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蝶舞
洛枢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等回过神后，神念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穿过这栋平平无奇的居民楼，他看到了小区里晨练的大爷大妈，看到了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摊贩，看到了超市货架上摆满的廉价商品......所有的一切都符合记忆中的印象。
神念继续扩张。
太平洋的浪涛、欧亚大陆的地脉...整个蓝星的风景被瞬息掠过，太阳系也在感知中化作一枚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后是猎户座旋臂、银河系、室女座超星系团、可观测宇宙......一直延伸到23万亿光年外，抵达现有科学推测的、不可观测宇宙的最低尺度。
依旧没有到达尽头。
洛枢终于停下了神念的探索。
不出意外的话，此方宇宙或许真的没有边界那种东西。
值得一提的是，洛枢在此期间还找到了不少奇形怪状的外星文明。
它们的科技有的与蓝星相差无几、仍旧在各自母星内部打转，有的则超乎人类想象，能够轻易超越光速。
但无论这些文明如何发展，它们都必须遵守客观物理规律，不能有丝毫僭越。
换句话说，此方宇宙遵循的是绝对的纯物理秩序。
除此之外，无论是仙佛还是神道、魔法还是斗气，通通难以生效，更不可能凭空诞生。
洛枢的直觉告诉他，若不是自己掌控了另一个世界观充当依仗，在位格上勉强能够独立于此方宇宙之外，若只靠这一身圆满神二阶的修为，搞不好他在回归故乡的第一时间，就会被冥冥中的世界观压制，成为一个连飞天遁地都做不到、只是身手矫健许多的特种兵？
“......”
青年心中升起无数错综复杂的念头，只觉得自己的故乡比想象中的还离谱。
这种层级的世界观压制是认真的吗？
就在这时——
嗡～
意识深处，那道刚刚稳定的次元通道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金色的裂痕在虚无中蔓延，像是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挤压，随时可能彻底崩解破灭。
洛枢皱眉。
他不理解，明明坐标都已经被彻底锚定，为何还会突生变故？
未等他推演，系统面板突然在意识中亮起，一串信息流直接涌入脑海：
【检测到宿主抵达****】
【此地为混沌海自然演化的最高等级有形世界观，所有纯物理秩序世界观之起源。】
【检测到宿主具备本地印记，经与****协商，抉择协议启动......】
无数信息流在洛枢的意识中展开，最终化作两个冰冷的选项——
【重新落户】or【回归苍茫】
彻底理解系统传过来的所有资料后，洛枢看着眼前的两个选项，眉头本能一挑。
只要选择【重新落户】，他就能拿回本地人的身份，直接留在此方宇宙。
但作为代价，穿越后拥有的一切，都将在他做出选择后化为梦幻泡影。
无论是对苍茫界的掌控、天庭治下至高无上的权柄，还是这十八年来建立的种种关系，瑶池宫中的嫔妃天女......一切的一切，都会如晨露般蒸发。
他将重新变回那个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继续为接下来的新工作发愁，最终在百年内度过属于凡人的短暂一生。
而若是选择【回归苍茫】，那就没什么好说的——现有的一切继续保留，他依旧能够在混沌海中不断开拓，但故乡的印记，却会在此次使用之后直接消散。
从此，他将彻底从此方宇宙独立出去，以后再无任何锚点可以追溯这个世界。
【提示：选择不可逆，请宿主慎重。】
感知到系统本能提醒的洛枢有些无语。
不是，这两个选项难道有什么可比性吗？
除非他真的中了降头，不然肯定不会在面对这种离谱选择的时候，出现一丝犹豫！
视线再次扫过故乡的山川河海、日月星辰，洛枢确定，此方宇宙的森罗万象还真和其他具备蓝星背景的纯物理世界观没什么不同，顶多是世界体量大了无数倍，根本寻不到真正意义上的边界。
“混沌海自然演化的最高等级有形世界观，所有纯物理秩序世界观之起源么......”
想到系统对自己故乡的定义，洛枢大概了解了此方宇宙的底细。
不出意外的话，混沌海中所有存在蓝星背景的纯物理世界观，应该都是以自己的故乡为原型。
它并不是混沌海中唯一的最高等级有形世界观，在纯物理秩序之外的其他类型世界观，应该都有属于自己的起源。
但无论如何，作为纯物理类世界观的源头，此方宇宙天然排斥所有不符合物理逻辑的外来秩序。
正因如此，一切超凡伟力进入这里都会被打落凡尘。
这种源自世界观的否定，比所谓末法时代还恐怖无数。
除非具备同格的世界观支撑，不然的话，纵然是能够于虚空开辟大宇宙的强者，一旦落入此间，依旧会被剥离所有非凡特性。
因为和苍茫世界观一体两面，洛枢倒是没在第一时间失去力量，但两个世界观的体量差距过大，如果不及时脱身的话，他这道神念肯定也会陷落于此。
正当青年漫无边际地思索之际，正在高效运作的系统面板骤然闪烁，冰冷的提示音直接在意识层面炸响——
【警告：通道稳定性持续下降】
【预计完全崩溃倒计时：47秒】
【请宿主尽快做出抉择】
洛枢垂眸，看向自己由神念凝聚的躯体。
这具能够轻易撕裂星河的肉身，此刻正从指尖开始泛起涟漪般的虚化，一寸一寸地溃散、消融。
“还真是不留余地啊...”
纯粹由物理规则交织而成的世界观，在禁绝超凡伟力的同时，也根本不可能诞生自我意识。
因此，祂自然也不会对洛枢这个归乡之人存有任何优待，只会机械式地将所有不该存在的错误修正。
关键现阶段的洛枢，也没有任何办法拒绝这一等级的修正力。
考虑到此方宇宙明明是混沌海自然孕育的最高等级有形世界观，里面却不存在任何超凡因素的影响......不出意外的话，遍数诸天万界，应该也没有几个强者能够在真正意义上对此界进行干涉。
没看到那些修罗神佛都只能通过神话流传，而不能真正蹦出来吗？
真有机会的话，洛枢可不相信那些存在会放过如此特殊的世界观，多半是和现在的他一样，有心无力罢了。
“算了，好歹最基础的目标并未失败。”
看着倒计时快要结束，洛枢不再迟疑，当即开始收束自己留在此方宇宙的所有痕迹。
从呱呱坠地的第一声啼哭，到小学年代与同桌划出的分界线；从初中课堂上听老师讲述早恋的坏处，到高考前夕每日挑战各种练习题；从大学宿舍里通宵打游戏的喧嚣，到走出社会后深夜加班的疲倦......一切都被从因果层面回收。
好在修正力并未阻止他的行动，反而主动将他的过往痕迹剥离，似是催促着他早点离开。
收束完成的那一刻，曾经的同学、同事和街坊邻居，都莫名恍惚了刹那。
但很快就被拉回现实的工作中，只以为刚才出现了幻觉。
洛枢的神念已经稀薄如雾。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直接将神念中剩余的所有力量都注入这片大地。
作为一个从小就缺少亲戚朋友的孤儿，洛枢对于离开故乡独自奋斗，倒是没有多少不舍。
但这片土地终究养大了他，让他在此间建立了属于自己的三观。
眼下该做的事都已完成，这点不知道能够发挥多少作用的力量，就当作还因果了。
“呵～下次再来，或许又会是另一番模样吧？”
轻笑中，洛枢不再费力抵抗源自修正力的驱逐，残余的痕迹终究随风而散......
——
ps：159章被审核了，应该明天才能放出来。
第二卷 : 161.我已经什么都不缺了；想进步就得开挂
苍茫界，时光源头。
洛枢真身眼睁睁地看着那通往故乡的次元通道彻底破碎，却并没有想要阻止的想法。
在了结昔日因果，收束起源和穿越前的痕迹之后，他已是完全的【洛枢】，再也不用担心未来会有人偷偷对他的跟脚下手。
我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恭喜宿主补全自我，概念契合度已增加，请自行探索。】
面板上再次流过一串资讯提醒，里面的内容让洛枢心中一动。
只可惜，自己这金手指并没有专门负责解释说明的系统精灵，只会按照机械形式僵硬运转，就算出现特殊变化也要他自己去探索。
可以说麻烦得要死。
摇了摇头，洛枢集中精力内视己身。
刹那之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触涌上心头——并非力量的膨胀，亦非位格的提升，而是某种更为本质的补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根基发生了某种难以察觉的偏移。
那枚源自故乡的印记已经在抉择中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与整个苍茫浑然一体的充实感。
这就像西周时期，周天子在名义上执掌海内，无论是王畿内的国人还是王畿外的诸侯，都是周天子的子民。
洛枢在此之前，就是一名偶然从王畿内跑到九州外，幸运地建立起国家、可以称孤道寡的国君，论自由度比那些分封诸侯还要高些。
但他的户籍还登记在王畿内，所以不免留下一些隐患，未来若是再次与周朝接触，可能会在名义上落於下风。
现在则是想办法修改了这份记录，以后他的跟脚就完全移至苍茫，由洛枢自己做主。
在系统的定义中，这就是对自我的一种补全，甚至因此增加了概念契合度。
洛枢面上若有所思。
他尝试着调动三界内的世界之力，将之转化为【穿越次数】。
很快，面板上的【剩余穿越次数】一下子就增加了两道。
但要换做以往，这种程度的投入，理论上最多只能增加一道【穿越次数】。
只是不知，这种变化究竟是因为系统的转化效率提高了，还是因为之前的概念契合度较低，才造成了不少浪费？
【系统提示：检索功能已优化，坐标锚定概率大幅提升。】
【当前状态下，宿主对指定世界的检索精度提升约......】
后面的数字实在太小了，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好像没有太大意义的样子。
而且在此之前，系统似乎就会根据他的意识认知，尽量锚定那些他熟悉的世界观。
不然的话，混沌海无边无际，诸天万界如恒河沙数，若是完全依赖运气大海捞针，他根本不可能隔段时间就遇见汉末、实教、漆黑、弑神者、犬夜叉这些有过提前了解的世界。
“倒是意外之喜。”
洛枢并未在此事上纠结太久。
不管怎么说，检索精度提升了都是一件好事。
这代表着，以后他只要舍得投入足够的世界之力，就能从无限无尽的混沌海中，找到更多感兴趣的世界观。
天帝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点虚空。
指尖之上，一缕纤细如发、却璀璨如星河的光丝悄然浮现。
这是属于他的起源，是【洛枢】这个个体，在故乡度过的二十余年人生。
“就这样吧......”
思索片刻后，洛枢低语，指尖轻弹。
这条承载着二十余年凡人岁月的时间线便脱手而出，径直坠入脚下的时光源头。
这里是一切的起点，是天地时空尚未分化、命运因果尚未展开的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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