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蝶舞
“哟 ~妹妹酱.”
本条二亚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像是来串门邻家阿姨一样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二亚,还有十香?”
五河琴里一愣,随即视线落在最后那人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嘛,别紧张别紧张, ”本条二亚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狂三肩膀, “这位是我们的同胞,虽然性格有点那什么,但姑且算是自己人吧?来,小狂狂,跟大家打个招呼.”
黑发少女微微提起裙摆,对着舰桥内众人轻轻颔首.
“各位好,初次见面,我是时崎狂三.贸然造访,还望见谅.”
她的声音甜美而有礼,仿佛真的是一位前来赴茶会贵族千金.
但神无月脸色却在瞬间变了.
“司,司令,资料显示,她......”
五河琴里同样凝重,作为拉塔托斯克指挥官,她当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位现界次数最多,杀戮人数上万的邪恶精灵.
就在场上气氛越发剑拔弩张的刹那 ——
“可以了.”
一道平静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
金色的光屑凭空汇聚,洛枢身影从中踏出.
在他身后,八舞耶俱矢与八舞夕弦并肩而立,正好奇打量着面前奇怪的一幕.
青年的目光落在异色瞳少女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对于时崎狂三这个人,他不知该如何形容.
或许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吧?
上帝有些犹豫是否要让她成为未来象征第三质点天使.
182.好似在玩过家家的狂三;最后还是放下了执念
佛拉克西纳斯深处的会客室.
洛枢目光一直落在时崎狂三身上,却始终没有说话.
对于这个人的志向,行为和结局,青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只能说,不知是天生幸运还是主动算计,崇宫澪还真就给时之天使这份逆天的能力,选出了一个正确持有者.
一个对始源精灵的计划来说,相当合格的工具人.
“......”
不知洛枢在想些什么,但被一位神明如此注视,时崎狂三只觉得脊背发凉.
她保持着无可挑剔优雅姿态,黑色裙摆下双腿并拢斜放,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属于贵族千金浅笑.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左眼中那枚金色的时钟状瞳孔,正以一种极不规律的焦躁节奏微微颤动.
站在洛枢身后的十香,八舞等人感受到这股异样的氛围,同样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用眼神打量了下对面身穿哥特萝莉裙少女,好奇对方究竟是什么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狂三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勉强.
她能承受枪林弹雨,承受世人的恐惧与憎恨,甚至能承受一次又一次被杀死绝望,但唯独承受不住这种......这种仿佛将自己过去未来看穿,见证自己悲愿终将破灭怜悯视线.
她的指尖悄悄攥紧了裙摆,精致蕾丝布料被捏出褶皱.
就在狂三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形压力逼疯的前一秒 ——
“时崎狂三.”
洛枢终于开口了.
那种诡异气氛也随之散去.
“在!”狂三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回应得如此迅速, “不知神明大人有何指教?”
青年的身体微微后靠,十指交叉置于膝前.
“我很好奇,你收集时间,难道就不能从动物身上收集吗?”
这不太可能吧.
狂三能力除了抽取生命体时间,寿命,更多时候还是通过消耗灵力来催动,这也是她为何会盯上五河士织原因.
另外,始源精灵本身就是三大罪人汇聚星球表面大地,天空,海洋自然力量创造出的魔导生命.
换句话说,灵力其实就是在星球内部循环的自然力量.
狂三若是能够想办法得到那些魔术师知识,理论上是可以直接从山川河流间抽取灵力的,更别说各种活生生的动物了.
最简单地,她完全可以开个超大型养猪场甚至去蹲各地屠宰场......
只需有这份心思,想要收集足够回溯到三十年前时间真的很难吗?
“——诶?”
听到神明询问,时崎狂三张了张口.
那抹精心维持的优雅面具,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明显的裂痕.她的嘴唇微微开合,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却没能组织成任何有意义词句.
从动物身上...收集时间?
还能够这么做吗?
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只因她的本能从一开始就将 “时间 ”来源,限定在了 “人类 ”这一范畴内.
“看来你自己也没想过.”
洛枢将她反应尽收眼底,也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罢了,就当动物身上时间特别少,收集起来得不偿失.那么 ——”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入少女的灵魂深处:
“你又为什么不去监狱或者战场?”
“监狱里的死刑犯,战场上以杀戮为生的士兵,从他们身上收集时间,效率应该比你在大街上随机挑选目标要高得多吧?”
你都这么苦大仇深,还囔囔着要从源头解决一切,怎么行动力和决心才这么一点?
明明各国监狱和那些战乱区域内到处都是合适目标,结果这么多年才通过钓鱼执法收集到一万人时间,洛枢完全搞不懂这家伙究竟在干些什么.
难道是在玩过家家,好等到五河士织来攻略?
“能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吗?”
是因为智商有问题,想不到;还是单纯觉得,闯监狱和战场比找不良麻烦更加危险?
时崎狂三俥怔在了原地.
哥特萝莉裙下的身躯僵硬得像是一具被抽走丝线木偶,那张总是游刃有余俏脸,第一次露出近乎空白的茫然.
去监狱和战场收集时间?
“我...”
少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可怕.
她无法给予回答.
或许连狂三自己都不知道,她这些年来究竟是怎么想的.
会客室内空气再次变得沉重.
十香茫然地眨着眼睛,显然没完全理解这番对话深意,但本能地感觉到了时崎狂三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乱气息.
二亚则是翻了翻嗫告篇秩,不明意味地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狂三才像是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她低下头,阴影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能看见那抹红唇缓缓勾起一个干巴巴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与试探的表情.
“呵 ~”少女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却不复平日里的从容和优雅, “我还以为...像您这样的存在,会在见面后就直接审判我的罪恶呢.”
自从被崇宫澪欺骗,杀死无数精灵甚至包括自己的好友后,少女就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收集足够时间,直至真正回到过去,从源头改变所有悲剧.
她对夺取人命毫不犹豫,也拥有在这个过程中被人杀死觉悟.
对于世人口中 “最邪恶精灵 ” ,她从不反驳,因为自己确实是 “恶 ” .
若是与曾经渴求成为正义伙伴自己相见,对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将她给杀死吧?
也因此,少女在决定前来觐见神明时,就做好了会被审判甚至打入地狱心理准备.
狂三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只要神明能够让她亲眼见证始源精灵结局,让世界回归正确轨道,她对这份命运就只会欣然接受.
但无论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少女也从未想过,洛枢居然会问她这两个问题.
她干笑着:
“看您的意思,莫非是认同我的选择?甚至...还觉得我杀人杀得少了?”
这话一出,其他人还没反应,五河琴里倒是第一时间应激.
她想到拉塔托斯克记录的,这三天来全球各地被或守鞠亚,或守鞠奈抓走处刑各阶层成员,嘴角本能就是一抽.
这么一看,狂三手中那上万条人命,似乎真的不多.
应该说,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性质上算,双方都没有丝毫可比性.
“我对 ‘除恶 ’这件事本身,并无意见.”
迎着众多精灵目光,洛枢对自己的态度并不隐瞒:
“这世上确有死有余辜之辈.若你杀的每一个人都该死,罪无可赦,那么别说上万人,纵然是十万,百万,我也无话可说.”
“况且惩恶就是扬善,这种情况下,我怎么也得大力表彰你,赐下你应得的回报.”
他微微停顿,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很显然,死在你手中的一万多人里,实质上有不少都罪不至死.”
在开拓异世界,裁决善恶功过的时候,天庭一般也会结合时代背景,文明背景好因时制宜,因地制宜,不可能完全照搬三界内天规阴律.
这很正常,毕竟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真要完全按照天庭治下道德,律法衡量那些还未经教化世界,那除了少部分现代背景下文明外,其他原始社会,封建社会绝对连百分之一活人都留不下来.
比如要是踏入类五代十国时期的战乱世界,那肯定不能纯粹按照杀人与否来判罪.
毕竟能在这种乱世挣扎求活人,又有几个可以保证自己手上完全干净?
还有就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种族与种族之间为了争夺生存空间互相厮杀,这种事同样难以分清对错.
也正因此,洛枢当初降临汉末世界,纵然认同黄巾起义正当性,也只是清洗了汉帝国腐朽中上层,而没有直接将那些镇压黄巾汉朝士兵一并诛杀.
普通士兵到底没有选择权,只能听令行事,更何况站在他们的立场,清除叛乱怎么也不能算错.
至于不涉及国家,种族私人恩怨?
这种就要看善恶行为.
像是在秩序无力维护公道时进行同态复仇,受到迫害时正当防卫乃至怀着一腔热血除暴诛恶......只要用法术确定死的人确实该死,天庭肯定也是嘉奖多于批评,顶多叮嘱一下未来天规阴律笼罩过来后不要再私下行刑.
简单来说,在未经天规阴律教化异世界,洛枢对当地人设定的道德底线就是,除非面临某种极端条件,不然绝不允许肆意迫害无辜民众.
至于所谓极端条件也容易理解,就是在没办法的情况下需要牺牲少数人以拯救多数人......这种事听起来让人不舒服,但在能力,资源不够的时候确实很难避免.
那么,时崎狂三情况又是否属于迫害无辜或者极端条件?
在此之前,洛枢毫不犹豫地将诱宵美九打入地狱,正是因为她在获得力量后不去找当事人复仇,反而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肆意加害,洗脑无辜陌生人.
狂三行为倒一直是为了复仇,改变悲剧,但是 ——
“你觉得单纯使用模型枪对着流浪猫试射,就该被直接处刑吗?”
时崎狂三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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