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蝶舞
或者说，祂想知道那肯定能知道，但知道后大概率会直接忽略过去。
毕竟天帝指缝里露出点东西，对于诸神都是足以逆天改命的至宝，更不用提那些更底层的子民了。
他们眼中涉生死存亡的巨大困难，放到洛枢眼中，都是动念就能修正的小事，不去深究根本注意不到。
所以洛枢时常以各种肆身份混入各个阶级，无论五殿四九部、天兵天将三、幽冥地〇府、人界诸国都有祂开的马甲存在，让他能够融入各个底层、中层和高层群体，好看清楚三界角落里的种种隐秘规则。
反正这些马甲都是有完整出身、经历和命运因果的三界子民，任谁都看不出隐藏在其中的天帝意志，洛枢可以像玩游戏一样随便浪。
“魂入幽冥依旧不知悔改，以汝罪孽，纵入无间地狱受刑，也需要漫长岁月才能赎淸前过。”
在苍茫界，无间地狱不是特指某一座地狱，而是由众多不同刑罚的地狱组成。
刘宏不知晓其中详细，但只是感知到【未央君】声音中的冷意，就隐隐有种魂体破碎、万劫不复的绝望感。
他的脸色煞白，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等等！不知鬼神是否认识赤帝？高祖刘邦乃赤帝之子，我乃高祖血脉，难道连在死后世界当一平民的资格都没有吗？”
“刘邦？他倒是一位人物。”洛枢的双瞳平静无波，“可赤熛怒又与尔刘氏有何关系？”
“可笑至极！尔等汉庭编造出来的谎言，用来骗骗活人也就罢了，在阴曹地府还敢拿来糊弄本座？”
东方青帝灵威仰、南方赤帝赤熛怒、中央黄帝含枢纽、西方白帝白招拒和北方黑帝叶光纪。
这几位在天庭确实存在，但你要让来自地错的他们，认下这份子虚乌有的血脉联系，帮所谓的异界子孙扛下这一身罪孽？
多大脸啊！
“不...不可能...”
刘宏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
虽然他也清楚这种传说大概率是假的，但万一呢？
天庭都出现了，赤帝等神也被证明真正存在，那刘氏血脉为什么不能是真的？
“...但我确实年年上供香火，从未间断。”
没几秒，刘宏突然又抬起头，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
“春献韭菜、夏供新麦、秋呈黍稷、冬祭新稻......朝廷四时祭祀，信仰如此虔诚，诸神缘何不愿庇佑大汉江山？”
第一卷：73.众生信仰即天帝关注；五德五运铸天条
“春献韭菜、夏供新麦、秋呈黍稷、冬祭新稻......朝廷四时祭祀，信仰如此虔诚，诸神缘何不愿庇佑大汉江山？”
聆听着汉帝刘宏理直气壮的质询，洛枢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因为不仅是他。
在这一刻，处于殿宇内不同空间的其他受审灵魂，里面的罪孽深重者，纷纷用出了同样的话术来祈求宽恕。
似乎在他们眼中，纵然自己欺男霸女、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只要自己愿意从搜刮的民脂民膏中拿出万一用在祭祀上，神明就应该反过来把他们供起来一样。
“......”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无语时是真的会笑的。
相比三界和附属世界中每日出现的亡者灵魂，阴曹地府里负责审判的冥神、判官并不算多。
因此每一尊在编冥神，每日需要审理的灵魂都堪称海量。
这种情况下，为了追求工作效率，自然不可能让这些亡者一个接一个地进殿来，再慢慢梳理前世因果、进行清算。
事实上，众多冥神负责的殿宇都是专门建造的，可以增幅冥神的意志，让其分化成无数份、毫无影响地一心多用，里面的空间也可以不断分割......如此一来，只需一位冥神就能在同一时间，同时审理数千、数万乃至数亿灵魂。
像洛枢所化未央君此刻就不仅面对刘宏，其他如十常侍、何氏外戚、汝南袁氏等与其同归黄泉的灵魂，也在这位汉帝的隔壁受审。
关键他们面对鬼神时的说辞都差不了多少，实在让人无言以对。
“虔诚？”
在刘宏的视角中，只觉得未央君的声音带着仿若万古不变的冷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的一切，完全没有把他这个尘世的帝王放在眼里。
“你还不明白吗？你们愿意跪拜，尘世国度所谓的供奉，都是你们自己的事。天庭...从来都不需要你们的信仰和祭祀。”
听到这里，刘宏瞪大眼睛，嘴唇颤抖：“什...什么意思？”
“看在我刘氏四百年祭祀的份上，神祇纵不保我汉室江山永续，难道连让我在冥土享有安宁都不成吗？”
“我说过了！诸神不需要尘世供奉的那点东西，一切都是尔等自娱自乐，吾等可从来没有接受过尔等的香火信仰。”
在神道之中，香火、信仰、祭祀这些东西确实是不容忽视的概念。
但不同世界的信仰也有所不同。
汉末世界只是一个纯物理世界，里面的信仰真的只是在口头上、心理上信奉并遵循某种理念，富裕点的就上供一些三牲给神吃，在这个过程中可不会产生半点信仰之力。
说得明白些：这种世界观内的信仰真要有效，那些被传唱数千年的神明、先贤早就活过来打人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那么多民不聊生的乱世，导致信仰人口锐减。
地错世界倒是确实存在实质化的信仰之力。
但里面的神明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只因这玩意既不能增长他们先天固定的力量，还会覆盖孩子们原有的光辉，让整个下界变成让神明觉得无聊至极的模样。
论及信仰的效果，最神奇最有用的还得是苍茫界——
只因信仰之力源自众生灵性，而苍茫界的众生灵性源自作为第一因、存在之基的天帝意志。
天帝就是世界观本身，只要汇聚足够多的信仰之力，被信仰者在某种程度上就等同于获得了天帝的关注，能牵引出天帝存在于人道众生之中的一缕本质。
换句话说，在苍茫界使用信仰之力，实质上是在向天帝许愿。
如此一来，接受信仰的神明自然能够无往而不利，展现出世界观内所有被允许的奇迹。
明悟这一点后，大部分本来对此感兴趣的神明，纷纷一脸恶寒地表示别挨边。
毕竟这玩意好用是好用，但每用一次都会被上司投来视线......作为打工神，平日里的工作已经够多了，他们可不想在休息时间还要被迫加班。
另外，洛枢虽不禁信仰，只要是编制内的正神，随便怎么用都没问题，但肯定也会在这个领域定下规则。
其中关键在于，接受信仰就代表着，要将众生以信仰名义制造的因果同样承担起来。
比如某个信徒以神明的名义杀人放火，那吃下对方信仰的神明也要为其分担罪孽。
一个人的罪孽不算什么，可如果亿万万信徒都是那种信仰虔诚却作恶多端的家伙，那纵然是上位神乃至更高领域的存在，也会被牵连着，从天界坠入地狱。
所以大部分神明对于信仰这种东西都是十分慎重的。
凡尘信奉神明、践行神明行走的道路；神明则给予指引，降下庇佑......这是一种双向的选择。
除此之外，无论是凡尘硬凑上去的祭祀，还是神明单方面的索求，都构不成正规的契约关系。
“......”
为了让刘宏死得明白一些，洛枢特意看了对方一眼。
刹那间，冥冥中就有无数信息灌入这位汉帝的脑海中。
作为一个聪明人，他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道道。
毕竟说明白些，这东西其实和世俗中举主和门生故吏之间的关系相差无几。
举主帮忙提拔门生故吏，让他们能够走得更远，后者一旦犯了错，也会牵连前者，谁让你所荐非人？
被提拔的门生故吏则要在政治上和举主共同进退，如果举主失势，前者也会被视为同党面临一连串打击。
扪心自问，这么密切的关系，肯定不可能随意缔结，尘世的士子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忠诚，才有机会被政界大佬拉一把，成为对方的门生。
然后现在你就想靠一些充当祭品的猪牛羊来得到神明的认可，让他庇佑你国运不绝、甚至为你承担生前死后的所有因果......简直莫名其妙，这世上哪有这么好做的生意！
“于凡俗而言，所谓信仰不是为了愚弄同胞、争权夺利，就是为了让自己或他人安心，可不要什么都推到吾等身上。”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洛枢都对信仰之力完全不感兴趣。
他自身就是众生灵性的根源，纵然一切有情众生都主动信仰天帝，那也只相当于自恋自夸，除了给自己加油打劲外毫无作用。
明确这一点后，洛枢不再理会愣住的刘宏，拍了一下桌面，殿内就浮现出无数画面。
那是刘宏在位时的种种景象：他沉溺酒色、大修宫室、横征暴敛、卖官鬻爵......每一幕都如刀割般清晰。
但从上面也能看出，刘宏本身其实是一个相当聪明的皇帝，既不昏也不庸——
这位年少继位的汉帝反杀窦氏外戚亲政后，又接连诛杀权宦侯览、王甫，彻底掌控朝政。
在政治上，他设立“侍中寺”牵制尚书台，成为了隋唐三省中门下省的前身；军事上，派兵征服高句丽，并将其纳入东汉版图；文化上，刻印“熹平石经”，以定型文本作为策试的统一标准，防止考试舞弊之风，并推动印刷术的雏形“拓印”问世；
除此之外，他还创办世界第一所文艺专科学校“鸿都门学”，推动了文学艺术的发展；科技上，他引进胡床，也就是凳子，改变了汉人跪坐习俗；又任用毕岚发明引水洒路装置“渴乌”，降低道路扬尘率......
可以说，他在任时确实采取了诸多措施试图挽救大汉。
但一方面，历经四百年风吹雨打，汉庭的许多问题都属于积重难返的范畴，不是短时间能够解决的。
另一方面，刘宏本性也爱享乐、没有恒心，改革一旦不见效果就选择摆烂，前面刚想整顿吏治，新辟取士途径，后面就因为缺钱享乐，开始卖官鬻爵。
结果就是一顿操作下来，底层黔首的日子反而更难过，最终活不下去的流民干脆选择在张角的带领下揭竿而起。
整体来看，刘宏是东汉最后一个掌握实权的君主，他想过改变现状，本身也有不差的能力，但尝试过几次之后，发现当个明君很累、需要吃苦就干脆放弃了。
而其摆烂之后的一系列搞钱行为，也确实加速了东汉的灭亡。
“看看吧，”洛枢一挥手，画面定格在九州之内饿殍遍野的场景，“作为社稷主，汝在宫中歌舞升平，生前已经把所有福分享完了，死后自然也该承担起这滔天罪孽。”
刘宏面如死灰，却还是忍不住狡辩道：“我最开始只是个河间国的普通宗亲，真没想当这个亡国之君，是窦武他们硬生生把我推上皇位的啊！”
“无妨，吾等也没特意去收在天庭降临之前的亡者，汝口中的窦武等人早就魂飞魄散，连鬼都当不成了。”
说到这里，洛枢似笑非笑地看向台下目瞪口呆的刘宏，“汝要是觉得他们的下场比较好，现在跟上去也一样。”
“......”
哈～魂飞魄散？
原来在天庭出现之前，我们连当鬼的机会都没有吗？
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啊！
于是刘宏立刻闭嘴了，生怕自己的灵魂真的被彻底掐灭。
还是先看看自己要面对的刑罚是什么吧，万一还有机会呢？
洛枢食指敲了敲桌面，却见殿内属于刘宏的种种人生经历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统计了他一生功过的柱形图。
其中横轴部分显示了十个标准，分别是功德、圣德、道德、福德、阴德这五德，和气运、杀运、截运、劫运、末运这五运。
纵轴部分则是这十个标准对应的量级，正向为功、负则为过。
刘宏本能地抬首看过去，立即就有无数信息从中涌出，让他很容易就理解了这十个标准的具体含义。
其实很简单。
所谓五德五运，即天帝带领诸神共同制定的，天庭统御诸界、治理万灵的天条总纲。
五德是指五类有功于天地、众生、秩序的功绩和德行。
五运则更苛刻一些，是对一切非法、无道行为的约束。
两者的区别，大概是德治和法治、王道和霸道之间的关系。
王霸并行，德法兼济嘛，对刘宏来说很容易就能理解。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也有面临审判的一天。
“其他的就不说了，汝为一国之君，却使得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只看福德这一项，吾就得把汝打下无间地狱，受尽千百种刑罚。”
五德五运作为天庭制定的天条，本该是后天概念。
但洛枢已经将之逆反先天，烙印在创世之初，成为苍茫界先天本源的一种。
其中五种德行很明确——
功德在于助力三界扩张，于天地演化有功；圣德在于助力天庭治世，于秩序完善有功；道德在于助力教化众生，使愚昧走向文明；福德在于助力民生圆满，使天庭子民幸福安康；阴德在于助力生死轮回，令众生死后安宁。
五种运道则相对复杂——
气运囊括先天命格与后天气数，也包含一个人在天地间的影响力；
杀运则包含谋杀、刺杀、征伐、战争、问斩等一切与杀戮相关的概念；
截运是截取本不属于自己的造化，好的方面如救死扶伤，截取一线生机，坏的方面则是偷盗、强取豪夺等；
劫运简单来说就是天灾人祸，像洛枢给每个境界修行者制定的寿限，和凡世间的生老病死也算；
末运一般很难触发，因为它已经上升到了文明末日、星球毁灭、世界终末的范畴，除非实在无药可救，正常情况下，洛枢可不会轻易下达灭世的指令。
刘宏：“......”
了解到五德五运的具体概念后，他现在真的后悔了。
因为按照上面所说的，五德五运中任何一项正面圆满，都是能够立地飞升的大成就。
上一篇：超前洗脑芯片，驾驭二次元
下一篇：她们都想成为轻小说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