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色花火
虽然这女人说话做事都一板一眼没有任何情绪，但从一些只言片语和细微事物中都能看出，其实她一直在关注和记挂着周围的人。
“是我先入为主……主要是你这张脸实在太冷血了。”
夏叶无奈地摇摇头。
“其实我觉得我看到那份记录的时候也应该难过，但是脑子自己就平静了下来，当得出结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从更加客观的角度将整件事考虑过一次了。”
“我也不喜欢墨丘利商会的做法，对岛上这些人的遭遇也表示遗憾。”
“然而其实成为实验品本来就是很多底层人们的选择之一，这一点对于岛民也一样。”
“不管是城市还是荒野还是什么别的地方，这片大陆从来没有收敛过它的残酷。”
“但就像你说的，至少他们应该抗争，而不是像这样把一切都交给其他人。”
“不然的话，所有的结果也都只是因为早就放弃了一切所导致的必然。”
“就像我们，我们，还有你从来没有放弃过对某些事物的坚持，所以才走到了现在。”
“这期间经历过的事情，不会比这些岛民来得好多少，但我们还是走过来了不是吗？”
迦南子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自己的想法和感受，至少在这一刻，夏叶觉得她终于有了些温度。
“说个题外话——你觉得这座岛上对于情绪的压制，和你的状况有关联吗？”
随即他提起了从上岛后就一直在想的一件事。
“我不知道，这座岛是怎么形成的，还有这些岛民是如何出现的，全都是未知数，而且目前也完全没有任何深入探索的可能性……很简单的道理，能探索的墨丘利商会一定早就探索过了，他们了解不到的东西，我们也了解不到。”
“不过我不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事，我对于情绪的表达没有你们那么强烈的追求，就这样也挺好的。”
迦南子摇了摇头。
“……”夏叶心说你真就是个万年老砖头油盐不进，也不再和她继续这个话题了。
……
莱顿带着女人迈入了船舱，感受着周围清凉的温度，目光环视走廊中的每一个房间，心中五味杂陈。
“仴￥！#%￥#……醢，#￥@#%綫……@#￥%”
一阵微风吹过，之前曾听到过的声音再度顺着风吹过了耳畔。
但这一次，莱顿却只觉得悲伤。
她嘴动了动，嘴型像是要说一个大家耳熟能详的称谓，但最终这两个字还是闷在了喉咙里，没能吐出来。
陌生的感觉，陌生的身份，还有陌生的称呼，对于一个二十岁的女生而言，还是太难一下子表达出来了。
“走吧，跟我来。”
她吞下了卡在喉咙里的称呼，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带着一脸笑容的女人朝船长室走去。
待那张摆有海动仪的朴素桌面浮现于眼前，莱顿肃穆地站定了身姿，缓缓开口道：
“座头鲸号……罗薇尔女士，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很快，模糊不清的声音随着微风刮起，向她做出了回应。
“那就好……我听说你没有回过这座岛，这是你的家吧，为什么不回来呢？”
莱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忍着喉咙里不适，轻声问道。
“！%……￥#&……”
她听不清风里在说什么，但一股哀伤感油然而生。
恐怕座头鲸号上残留的意志也明白这座岛上发生了什么。
“现在这座岛上的岛民，你曾经的同胞们……他们很痛苦。”
“他们得了一种很可怕的病，再也治不好的那种，日日夜夜都要遭受折磨。”
“所以他们之中的一个人恳求我杀了他们，帮他们结束掉这场痛苦。”
“我把那个人带来了……”
莱顿一边哽咽地说着，一边将身后女人拉到了身前。
“你还记得她吗？”
风里的声音停下了，女人的笑容也停住了。
后者就这么呆呆地望着前方的空气，仿佛在那里站着一位阔别已久的故人，正朝她投来欢迎的微笑。
“罗……薇……尔……”女人口中含糊不清的挤出了三个音节。
“@……￥&！#￥”风里的气氛变得微妙了几分，似是因与同胞的相见而雀跃，也似是因为同胞的现状而心碎。
两人就这么叽里呱啦地交流起来，莱顿基本上听不懂，但大致能猜到，女人正在向罗薇尔叙述这些年来经历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的交流才停了下来，莱顿忽然感觉仿佛有一束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罗薇尔在等待自己的表态吗？
“我……我们想把决定权交给你。”
“我们可以配合你……但这个决定权……我们都认为只有你才有资格。”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莱顿斟酌着自己的话，支支吾吾地问道。
风停了下来，整个船长室里突然陷入了寂静。
这种寂静莱顿觉得很熟悉，就像是暴风雨前时天空的那种沉闷。
不过此刻，暴风雨并没有酝酿太久。
一道极为强烈的灵感急切而汹涌地在船长室里刮起了飓风，将莱顿笼罩在内。
四面八方，全部都在传来相同的声音。
而莱顿在听到这些声音里所传达的讯息和情绪后，表情逐渐变得诧异起来。
第193章：决意与魄力
“怎么样？”
莱顿抱着女人从甲板上一跃而下，夏叶见状连忙迎了上去。
“的确能够交流，她能听懂我在说什么……而且她……答应了。”
而前者的表情看上去还在惊诧之中，愣神道。
“答应了……不是好事吗？”夏叶疑惑。
“但除此之外……她最后向我传达的灵感中，非常坚定地传达出了一个意思——”
“她说……她要操控座头鲸号，撞垮这座岛，让岛民和岛屿一起永远地在海中安息。”
沉默。
听到莱顿所说的所有人全都陷入了沉默，表情逐渐变得失去管理。
一艘船，要撞垮一座岛！？
这又是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离谱发展！？
“你确定你没听错吗？”饶是以夏叶的见识和想象力，也很难相信这真的是罗薇尔的本意。
“我确定……不如说，是她多次向我传达了肯定。”
莱顿点点头，将最后把自己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的灵感状态简单描述了一下。
当时那情况，根本就像是罗薇尔生怕自己听错或者不确信，所以满含激烈情绪地向自己多次确认。
“不是……这……”夏叶看向静静漂在海面上的座头鲸号。
他承认，这艘船的船头设计的确简单粗暴非常适合冲撞攻击，但再怎么说，这是一座岛，还是一座理素浓度极为充沛的岛。
就算她真能把岛屿给创裂开，那蕴含于其中的理素呢？
难道不会因为剧烈的流动而产生理素暴动吗？
这可是在海上，真要是发生了理素暴动，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我认为是可行的。”
然而接下来，迦南子的话却让众人本就瞪得溜圆的眼睛更加睁大。
罗薇尔疯了，迦南子也跟着疯？
“至少理论可行——”
“座头鲸号之上覆盖的那层力量，比你们想象得还要坚固和强硬。”
“除此之外，这座岛也的确是比寻常的地质更加脆弱。”
“理素的运行本质第一条，就是它们始终处于动态的过程，且永远具有朝无序混乱状态发散的倾向。”
“可因为周边海域的理素隔绝效果而无法发散出去，从而导致这座岛上浓度极高的理素只能反向侵蚀内部，从而使得原本会因为理素侵蚀变得无比坚硬部分反而因理素化而变得更不具备抗冲撞能力。”
“不仅如此，就算岛屿被摧毁，其中的理素也会因为海域的无理素干涉而迅速陷入高度扩散对抗状态……太过专业化的我就不解释了，总之我们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和条件离开。”
“不过到底整座岛的当量还在那，就算理论是这么说，真想要给岛屿造成足以产生整体性崩溃的创伤，还是需要一些其他的条件。”
迦南子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的样子丝毫不像在胡说八道。
夏叶呆呆地看了眼吉尔，然后从对方目光中看到了一抹深思。
两个技术人员竟然都觉得可行？
“什么条件？”安可问道。
“无非就是能促使创伤扩大的条件，要么加大外部作用效果，要么……从内部同步产生对应冲击。”
“从外部的话，需要的当量会呈几何倍数增长，大概需要相当于九阶中游能力者水准的强力攻击，这个不可能做到。”
“但从内部的话，就要简单很多了。”
“只要内部同时在靠近岛屿中质点的区域发动冲击，就能在外部冲击来临的时候瞬间撕裂整座岛。”
迦南子的解释让这个乍一看宛若天方夜谭的行为逐渐变得越来越合理。
可问题是，内部的冲击从何而来？
他们自己来？
且不说有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有……有命造成冲击，还有命活着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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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再度陷入沉默，认真思考起了这个提议。
“等等……”而夏叶则神色一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明白了……我明白……罗薇尔的意思了。”
他的声音吸引了众女的目光，唯有乔菲亚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上去她也反应了过来。
“罗薇尔，和我们，有着一样的想法。”
“她认为，这些岛民，只有在真正愿意为死亡而奋力的情况下，才能够得到真正的死亡。”
“她一样没有忘记威廉曾经和她说过的话，并始终贯彻了这一理念。”
“这些岛民是她的同胞，但也同样是在她勇敢迈出第一步时选择了退缩和维持现状的愚昧者……而罗薇尔至少想要看到，在生命已经失去意义甚至会带来痛苦的时候，这些同胞能够真正意义上地去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
夏叶的声音在沙滩上回荡，老婆们的表情也变的明晰起来。
“你是说……那些岛民？”
“没错。”夏叶点头，看向幽深的树林：“那些岛民本就只求一死的话，他们才应该是这个提供内部冲击的来源。”
“罗薇尔的想法和我们不谋而合，她应该也希望我们能通过某种方式，建立起座头鲸号和这些岛民之间的沟通渠道。”
“怎么沟通那是他们双方的事情，但只有最终的结果是岛民们愿意为此付出一份力，这座承载了太多罪恶和痛苦的岛才会崩塌，他们才能够得到解脱……”
“这……”莱顿彻底说不出话了。
没想到，所有的想法，最终会以这样的方法汇集到一起。
“这个忙，我帮了。”夏叶则是被罗薇尔的决心和气魄所打动，第一个表了态。
“夏叶先生都这么说了……”珞琪无奈地笑着环视一圈，发现大家眼中也都慢慢浮现出了斗志和感慨。
【莱顿羁绊任务发生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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