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梅拉不屑的勾勾嘴角:“你以为这个禁咒是谁设计的?当初那个请我做事的皇帝老儿抠得不行,我偷偷留个后门怎么了?”
“……”
沐恩眼角抽搐:“不愧是您。”
“唉,你以为我平时给你升级的装备都是哪里弄来的,败家徒弟不知当家难呐。”
梅拉摇头感叹了一番,随即说道:“那我就先走了,剩下的你们自己解决吧。”
“慢走……等等!”
沐恩一抬手中的圆盘,瞪眼道:“您还没有告诉我,给我这个是有什么用呢?这种突然给道具却不给用法,就像是突然被给了一把生锈的破剑,就让我去挑战魔王一样不安啊!”
“用法?这种小事自己琢磨去。”
梅拉不耐烦的挥挥手:“咱又不是你的老妈,难道还要什么东西都嚼碎了喂给你不成?”
“……”
“不过嘛……”
在沐恩几乎忍不住将手中圆盘拍到梅拉脸上之前,屑萝莉又故作姿态的点点嘴唇:
“谁叫你你毕竟是我心爱的弟子,一点提示还是会给你的。”
“提示?”
沐恩眼睛一亮,暗道不愧是梅拉老师,英明神武,可爱非凡,虽然性格有点不敢恭维,但是我再也不在心中骂她是老……
“你又想体验‘大卸八块’了吗?”
“非常抱歉,梅拉老师请讲。”
“……所谓提示,其实也很简单。”
梅拉抬头,看向那棵高大圣洁的黄金巨树。
“你觉得,要怎样才能彻底毁灭一棵这么大的树呢?”
“彻底毁灭这么大的树?”
沐恩思索道:“砍掉根系?”
“这是其一,但不够彻底。”
“火烧?”
“嘛,这勉强算是其二吧,但目前的你还做不到,这种有邪神亲自盯着的东西,和你之前烧的那百万无主灵魂,可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那……我就想不到了。”
沐恩皱眉。
他知道梅拉老师是在引导他做什么,但是他现在目前能够想到的,也仅有这些办法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新晋四阶武者,还真的能怼脸砍翻邪神本体不成?
“其实道理很简单,只是不要只过于在乎树的本身,要知道,它的生命力,可不止来自根系。”
“不止……来自根系?”
沐恩咀嚼着这句话。
“是的。”
梅拉抬起手,像是要遮蔽本不存在,却过于耀眼的阳光。
“外面的东西,也是十分重要的。”
……
……
千年前的幻影消失,沐恩回过神,发现自己依旧处在皇宫之中。
窗外火光冲天,凸显得原本庄严华丽(fZWs)的皇宫,更显阴森寂静。
“外面吗?”
沐恩转过头,看向黎明尚未到来,仅是被那些骚乱之下燃起的火光,以及那棵黄金巨树带来的璀璨光明照亮的天空。
他伸出手,学着梅拉老师刚才的样子,用手掌遮挡视线,像是要将那些光明,握在掌中。
然后,仅留下,从指缝中看见的……深邃的夜色。
“原来如此。”
沐恩面露恍然,喃喃道:“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
“这便是……初王与圣树吗?”
塞莉西亚同样从幻影之中回归现实,周围的璀璨光点笼罩着她,如万千萤火流转于野。
“就是你们,让我看到那些画面的吗?”
塞莉西亚无比温柔的触碰着这些光点。
当王者之剑的法理与尊位被斩断,当艾伯特失去作为皇帝的资格,这些通过那棵黄金巨树,从帝国汲取而来的力量……便不再受到他的掌控。
同样他也无法再次进行汲取……这便是所谓的斩断根系。
帝国皇帝奥德里奇·利奥波特三世,通过一系列的谋划与牺牲,终于让那位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从而有机会,彻底剪除这份由初王起,附着在皇室身上千年之久的赐福与诅咒。
“明白你在做什么了吗?艾伯特。”
微风扬起裙摆,在漫天光点的笼罩中,塞莉西亚显得神圣而庄严。
“你所做的一切,根本就不是所谓的为了帝国,而是真正的将帝国逐步推入毁灭的深渊。”
“什……什么……”
艾伯特怔住,像是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捂着自己的脑袋,发出痛苦的哀嚎。
但很快,他就抬起头,双眼赤红。
“那……那又如何!圣树就算堕落了又如何,王者之剑……王者之剑终究是在那之前,被赋予初王,也就是说,初王的誓约,仍旧生效。”
“冥顽不灵!”
“闭嘴!”
他突然抬高了声线,怒吼道:
“你不明白吗?帝国的秩序与荣光永存,我身为皇帝,就是帝国的秩序,而在我的灵魂之中,那份荣光也永远存在!因此我才是最有资格掌控这个国家的人!”
“况且……况且!”
咔咔。
王者之剑再次震颤,可是这次,剑身上那层尊贵的色泽与纹路,竟然逐渐自动脱离,就像是潜藏千年的怪物,终于于此,撕开它那高高在上、圣洁的外衣。
浓郁的黑暗伴随着恶臭与脓血流淌出来,如枯枝一般的腕足从剑柄上探出,蠕动着钻入艾伯特的身体。
王者之剑睁开狰狞的瞳孔,与艾伯特一同嘶吼咆哮:
“况且……你以为帝国为何能够延续千年至今,为何帝国会越发强盛,为何利奥波特家族的地位能够无法动摇?”
“你以为,这一切都来自于利奥波特的英明吗?”
“不是!”
“是我,是我,是我!!!”
“一切都是因为我!!”
“只有我,才能保证帝国永远延续,只有我,才能让帝国更加强大,也只有我……能够让你们这些曾经同样是贱民的血脉……让利奥波特之名……永久的统治帝国!”
201、傲慢之王
“让帝国绵延千年,让帝国强盛千年,让利奥波特家族统治帝国千年的根本……是我!是我!是我!!!”
嘶吼声震耳欲聋,如野兽咆哮,艾伯特双眼赤红,狰狞扭曲的面孔再也不复曾经隐忍几十年的老谋深算。
像是僵硬的外壳被不断击碎之后,终于流露在外的那一抹可笑的脆弱。
可与壳一同碎裂的,似乎还有他本就在不断崩解的理智与人性,可怕的气息开始从这具原本一点修为都没有的肉身上升腾,王者之剑被高高举起,难以描述的黑暗与恶臭,此刻正从这把曾经作为帝国至上的宝剑上流淌而出。
银白的身影如白鸽掠过,趁艾伯特癫狂之际,细剑已经精准的刺入他的心脏之中。
寒意涌动。
冻结一切的神灵伟力,瞬间便让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被化作冰块,于此同时,艾伯特身躯之上的大片血肉,也在同时被冻结。
然而……
“你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明白!”
心脏都已经化作冰块的艾伯特浑然不觉,依旧在愤怒的嘶吼:
“利奥波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赐予的!”
腥风呼啸,王者之剑微颤。
塞莉西亚心思微动,提剑抵挡,可依旧感受到一股几乎难以阻挡的可怕力量袭来。
她略微踉跄的后退,擦拭嘴角的鲜血,目光却未曾再看向艾伯特,而是落在剑上:
“果然,是王者之剑吗?”
塞莉西亚眼神微嘲。
通过换脑夺舍大皇子的迪翁,此刻却再度被王者之剑控制,说这是一种报应,还是说必然的因果循环呢?
“自初王起,便是我让他拥有平息混乱,重建秩序的力量,往后千年,帝国皇室数次面对危机,也是我才能让你们利奥波特家维系到现在!”
王者之剑上张开血色的巨眼,愤怒的凝视着塞莉西亚,然而声音却是从艾伯特的口中发出:
“可你却怎么敢背叛我?!抛弃我?!斩断我?!你们怎敢!!”
“因为你做的太过了,通过皇室,通过皇权,不断蚕食帝国的根基,不断吸取整个帝国的血液。”
在万千漂浮的金色微光中,塞莉西亚面无表情:
“所以我们要反抗,仅此而已。”
“反抗?闭嘴!你有什么资格提反抗?!”
黑暗继续流淌,触手般的根系不断蠕动,深深扎入艾伯特的血肉之中。
一如那颗巨大黄金树的根部,曾经扎根于整个帝国。
“你不想想……若失去了我,要是帝6;亿祁艺贰bɑ(。四)越已国千年的统治被打破该如何?要是利奥波特被扫入历史的尘埃该如何?”
艾伯特的嘴不断开合,可此刻发问的,是那柄见证、维护、统治帝国千年之久的,王者之剑:
“要是由初王引导指定的规则被破坏,要是皇室在未来被人篡夺,被人终结,要是混乱再度降临这座帝国,又该如何?!没有我,这种事是必然会发生的!!你身上也流淌着皇室之血,那种事,你难道不在意吗?”
“皇室的地位吗?或许在意吧。”
塞莉西亚轻声回答,然后转身,眺望着远方的城市,就如同她的父皇最喜欢做的那般。
“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想……那就让它发生吧。”
目光所及,有繁华瑰丽的上城区,也有逼仄狭密的下城区。
有高贵者、富裕者的纸醉金迷,也有低贱者、贫穷者的麻木生存。
有人站在高处,俯瞰众生。
也有人在最低处,憧憬仰望。
这都是这座城,也都是这个国家。
她此刻依旧生机勃勃,依旧强盛,千年来的起伏与跌宕,却让她还远远未到毁灭的时候。
可在繁华的外表之下,却是无数腐烂根系丛生,无数蛀虫依附在帝国的枝干上,大口大口的吞噬着鲜美的汁液。
一棵树的营养,不可能凭空而来,因此那些汁液……便是他人的鲜血。
“你说什么?”王者之剑似乎未听清塞莉西亚的话。
“我说,如果有一天,帝国真的腐朽到了,让无数普通民众已经开始恐惧厌恶利奥波特四个字了……那所谓的混乱与终结,就让它发生吧。”
塞莉西亚回过头,再次面对王者之剑,毫不迷茫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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