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沐恩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安却是扬了扬光洁的下巴,示意安娜说话。
“的确,学弟你可能感知不深,最近大陆上的氛围,已经有点不一样了。”
“氛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传言那个象征着人类存亡的末日钟,又往前跳动了一段距离吧。”
安娜道:“自那以后,就仿佛某种开关被打开了,整个大陆便变得乱了许多。不是说一下子变得多么危险,而是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发生。”
“比如?”
“比如有吟游诗人突然疯了,到处宣扬现在的月亮是假的,也有某个国家的观星术士疯了,说那些星星在冲他眨眼睛……字面意义上的眨眼睛。”
“邪神污染?”沐恩沉吟。
“他们有的的确是遭到了邪神污染,有的则不是,比如那个吟游诗人,缄默机关将其抓住,做了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检查,发现他的确只是疯了,身上没有任何污染的痕迹,而且你知道的……跟月亮有关的邪神,已经不存在了。”
“还有呢?”
“还有就更多了。”
安娜扶了扶额头:“我说的这两件事,只是缩影,一种象征着邪神力量的渗透,一种……则是某种连我们都暂时不知晓的未知影响正在逐步蔓延,总之,从前几个月开始起,缄默机关要处理的事务,几乎是翻倍增长。”
“教会那边也是这样。”
安道:“那个骚 货圣女跟我说过,她这段时间与其说是在禁足,不如说是在处理各种公务。”
“听起来,是很头疼。”
沐恩突然表情古怪道:“我去,该不会真的末日就要来了吧,这么快?我可还没有做好准备。”
“安心。”
安娜抬头,敲了敲沐恩的脑袋:
“哪有这么严重,目前的状况还只是我们这些藏在暗处的‘守夜者’们头疼而已,事态还没有波及到正常人,也还没有影响到正常社会的秩序,远不到崩盘的时候,更不要说什么末日了。
学弟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的事处理好吧,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那些老东西都还会因为一己私欲来找你麻烦,就说明一切都还早着呢。”
“学姐能这么乐观,真好。”
“这不是乐观,这是冷静分析,自己吓自己可没有任何益处,你忘了你那个所谓的老师,又是怎样来逼迫你的吗?”
“我不会如她所愿的。”
沐恩微笑道:“既然知道了她的目的,我就不可能走入她精心布置的陷阱,学姐说的对,一切还有时间,还没到那一步的时候,谁输谁赢,结局怎样,还未可知呢。”
安娜盯着沐恩的眼睛,确定那湛蓝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虚假,这才同样展露笑容:
“那就好。”
三人停下脚步。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这座残破城市的边缘,而在那里,一辆马车已经静静等候。
时间在这种时候,总是过于短暂,沐恩都忍不住想要使用永恒之钟,将这一刻永远存续。
“好好休息,接下来对你来说,会是一场苦战。”
安娜仿佛看出了沐恩想法,拉住他的手,轻轻一晃:“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
“嗯。”
“走啦。”
“嗯。”
“少爷,一定不要乱来,等我拿回以前的一些东西,就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逼迫伤害你。”安叮嘱道:“至于这一次……少爷可以把那些人的名字统统记下来,后面交给我来处理。”
“嗯嗯,谢谢。”
沐恩俯身,在两人的额头,轻轻一吻:
“话就不多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再见,我的爱人们,希望下次见面,不会太遥远。”
33、老人
“巴萨罗穆大人,一会儿马车会暂时停下休整,您要下车活动吗?”
帘布的摇晃渐渐平歇,这意味着马车正在减速,车厢上淡淡的光辉闪过,使得外面的颠簸传入内里时,已经只剩下细微的波澜。
车厢里的老人翻了个身,淡淡问道:
“要到了吗?”
“禀报大人,离起源之塔,应该还有半天左右的车程?”
“这么慢?”
老人睁开眼,他已经很老了,双眼都非常浑浊,让人怀疑他现在是否还看得清东西。但好在他终究还没有老到这种地步,手指微动,旁边的帘布便自动掀开。
入眼的,是漫漫的荒野,枯黄的杂草就像是老魔法师的头顶一般,稀稀疏疏地拢拉在地面上。
没有遮挡,因此在地平线的尽头,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高塔影子。
肉眼已经能看见了,但是望山跑死马,更不要说这里的地形比较平坦,说明那的确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现在的年轻人不行了,我那个时候,从波文小公国到起源之塔,就算是乘坐马车,也只需要不到半天时间,哪会这么久?”`
“哈,我怎么敢跟老爷您比。”
驾车的年轻人尴尬赔笑道:“您当初可是大陆都难得一见的顶级天才,现如今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如您所说,我只是一介小小的马车夫而已,唯一擅长的地方,也不过是把马车驾得更为平稳罢了。”~
“我听说你是波文大公最倚重的孩子。”
“没错没错,家父对我是抱有一定希望,因此才让我有幸能给您驾车,我也只有这个资格了。”_
年轻人将态度放得极低,说话时脑袋都似乎要贴到马车车厢的门槛上,可谁又能想到,他的身份乃是大陆偏西的一个小国之主,波文大公最看重、据说会成为下一代波文大公的天之骄子呢?
对此,契布曼·波文没有丝毫怨言,反而极为珍稀这次机会,因为他知晓对于马车中的那位老人来说,区区一介小国之主,根本不值一提。"
不如说,当初他们这个小国能够建立,都是得到了这位很大的帮助。
巴萨罗穆·肯迪亚!。
活动在一百多年前的顶级魔法师!
契布曼只在自己父亲藏书阁中看见他相关的事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见到真人!/
“罢了罢了,继续吧,终归是当初那个小子的一片心意,他成了一国之主还能如此,很好。”巴萨罗穆挥了挥手,言辞间带有几分赞叹。
“多谢,多谢,我一定把马车架得更为平稳!”"
契布曼入蒙大恩,欣喜不已,果真全身心地投入驾车工作当中,看不出丝毫公爵之子的架子。
“天赋一般,但心性尚可。”
巴萨罗穆随意地点评了一句,注意力便放到一旁。
那里坐着一名身姿姣好的女性,看起来颇为年轻,可是眼神顾盼之间,却又是难以形容的成熟。
“奥黛丽。”
“老师,我在。”
“帝国那边,给出回应没有?”
“回老师,没有。”
“(riwY)他们没有收回他们的声明?”
巴萨罗穆皱眉,浑浊眼眸中透露出一丝愠怒:“你有做确认吗?”
“已经确认了,不管是官方的文件,还是民间发放的报纸,都没有提及收回那番声明,从这方面来看……他们的确态度坚决。”
“哼!刚听说帝国的这代皇帝是一介小女孩的时候,我还想着能够这般年纪坐稳那个位置,有几分手段,没想到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个愚蠢至极的黄毛丫头!”
巴萨罗穆猛地一拍旁边的扶手,在名为奥黛丽的女性搀扶下起身:
“咳咳,隔着千里之远的帝国,竟然来承认起源之塔的塔主?她有什么资格?还以为这种事,是她小孩子过家家吗?”
“或许是因为……现如今被指认为起源之塔塔主的那个沐恩坎贝尔,本就是帝国公爵之子,还是帝国女皇的情人。”
奥黛丽一边拍着老人的背帮他顺气,一边解释道:
“她会为自己的情人出头,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哼!情人?公爵之子?如果大的帝国,怎么可能让她因为一己私欲乱来?据说她只有二十岁出头?呵呵,一个这种年纪的娃娃,怎么可能对帝国有如此的掌控力?”
巴萨罗穆冷笑:“无非是整个帝国上下,都为了那口利益,失了智。而她作为女皇,不仅不阻止这种态势,还加了把火,果真是可笑至极!”
“帝国前不久刚击败王国,他们有这份心气,是应该的。”
“所以这就是我认为他们可笑的地方,真觉得我们魔法界,是王国那种腐朽烂货能够比拟的?咳咳……”
“老师,莫要生气,您刚刚苏醒,身体还未完全适应外界,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
奥黛丽从怀中拿出一颗玉珠,晶莹剔透,如果沐恩在这一定十分熟悉,只是这颗玉珠相较于龙小姐给的小了不少。
奥黛丽将玉珠送入巴萨罗穆口中,运转魔力帮助融化,很快,咳得面色苍白的老人长出一口气,肌肤上终于重归一些血色。
“不是我想生气。”
巴萨罗穆叹息道:“从现在的状况看来,这个世界的未来,终究还是要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可你们如此不顶事,又让我……怎么能够放心?”
说到这里,巴萨罗穆将目光望向外面,仿佛穿透布帘,落在那个驾车的年轻人身上。
懂事的人还是有的。
就是太少了。
年轻人之间,亦有差别啊。
外面,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契布曼挺胸抬头,将马车驾得更为平稳。
“所以才需要老师来反乱拨正啊。”
奥黛丽微笑道:
“起源之塔将塔主的位置给一个外人,本就过于离谱了,老师作为魔法界的泰山北斗,去管一管,是应当的。”
“哼,若不是如此,我这把老骨头还至于跑迩ji?奇易厁罢六这一趟吗?真以为……咳咳,真以为我在乎那座破塔里的宝物?只是看着它们被跟魔法都毫不相关的人物糟蹋,我心痛啊!”
巴萨罗穆拍着膝盖,末了又顿了顿:“那个沐恩坎贝尔,真是一个丝毫魔法不懂的武者莽夫?”
34、必成大器
“当然,现在沐恩·坎贝尔在大陆上可是个名人,就连我这种深居简出,一直在进行魔法研究的人都听说过他的名字。”
奥黛丽回答:“可能也只有老师这样一直沉睡的人,才会对他一无所知吧。”
“哦?”
巴萨罗穆来了兴趣:“我目前的确是对外面的信息知晓不多,说详细一点。”
“是。”
奥黛丽道:
“那个沐恩坎贝尔出名,其实力天赋方面还在其次,最为主要的是他乃是大陆有名的渣男,据说曾经同时脚踩十三只船,还仍旧屹立至今,被诸多渣男奉为精神领袖,据说有些渣男渣女在出轨的时候,都会默念他的名号,以求渣男之神保佑。”
“这么离谱?”
巴萨罗穆摸了摸下巴:“玩还是你们年轻人玩得花。”
“不仅如此,还有传言说他连那位传说中的天灾龙都攻略了,对方还亲自去帝国抢婚,在帝国高层引起了极大的震荡。”
“这就过于离谱了,明显是假的。”`
巴萨罗穆摇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呐,是非不分便罢了,竟是连敬畏都不知道了,岂不知那传说中的天灾,是何等可怕的存在,怎么会跟区区一介人类苟且?故事书都不是这么编的。”
“是的,我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这么想的。”~
奥黛丽继续道:
“不过除了渣男这个身份,他还有一个现如今已经不那么有名的身份,那便是狮王之子。”_
“狮王?”
“刚刚说过了,他是帝国公厁'霖7弍斯把肆爵的儿子,狮王就是帝国的最强武者,坎贝尔大公。”"
“坎贝尔大公……我想起来了,我听说过这个名号,血狮传承,历代单脉,极致的武夫血统,但是魔法方面……原来如此,难怪你会对此这般笃定。”
“老师知道就好说了。”。
奥黛丽道:“外人继承起源之塔本就离谱,更何况是代代莽夫的坎贝尔家?只能说这次起源之塔的确是被一系列事情弄得昏了头。”
“哼,如果不是昏了头,他们又怎会触犯禁忌,以至于被那位亲手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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