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这……也是虚假的吗?”
27、栽跟头
“这个唯一的人格,也是虚假的吗?”神甫认真的问道。
秋风袭来,卷起神甫手中的树叶,落入远方的城市中。
就像是曾经那个关于圣布兰法泽西斯亚的问题一样,虚假与真实,存在与不存在,沐恩被问的有些愣神。
但是很快,他就得出答案。
“不,按照这个逻辑,她就是真实的。”
实际上,就算是忏悔魔女“奥莉薇”的那个人格,某种意义上也是真实的。
可对于“人格”这种本身就难以界定的事物来说,真实与虚假的界限,从来都是主观的、相对的。
当名为忏悔的魔女重获自由之时,那么曾经束缚她的“奥莉薇”,便只能成为虚假。
可对于弗贝卡来说。
她只有唯一的人格。
唯一、没有任何改变的、也不需要与任何存在对应的……的真实人格。
这份真实无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其他与她接触的所有人,都的确存在,而且也绝对不会被推翻。
“毫无疑问,现在的弗贝卡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她的本身如此,她的人性如此。”沐恩如此笃定的说道。:“至少……在她被邪神控制之前,都是如此。”
“你果然也是这样认为的啊。”
神甫露出微笑……带着某种我没有看错你的意味。
“实际上,伊西恩也来找过我,并且说过和你差不多的话,对他来说,弗贝卡就是他唯一的女儿,所以就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罪孽深重的存在,他也无法舍弃。”
“把弗贝卡软禁在这里,就是伊西恩大主教安排的?”沐恩问。
“不。”
神甫回答:“伊西恩大主教本就因为之前的事受到怀疑与惩罚了,如果让他来开口,弗贝卡反而会陷入不妙的境地,所以这次……是我主动要求的。”
“你主动?”
沐恩微微错愕。
说实话,无论是前面弗贝卡的“商业头脑”,还是她的真实情况,都不如神甫这句话带给沐恩的震撼大。
那个颓丧的、自暴自弃的、只会躲在墓地里喝酒自残的瘸子神甫,竟然会主动承担起这种责任?
“你该不会不喜欢小男孩,改喜欢小女孩了吧!”
沐恩警惕起来:“我告诉你,那也是犯罪的!”
“……说了多少遍,我从不喜欢小男孩,也不喜欢小女孩!”神甫怒道。
“你喜欢成熟的大姐姐?”
沐恩拍怕神甫的肩:“哦,这个没关系,我也喜欢。顺带一提你喜欢黑丝还是白丝?我是黑丝,毕竟白丝对于大姐姐属性来说过于异端了……”
“……”
你这混蛋,到底在一位虔诚的女神信徒面前谈论什么东西!
强行压制住把这死黄毛掐死的冲动,神甫深吸一口气道:
“说了那么多,但我这样选择的理由,其实只有一个。”
“哦?是什么?”
“我想要,彻底弥补几十年前,我所犯的那个错误。”神甫道。
几十年前,教会最优秀的行刑者,因为一次莫名的心软,放走了忏悔魔女,然后无数无辜的生命便葬身在那个魔女手上。
而这一次,几乎是同样的剧情。
他这个“罪人”,终于有机会再次看守“邪神子嗣”。
“不,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弥补那时的错误,因此我只是想证明而已,证明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神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神情蓦的坚定:
“这一次,我一定会看住她。”
“……”
沐恩端详着神甫的眼神,那个曾经的行刑者仿佛在火焰中重生,只是这次,他不再处刑任何人。
再远眺正在手忙脚乱泡茶的弗贝卡,最后视线一转,落到此刻身处的这这片充满朝气与活力的墓地……
很多东西,都得到了解释。
“所以,虽然不能杀她,但是教会之所以没直接把她关进地牢,是因为你向教会保证了?”
“没错。”
“用什么保证的?”
“若是失败,我的灵魂将无法回归女神的怀抱,永世承受折磨。”
“……对于你这种睡觉都恨不得将教典抱在怀里的虔诚信徒来说,这个保证可真狠啊。”
沐恩这才发现,神甫并未带着他那本厚重的教典。
那便是他抵押给教会的“证明”?
一个虔诚的信徒要付出多大的决心,才能发出灵魂不得安息,不得回归女神怀抱这种毒誓呢?
至少……要比每天往自己胸口割几刀的决心,大上十倍吧。
沐恩忽然笑了笑:
“也是好事。”
“嗯?”
神甫讶异的抬头,他还以为这个嘴巴连邪神都受不了的家伙,不会放过这个嘲讽的机会。
可沐恩只是从拍肩,变成了捶肩,语气中充满着老父亲一般的慈祥与感慨:
“有人陪伴,总比一个人混日子好吧,人总是要向前的,现在的结果,可能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弗贝卡,都是最好不过的。”
“是吗?”
神甫懒得再追究这家伙显然是占便宜的行为,也温和的笑了起来。
眼角的皱纹很深,像是老树的树皮,可是几十年来,那张脸或许都没有如此放松过。
“不过嘛……我倒是觉得你需要看住她的方向不是她会不会逃跑,而且其他的方面。”
沐恩咧了咧嘴,挤眉弄眼道:“看看这周围,别到最后,她把你这片墓地都给卖了,让你这个守墓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
神甫的笑容骤然僵硬。
如果说看住弗贝卡不让她逃跑,不让她重新落入邪神的掌心,那此刻的他有一百个信心。
但让这个墓园到最后不被赔的卖掉……
神甫瞥了眼那些横幅,脸颊抽搐道:
“我尽力……我尽力!”
……
“对了,说起来,忏悔魔女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呢?”在这个话题的最后,沐恩想起什么,忽然问道。
“我也不清楚,她当时才和伊西恩打了一架,身负重伤,现在看来那种状态下她的话的确有点多。”
神甫皱眉:“或许……在救世会达成目的之前,他们还不想这个明确存在的邪神子嗣死去吧。”
“是吗……”
沐恩想了想,心中某个猜想忽隐忽现,但终究想不太明白。
于是只能呵呵一笑。
“或许,这个世界对于少女的恶意,终归没有残酷到让人完全绝望的地步吧。”
……
……
“茶来喽!”
沐恩与神甫一路闲聊,最后回到小木屋,而弗贝卡也终于泡好了茶,送到两人面前。
茶杯刚一落地,沐恩便仔细的检查起来。
“茶杯,正常……”
“茶叶,加了……”
“茶水,颜色正常……”
沐恩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仔细观察半天,终于得出结论:“这的确是杯普通的茶。”
“放心喝吧,茶叶这次是我(VPuN)看着她加的,不会出问题。”
说着,神甫悠闲的抿了口茶水。
酒被没收之后,他也终于被迫懂得如何品味茶……
“噗——”
可茶水刚一进口,便立马被喷了出来,好在对面的沐恩反应迅速,直接歪头躲过。
神甫却没有功夫管这么多,神情惊恐的看向弗贝卡:
“这茶……泡茶的水哪里弄来的?”
“哦,这个呀……”
弗贝卡指了指房间角落:
“今天忙着布置墓地,没有时间去井里打水……所以我用的那个壶里的水。”
“壶?”
神甫僵硬的转头看去,果不其然,在角落的一处杂物柜脚,看见一只空荡荡的、被随意仍在地上的水壶。
水壶看起来很普通,可当神甫视线落在它上面时,一旁的沐恩竟是在神甫脸上看见一种从高空坠落深渊的惊悚感。
“不——”
神甫直接扑了过去,悲怆道:
“我珍藏的老酒!!!我平时一口都舍不得喝?你竟然一次性全用来煮沸泡茶了,一滴都没给我剩!”
嗯?
酒?
“……卧槽,真是酒。”
沐恩跟着小小的品了一口“茶”,表情古怪。
虽然茶叶的香气很浓郁,沸腾过后的酒也不剩多少酒精了,但是依旧可能感受到那醇厚的好酒味道。
平时都只喝劣质烧酒……这么好的酒却被一次性全部煮了,这恐怕对于神甫来说,打击不小啊。
“啊?那是酒?”
弗贝卡眨眨眼,一脸茫然:“可是,一点酒味都没有呀,我就算再冒失,也不会分不清酒和水吧。”
“对呀,这不至于分不清吧。”
沐恩也很疑惑,下意识皱起眉。
弗贝卡只是脑袋缺根筋,蠢萌蠢萌的,但她又不是真的弱智。
跑完后被茶掩盖过去还说得通,可是还在酒壶里时,她又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那是因为,我为了不让她发现,用魔法封闭了酒的气味,所以让它看起来跟普通的水没有区别。”
神甫双眼呆滞,一巴掌拍在脸上:
“我……我……我真特么该死!我只想着不被她发现,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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