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她又退了回来,仿佛被希望拒之门外。
“欸?”
艾米莉捂着额头,惊恐的看着身前。
“为什么?”
来不及顾及脑袋上的疼痛,她猛地前扑,双手扑向那空无一物的木窗。
并非是空无一物。
虽然看不见,但是艾米莉的双手的的确确的摸到了什么实物。
那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牢牢的封死了她的去路,也将她这只可怜的小白鼠,彻底的囚禁在笼中。
用力捶打了几下,发现自己瘦弱的身体根本无法动摇,艾米莉眼中失去色彩,因为她突然明白,根本就没有什么希望。
她牺牲最后珍贵之物换来的,只是一场徒劳的困兽之斗而已。
“啪……啪……啪。”
这时,缓慢而又节奏的掌心响起,如同戏剧落幕时,观众发自内心的赞叹之声。
一道身影,自黑暗阴影处出现。
那人戴着高高的礼帽,却穿着破烂不堪的衣衫,看起十分滑稽,在窗外暗淡星光的照耀下,印照出一张胡须凌乱的脸。
“好,好,好,一个小姑娘,竟然有勇气做到这一步,可敬,可叹,这是何等精彩的一幕啊,简直让人感动不由得泪流满面。”
人影发出惊叹,忍不住拿出竖琴,兴奋的拨动几下。
清脆的琴声响动,聒噪的虫鸣瞬间安静下来,那人脚步古怪,像是在舞蹈,歪歪扭扭动作滑稽的吟唱着艾米莉听不懂(CvGD)的诗歌。
“你……你是……”
艾米莉僵硬的转头,苍白的小脸显得格外可怜。
“咦,不认识我了吗?”
表演结束,人影脱下帽子,向着唯一的观众行礼:
“在下是一位流浪诗人,流浪诗人马文·斯特利莫,如今暂时叫这个名字。”
“流浪诗人……”
“呵呵,记起来了吗?三天之前,我们可是有着一场命运般的邂逅呢。”
马文又转了个圈,陶醉的高呼:
“没错,命运,那都是命运,是命运指引我,才让我发现了像你这般完美的母体。嘛,虽然年龄有点小,但是没关系,我很有耐心,我会耐心的等着你长大,并在此期间……好好的培养你的。”
“……”
艾米莉打着颤,她听不懂马文说的那些话,但是这一刻,她无比清楚……眼前这个家伙,就是害死妈妈的人。
“给我把妈妈还来!”
愤怒终究战胜了恐惧,艾米莉将手中的菜刀用力向着马文掷去。
但一把小女孩扔出的菜刀,又怎么可能对马文造成伤害。
“唉,你们这些凡人,终究无法理解。”
马文随手接住菜刀,扔到一旁,惆怅的叹息:
“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的调教你的,让可爱的你知晓……这边世界的美好!”
嘎吱……
嘎吱……
嘎吱……
关节摩擦的声音响起,艾米莉瞪大眼睛,因为她看见自己那倒在地上的妈妈,再度摇摇晃晃的站起。
她向着艾米莉走来,脸上再无刚才的温柔,只有无比的扭曲与狰狞。
“妈妈……”
艾米莉轻声呼唤,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是的,是你的妈妈哦。”
马文学着妇人的语气,尖锐的怪笑道:
“快来妈妈的怀抱里吧,接下来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嘎吱。
嘎吱。
在怪虫的操纵下,妇人缓缓的走到已经无力再逃跑的艾米莉身前,举起不断痉挛的双手,向着艾米莉伸去。
“噗。”
接着,便是那熟悉的,令人恐惧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刺破的声音,再次响起。
艾米莉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刚才那副可怕的画面。
“妈妈,对不起。”
小女孩可怜的蜷缩着身子,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结局,
但等了很久,她都没有感觉丝毫痛苦。
与之相反,她忽然察觉到一丝温暖。
已经很久未能感受过的……温暖。
她迷茫的睁开眼,看见被刺破的并非是自己,也并不是眼前被控制的妈妈。
而是……那面无形的墙。
被一柄纯白的刀刃。
刀刃撕开屏障,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探出,将她温柔的保护在其中。
而在另一边,马文的视野里,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消失,在被撕开的裂缝中,他只看见一双燃烧着熊熊黑焰的……愤怒双瞳!
64、表演
笼罩这座老旧房屋的屏障被轻松撕开,金发的男人一步踏入,明亮的光点环绕在他四周,带来驱散黑暗的光明的同时,也给他俊朗冷酷的侧脸,打上一层威严的光晕。
如同神灵的使者,撕开污秽的牢笼。
房屋中的一切很快落入那燃烧着熊熊黑焰的瞳孔之中,沐恩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妇人身上后,呼吸顿时急促了一下。
这个身体瘦弱,面容苍白的妇人,正被头上狰狞恶心的虫子控制着,做出各种僵硬又怪异的动作,眼角的泪痕还未干涸,但表情愤怒而扭曲。
但让沐恩心神微震的,并非是妇人与虫子,也并非是那位终于见到真容的流浪诗人,而是妇人身上插着的那几根普通的弩箭。
弩箭散乱的扎入身体的各个部位,表明了射击者的生疏,也表明了妇人完全没有一丝躲避的痕迹。
结合着周围的环境,此刻的现状,沐恩思绪转动,很快明白了妇人的身份,以及发生这一切的缘由。
这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画面之一了。
余光中那只掉落在角落里的机关弩刺得沐恩眼睛抽疼,他难以想象,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让一名小女孩,举起那只弩,瞄准自己最爱的人。
“抱歉,艾米莉。”
沐恩眼睑低垂,将那个可怜的小女孩搂在怀中,感受着从那娇小身躯中传递过来的颤栗与恐惧,轻声道:
“我来晚了。”
“……大……哥哥?”
艾米莉仍然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无神的双眼看着沐恩,苍白的小脸上还残留着那抹不属于这个年级的坚韧,让人更加的心疼。
沐恩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轻轻的揽到身后:
“别担心,接下来交给我大哥哥我,你闭上眼睛,乖乖的待在这里(hCrw),好吗?”
或许是沐恩此刻脸上的温柔微笑感染了小女孩,又或许是她绝望只是本能的抓住最后的稻草,艾米莉乖巧的点点头,躲到沐恩身后,闭上了眼睛。
她一向这么听话,这么懂事。
沐恩也跟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当他再度将眼睛睁开时,那份积压已久的怒火,便再度化作几乎撕裂一切的冷冽。
“流浪诗人,是吗?”
沐恩面无表情的看向不远处那个造型邋遢的男人,到了这个关头,他反而看起来没有那份暴怒的狠戾,语气平和的像是在问候一位老友。
“祭典发生的一切,是你做的?”
“啊,您好,在下是马文·斯特利莫,如您所说,是一位流浪各地,收集灵感,并向着不同人表演的……诗人。”
面对沐恩这位不速之客,马文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慌乱,他就像是一位真正的表演者,对每一位观众都表达了发自真心的欢迎。
“至于那场祭典……呵呵,那真是一场不错的表演,不是吗?”
“……是啊。”
沐恩沉默了一下,看似随意的回答道:“的确是非常不错的一场表演,无论是参与者,还是观众,都可谓是被彻底的牵动了心神。”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叮。叮。叮。叮。
沐恩一边回答,一边轻敲着刀刃。
不久前的血腥与哀嚎,眼前的痛苦与悲鸣,都不断在他脑中交替着,可他的手依旧很稳,指尖的节奏平稳而有规律。
那清脆的声音,好似与墙上老旧的挂钟重合在一起,一点一滴,细数着时间的流逝。
忽然,那声音凌乱了一下。
就好似一格一格,勤勤恳恳向前走动的挂钟指针,突然跟不上指尖敲击的节奏。
又或者说,那份原本平稳的节奏,突然加速了几十倍。
沐恩的身影消失。
然后再次出现。
刹那间的闪烁,就像是一段视频突然的抽帧。
接着,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或者说,那血肉的撕裂声,早在最后一次敲击之前,就已经响起。
只是声音回荡在房间的速度,远不及那道身影而已。
流浪诗人马文的微笑还残留在嘴角,但是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已经开始天旋地转。
沐恩冷漠的垂下眸,看着头颅瞬间被砍掉的马文,认真的问道:
“所以,你也做好了来一场更加触动灵魂的表演,是吗?”
“咯……咯咯……”
嘶哑的笑声从那已经彻底断裂的喉咙中响起,怦然坠地的头颅上,那两只眼睛竟然还能转动,看向沐恩。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坎贝尔公爵之子,可怕,真是可怕,有传闻说你杀了不少邪信徒,我原本还只当是公爵专门往你脸上贴的金,但现在看见这份果断与熟稔,传闻竟还是低估你了。”
“你果然认识我啊。”
沐恩毫无意外,一脚踩住那颗头颅:
“那看来很多问题,便不需要再多问了。”
沐恩脚上蓦然用力,脚底的头颅瞬间便是西瓜般碎裂而来。
红白的秽物四散而开,刺鼻的恶臭弥漫,沐恩略微调集斗气阻挡,以防止这些恶心的东西,沾到身后的小女孩。
同时他的刀刃毫不停留,再次斩向马文的身体。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个马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以沐恩的经验来看,彻底的把他剁成肉泥之前,都谈不上安心。
不,剁成肉泥只是第一步而已,如沐恩刚才所说,这场表演,应该触及灵魂。
“砰!”
但是令沐恩始料未及的是,他甚至来为来得及斩下第二刀,眼前的无头身躯,竟然主动爆开。
吱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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