高的一档，但凡蒂塔城这么多年来的开拓和探索，没理由不会把这样的区域给纳入记录。
但从海图上粗略地观察，就算是他也能看出己方所在的区域并没有正式的定级和命名，类似荒野上的无人区。
结合刚才的激变来看……夏叶推断，这种急剧降低的理素环境，很像是某种天然的防卫措施。
不是每艘船上都有像他这样的应急处理手段的，就算有，恐怕也相当一部分人没这个胆子。
这才是这片区域没有被广而告之的原因……所有运气好抵达附近的船，都因为类似的情况坠亡了。
也就是说，这里是一片实打实的舰船坟墓。
以此为前提思考，夏叶觉得再往前去恐怕真的隐藏着什么秘密，而刚才的情况绝不会是这秘密的最后一次考验。
“我和迦南子讨论过了，得出了两种最可能得情况——”
安可也考虑到了这一点，立刻答道：
“第一种是，在这片区域深处，存在着某种极为强大且始终具有活性的理素储存体，这个储存体将周围所有海水内的理素全部都富集了起来，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完全想不到。”
“海之色……”听到这样的描述，夏叶脑子里第一个就浮现出了迦南子提到过的存在。
能做到此等惊世骇俗的事情，恐怕也只有力量足以分隔大海的神话种了。
“不可能，海之色的本体更加遥远，甚至在四级危险海域之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莱顿却直接否认了这个说法，但又接着补充道：
“不过……如果是祂的蓝潮，或许是有可能的。”
“蓝潮不是祂引发的一种现象吗？”夏叶疑惑道。
“不……有一些说法是，蓝潮是……祂身体的一部分。”
“现存的历史记载中没有对海之色的躯体进行过描述，但极少部分从蓝潮中生还的人表示，那种力量，像是活物一样，具有非常不显著但反常的生物特征。”
“……等会儿，你们是怎么知道海之色的存在的？我老爹跟你说的？”
莱顿正解释着，却忽然一脸古怪地看向夏叶。
她作为普尔萨家的人，了解到关于大海的东西比常人更多这很正常。
但夏叶这群人第一次来凡蒂塔城，他们上哪听说的？
这玩意儿哪怕在整个凡蒂塔城内，知道的人都不会超过30个，基本都是远征者以及和远征者关系极近的人。
“喏。”闻言，夏叶朝默默看着海图的迦南子使了个眼色。
“我记忆里有关于海之色的大致描述，别的一概不知。”迦南子平淡的语气甚至让人没法分辨她说的话是否属实。
“……好神秘的女人……”莱顿暗戳戳地想着，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
“总之，不可能是海之色，但还是要小心蓝潮的可能性。”
“嗯……第二种情况其实和第一种情况类似，但更加难以描述——”
“这里，可能存在着大规模富集能量的设施。”
“虽然听上去很扯，但我觉得至少这个猜想不会比海上突然冒出来一块无理素区更扯。”
“说是设施，其实也有可能是任何形式的大规模，且异于海水状态的存在，比如……城市、岛屿、甚至是仍在运行的水下遗迹之类的，都有可能。”
安可分析得头头是道，听得除了迦南子之外的三人都是一愣。
这种地方，存在水下遗迹还算合理，但城市或者岛屿……也太古怪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基本可以得到猜想——”
“座头鲸号的失踪，或许是因为被困在了这个区域。”
“很简单的原因……我们进来的时候外部理素浓度大，虽然会因为前方理素浓度骤减导致倾覆，但至少总体还是在向前推进的。”
“而如果想要从这种区域出去，就意味着我们的船体动力不仅要维持自身运行，还要同时对抗外部和内部海水的理素浓度差值。”
“和进捕捞爪与出捕捞爪的区别有点类似吧。”
“简单估算了一下，我们这艘船的动力全开能够刚好突破最大临界值，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一些助推……放心，我已经有经验了，这个没之前危险。”
“而座头鲸号作为二十年前的非军方高规格舰船，就算在部分性能上有可取之处，但动力强度的硬伤很可能完全没法达标……”
“他们或许因为驾驶技术和部分性能的高超可以安然进入，也很可能没法出去了……永远都没法出去。”
随着安可的推理，座头鲸号失踪的原因逐渐浮出水面，几人的面色都变得各异起来。
她的描述，真正让众人意识到了这是怎样一个区域。
像是有进无出的陷阱。
这样一个存在，到底隐藏着什么？
“不过，不管怎么样，既然我们具有出去的能力，那就先放下心来继续前进吧。”
“都到这里了，怎么说也得找到正主再说。”
“莱顿，你来跟我清点一下之前采购的东西，把绮丽丝和菲蒂也叫上，我们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仪式了。”
夏叶拍了拍莱顿的肩膀，往船长室外走去。
“啊……哦！好！”后者也紧随其后。
“那我也继续去观测了。”吉尔则打了声招呼，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船长室里只剩下安可和迦南子二人。
“迦南子，你就待在船长室吧，动力室那边做好了设置，现在反而比正常航行更安全。”
“你跟我一块继续算算递减的模式。”
“迦南子？”安可随口说着，拿起了一沓算纸，却发现迦南子好像在发呆，于是扒拉了她一下。
“嗯？你刚刚说什么？”
后者这才如梦初醒，扭过头来。
“发什么呆呢？我说跟我一块算算递减模式！”
“嗯……好。”迦南子点点头，取下眼镜拍了两下脸，不知刚才在想些什么……
第162章：贤内助的觉悟
“高密度涂层缆线、浇筑用亮银矿液、β型理素稳定剂……”
甲板上，莱顿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一样样清点着夏叶从亚空间背包里取出的物料，反复确认过几次后才点点头。
“没问题，所有的准备都齐全。”
“所以……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用？”
“以缆线作为载体，用船携带着在海面上刻画出相应图案并祈祷从而发动仪式。”
“听起来有点粗糙……真能有用吗？”夏叶有些不太相信这么做的效果。
他看菲蒂发动仪式的时候都需要用自己的鲜血在身上画下图阵并配合咒语才行。
“其实不一定……”不过绮丽丝却少见地反驳他道。
“怎么说？”
“仪式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本质上只不过是一种利用灵感和特定指向进行单向请求的做法。”
“所有的手段究其作用，都只是为了克服和那个目标之间的距离、空间和力量差异等，仅决定于目标本身的特性。”
“比如我的仪式和绮丽丝的仪式发动起来就有很大的区别，我的仪式只需要我集中灵感收束于脑海中那个存在就好了，而菲蒂的神月仪式需要更复杂的程序。”
“这侧面说明了我脑海中的那个存在力量形式更为简单粗暴，而神月则有着相当完整、系统的力量传递方式。”
“所以仪式是否简陋和成功率没有什么关系，主要在于是否适配指向目标的特征。”
“从莱顿的描述中看，这项仪式的核心在于地点、形式两方面，也就是无风的海面上，和星星的图案。”
“只要达成了这两个条件，其他的应该都不重要。”
绮丽丝少有的一番长言论听得周边几人一愣一愣的。
“看看看看，人家这就叫专业！”
“想不到之前总觉得少言寡语又容易害羞的绮丽丝竟然也这么厉害~”
莱顿闻言，原本也有些不太确信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起来，兴奋的夸赞让血族妹子小脸微微泛红。
“不过……具体会在哪？”
夏叶还是有些不解。
“我想……应该得等到晚上才能知道吧？”菲蒂则插言道：
“刚才绮丽丝不是说核心点在地点和形式吗？”
“其实这两者之间也是有相当程度的关联的，就比如我的神月仪式在体表和其他地方刻画相同图案，也会有着不同的效果。”
“而既然描述中和星星有关联，说明应该也具体观测过后才能知道更多的信息吧？”
“你的意思是……星星出来的时候，我们才能找到对应位置？”夏叶会过意来。
“嗯……”菲蒂点点头。
“有道理啊……正好距离我们真正抵达位置还有三个小时，到时候天色也差不多晚下来了。”莱顿深以为然地赞同道。
这两个看起来不善言辞也相当弱气看起来和吉祥物一样的妹子，竟对仪式都有着这等理解。
果然，千世事务所成员各个身怀绝技，此行还真得靠他们。
“那就……好好休息下吧，等晚上再看看情况。”
……
时间悄然流逝，船下的理素阻力越来越小，航行也愈渐平稳。
紧张和激动的情绪却随之升起。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环境中理素变得越来越稀薄，有点类似黑月之夜时大陆上的状态，但又不会禁绝人体内包含理素的活性。
此消彼长之下，大家都感觉仿佛从遍布污染的工业城市进到了从未体验过的清新自然中，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当然，夏叶相比之下这种感觉弱不少。
他的力量并不是来自理素，所以环境的敏感度没有老婆们敏感，不过也还是能觉得精神力周围的压制感减弱了许多，大脑和视野仿佛更加通明透亮。
这一切都说明，他们已经极为接近目的地了。
莱顿立于船边，闭上眼感受着周围。
这片海域和自己以前所感受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没有那么厚重深沉，也没有任何恐兽，却充斥着截然不同的活力，仿佛雀跃的孩子。
睁开眼掏出罗盘，晃荡的幅度大到甚至已经快看不清它聚焦的方向了。
“怎么样，距离传说只有一步之遥了的感觉？”
夏叶笑着靠了过来。
“除了期待什么都想不到了……”莱顿收起罗盘，眯着眼望向平静的海面。
“还有就是……谢谢你们，你，还有你那些可靠又可爱的女伴们。”
“想好怎么犒劳我们了吗？”夏叶则打趣道：
“我倒是好办啊，肉偿就行。”
“但她们几个可不好应付，多半从吃的到衣服，再到游戏机，研究设备，书，训练器材想要什么的都有~”
“行行行~都给你们整，要啥整啥！”莱顿哑然一笑，大方地摆摆手。
“吃点东西吧，别着急~”这时，珞琪和霍尔蕾娅也端着盘子来到甲板，一个个给大家分发食物。
“这样子让我想起了当时跟着大人一起上船的时候啊……厨师长也是这样在甲板上来回跑，不停给大家发吃的。”
“不过那些厨师长的手艺真比不上你！”
莱顿从托盘里拎了一条烤鱼，一边吃着一边夸赞道。
“大家都在这么努力，我的后勤工作当然也要做好呀~”珞琪欣然接受了莱顿的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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