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空洞再次地动山摇,巨大的龙骸张开骨翼,掀起狂风,冠冕的辉光再次盛亮,驱逐周身胆敢冒犯的黑暗。
“沐恩坎贝尔!”
龙骸的额头,苍白面孔愤怒癫狂,连带着整具龙骸也变得狂乱起来,长尾甩动,击碎一块又一块巨石,魔法的阵列再次在它周身环绕,锁定那道似乎已经无法动弹的渺小身影。
死亡、毁灭、绝望。
对于那道渺小身影来说,这似乎就是定局。
但……
咔。
清脆的碎裂声并不大,但还是清晰的掩盖过了所有魔法汇聚的波动。
在苍白面孔头顶,那道沾满血肉的冠冕……开始碎裂。
“不……”
龙骸挣扎,无头苍蝇一般胡乱地攻击四周,魔法阵列也无法维系,溃散成一片迷蒙的光点。
苍白面孔凄厉怒吼,想要否定这个结局。
“不……不对……这不对!我怎么会……”
咔咔。
可结局无法更改。
冠冕彻底碎裂,失去所有辉光,坠入尘埃。
“这不对……”
没有了最后的力量支撑,龙骸也停止了所有动作,接着便像是断线的木偶一般,庞大身躯颓然地坠落倒地。
骨与骨,散乱地堆积,经过哈瑞斯疯狂的挥霍,时间的诅咒终于再次显现,那些龙骸彻底失去光泽,成为一根根随时就会化作灰烬的朽骨。
而那颗头颅,刚好滑落在“渺小”身影的面前。
“看来……是我赢了。”
沐恩,终于动了起来。
鲜血沿着他的脸颊,他的脖颈,他的衣角滑落,明明刚才第二阶段的战斗并非是激烈的血肉厮杀,可他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
赢了。
却是惨胜。
他还是有些小瞧了冠冕的可怕,刚才哈瑞斯最后的反扑,是真的差点让他翻车。
还好他之前已经有过一次在精神世界与龙小姐对抗的经历,也还好他手上有之前龙小姐奖励给他的玉珠,不然这次的胜负,真的很难说。
“这算是那只死龙提前给的利息吧,我可不会因此对她心软。”
黑焰撩动,抹去血迹,沐恩再次含住一颗玉珠,填补着濒临破碎的精神空间,同时压制住那轮黑日带来的躁动。
他可不能在这种状态倒下,不然麻烦就大了。
他抬起头,双手一抹,完全被漆黑覆盖的双瞳,这才恢复原本的湛蓝之色。
“看来你们的计划,最终还是要失败的了。”
终于恢复些许行动力,沐恩来到龙骸头颅前,俯下身,一把将那张苍白面孔撕了下来。
这次很顺利,没有丝毫阻碍。
“还有什么遗言吗?”
“不对……这不对……”
哈瑞斯整张面孔已经彻底失去灵动,只剩下嘴唇无力的蠕动:“还没有输,我们还没有输……”
“看来倒是你先变成了白痴。”
冠冕被碾碎,意味着哈瑞斯的意识也彻底破碎,现在复读的,也不过是他最后的执念罢了。
“便宜你了。”
黑焰摇曳,沐恩就要将其彻底吞噬,然而这时这张苍白面孔突然挣扎起来,眼瞳中浮现最后的清明与癫狂,对着沐恩怒吼:
“还没有输……一切也还没有结束!沐恩坎贝尔!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的!等着你……”
“美梦都破碎了,还在这里瞎鸡掰嚎,难听不难听。”
沐恩懒得听这家伙乱叫,一把将其捏碎,同时黑焰跳动,很快将其化作虚无。
沐恩闭眼感受了一下,从哈瑞斯灵魂碎片中依旧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还是那老一套的画面,不过在那些闪过的画面,沐恩还是精准的捕捉到关于“憎恶之怒”的只言片语。
与之前沐恩在墙上看到的如出一辙,只是那些信息零碎许多,若不是看到那张壁画,沐恩肯定也无法理解这些灵魂中的画面表示什么。
“看来这就没什么问题了。”
再次确认后,沐恩深吐一口气,用照明术照亮周边。
此刻的空洞已经一片狼藉,那些古老的遗物以及壁画伴随着魔法的轰击彻底化作尘土,这让沐恩略有些可惜,这似乎是一座比千年前的时间点还要古老的遗迹,有很多的研究价值。
但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历史的确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眼前的身影。
“下次必须要从那只死龙那里狠狠的榨取古代知识,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这么努力地帮她?”
光明映照着破碎的龙骸,沐恩的嘴角也终于勾勒起一抹轻松的微笑。
按照刚才壁画上的说法,憎恶之怒的制造一定是要巨龙的骸骨作为阵法根基的,而现在骸骨已经彻底毁灭,也就意味着阵法的运转已经不成立。
从这之后,新塔尔斯中的魂灵,也不会再转化为怨恨的剧毒。
虽然还是没能完全救下这座城市,但至少……不算是最差的结局。
“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沐恩将之前丢出去的伊丽莎白捡回,一边安抚着里面的活灵,一边沿着之前的缺口爬出去。
莫顿……以及那一众被污染的新塔尔斯居民,肯定是救不回来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剩下那些没有主动祈祷的民众,龙小姐能够救回来多少。
“以那只死龙的动作来看,全城的人救下一半应该不成问题。”
脑海里再次浮现那道脾气暴躁的火红身影,沐恩又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的确,不管他对她怎么诽谤,但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她很让人有安心感,至少对他来说。
“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狠狠的嘲笑她,然后让她以后带我飞的时候,不能再用臭爪子抓来抓去,怎么都要去背上的特等席!”
沐恩心中恨恨又兴奋地想着,沿着来路成功重回地面,然后期盼地向着城市的方向看去。
“……欸?”
沐恩僵在原地,眼睛一点一点的瞪大。
因为,此刻迎接他的,并非是为之前的行为羞愧不已的某只死龙,也不是本该得到拯救的半城民众。
而是……一座四处破烂,死寂阴森的城。
所有的花都枯萎了,原本充满着古朴意味的美好城市,此刻却宛若才被蹂躏过的少女,一片狼藉。
沐恩再也无法在这里感受到丝毫美感,只是风吹来,浓郁的血腥味仿佛要化作实质,让他几欲作呕。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可怕景象。
“怎么回事?”
沐恩瞳孔骤缩,他看见城中阴影徘徊……那些阴影肯定不是正常的人类,因为没有人会撕开自己的腹部,让畸变的内脏化作肢体,支撑行走。
污染还在?
没有被清除?
哈姆雷恩失败了?
“事态怎么恶化成这个样子了,死龙呢?那只死龙跑哪里去了?”
沐恩四处寻找,一无所获,直到……
他听到了来自头顶的……呼啸风声。
沐恩,僵硬的抬头。
那只龙……那只他在寻找的黑色巨龙,她就在那里,她还在那里。
她徘徊于天空,双翼分开光影,这样尽力仰视看去,她的 威严、肃穆一如既往,就像是带来灾厄的影子,光是那掠过的剪影,就如此的让人心神震撼。
毫无疑问,那便是龙小姐……那便是哈姆雷恩。
但沐恩却一时有些认不出来了。
“龙小姐?”
沐恩下意识轻轻呼唤,当然,无人回应。
哈姆雷恩仍漂浮在天空的顶端, 猩红的雷霆随着双翼的扑卷不断闪动,寒芒反射于那钢铁般的鳞甲。
只是,沐恩能够清晰的感受出来,她此刻的姿态,却明显不对劲。
她在舞蹈。
那具庞大的龙躯,正在舞蹈。
巨大的法阵正随着她的舞蹈在天空的顶端凝聚成型,猩红的雷霆,开始化作实质,成为被紧握在她龙爪中的毁灭之枪。
熟悉的舞。
沐恩曾见过她的舞,不管是不久前的那次篝火间的舞蹈,还是在深渊的那次毁灭之舞。
都美得惊心动魄。
但是现在,庞大的龙躯翻转跃动,龙首时而抬高,时而降低,双翼合拢又舒展,龙尾也随着身躯胡乱摆动。
……毫无美感。
她此刻是如此的不协调,与其说是舞蹈,不如说……是一个溺水的人,正在茫茫江海的中心,痛苦地挣扎。
“为什么……”
沐恩难以理解:
“为什么她还会是这个样子?现在应该不会有憎恶之怒了才对,为什么她还会……”
憎恶之怒应该不只是哈瑞斯死去那时才消失的,从哈瑞斯用龙躯跟他战斗的时候,毒的转化应该就已经停止了。
按照沐恩的推测,之前的那些已经转化过来的毒可能会让哈姆雷恩虚弱,但绝对不该……让她痛苦至此。
她是天灾,是死厄之龙,是这天穹之下的最强生物,按理说,就算是专门针对龙族的剧毒,也不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让她变成这副模样。
可是事实就在眼前。
城市的污染,已经彻底失控。
而哈姆雷恩此刻似乎仍未忘记她的职责,她痛苦的飞上天空,要为这座城市降下最后的毁灭。
她舞动着,没有丝毫美感,那逐渐汇聚的毁灭洪流,也更像是她绝望关头的拼死一击。
她在空中挣扎、哀嚎。
“怎么会这样?”
沐恩抱着头,开始用尽全力思考,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错误,这才让局面发展到这种程度。
可……那又是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憎恶之怒的转化并未彻底停止?
不,他检查过,那片空洞并没有其他的龙躯,也就是说哈瑞斯死的那刻开始,转化条件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难道说是因为这个机制都是假的?憎恶之怒并非是要这样破坏?
也不对……那些遗民根本就没有必要在这方面作假,毕竟既然他们能够隐藏真相,就根本不需要再专门精心搭建那样一座遗迹,来专门欺骗他一个小小的五阶武者。
这个故事的核心,依旧是龙小姐,是在天空中痛苦挣扎着的哈姆雷恩。
可是……
为什么呢?
这个故事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已经很尽力了,他已经拼尽全力了,他想要帮助她,他不想让她孤独的战斗……可到底是哪里……是哪里出了错?
上一篇:播种三国:我的貂蝉在哪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