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在植物园并不光秃秃,甚至依旧郁郁葱葱的另一边,在藤蔓苍翠满地之处,隐约可以看见一扇时间久远的金属大门。
从这整个水晶容器的造型来看,那扇大门之后,更可能是中心区域。
“那好吧,去开门。”爱丽儿脑袋一歪,下达命令道。
“好的好的。”
到底谁才是雇主啊。
沐恩暗自吐槽,但还是乖乖的来到门口。
正要继续故技重施,用伊丽莎白切开大门之时……
“喂。”
身后的爱丽儿突然喊道。
“你还要保持这个模样什么时候?”
“什么?”
“就是这幅慕思小姐的样子!”爱丽儿咬牙切齿。
明明曾经是她最喜爱的模样,可是现在仅是看着,便会感到痛苦。
痛。
太痛了。
痛彻心扉的痛。
与之相比,她宁愿直视那张令她无比讨厌的面孔。
“啊,对了。”
沐恩也才反应过来,看向自己的那双女性化的纤细手掌。
的确。
既然现在已经被爱丽儿知道自己的真身了,也就没有必要再维持这个模样了。
他现在竟然都有些习惯这个模样了,爱丽儿不提醒都几乎忘掉自己还是这种状态。
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沐恩赶紧拿出学姐的解药,正要仰头一饮而尽之时……
刺啦——
尖锐的金属撕裂声,与沐恩脑中的死亡预感,几箘·?锍仪?qi引??八罒?肆8乎是同时响起!
闪烁着寒芒的长枪刺穿厚重的金属门,威势没有丝毫减缓,直直的捅向沐恩的心脏!
“这是……”
沐恩瞳孔骤缩,正处于喝下解药的瞬间,面对这一击他几乎毫无防备,虽然强行拉扯着身体避开要害,但是这一枪仍旧朝着他的胸口而去……
“慕思小……不对,沐恩坎贝尔!给我让开!”
好在这里不是他一个人。
并不算太远的距离爱丽儿已经转眼到达身前,燃烧着火焰的赤金色大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艳丽的光弧,将那柄长枪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尖鸣。
然后寂静。
就在爱丽儿与沐恩同时都脸色凝重的盯着金属门上的枪孔时,伴随着清脆的“滴——”的一声,长满藤蔓,时光斑驳的大门竟是缓缓自动打开。
哗啦。
厚重的铠甲摇晃摩擦。
“哟。”
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后的阴影处,仅用从面甲缝隙中露出来的血红双眼注视着二人。
宛若从地狱窥视人间的恶魔。
“终于又见面了,两位人类的小老鼠,你们真是让我……追的好生辛苦啊。”
157、底牌尽失
伴随着“滴——”的一声之后,那座时光斑驳、残破不堪,却依旧厚重的大门缓缓的打开。
浑浊的空气,随着大门,卷入园中。
只是顷刻间,沐恩与爱丽儿便同时感受到了几乎浸入灵魂的寒意,仿佛置身于千年不化的古老冰原。
这里是专门种植珍稀植被的植物园,头顶那颗大的不可思议的魔石历经千年之久,依旧在散发着和煦的光辉,使得这里无时无刻不宛若暖春。
因此那股寒意,并非是来自外界的温度变化。
而是……
来自真实而彻骨的死亡威胁。
“扎古!”
弹开这猝不及防的一枪后,爱丽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不仅只是因为对于这个强大对手的警惕,更重要的是若说到仇恨二字,在这座深渊中除了沐恩坎贝尔之外,对她来说就是这个混蛋了。
之前让她从高深变成谷涧的那个仇还没报呢!
但……仇恨归仇恨,从理性的角度讲,在这里遇见扎古,对她俩并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全胜时期自己都不是这位第一魔将的对手,更不要说她如今的状态离全胜相差弗远。
雪上加霜……不,这又是一次涉及到生死的危机,堪比之前面对那个古怪的噪点人。
“扎古,魔族的……第一魔将吗?传说中的大公之下最强者。”
沐恩也默默的将解药重新塞了回去,不是放弃了变回去,而要是解药在这里被毁掉,那他估计一直到再次去找学姐前都要维持这个操蛋的状态了。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差点被偷袭致死的他也不会粗枝大叶到再次在扎古面前表演一出大郎喝药,那基本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相信扎古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而当第一次偷袭不成之后,双方就像是互相寻找着破绽的野兽一般,游曳对峙着。
“你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沐恩问道。
由于进入这座倒悬之塔的条件之苛刻,再加上之前完全沉浸于拯救爱丽儿一事,以至于他差点忘记了自己屁股后面还跟着这个家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扎古语气显得有些怪异,像是不能理解沐恩为何如此询问:“这里可是我们魔族的圣地,外来者应该是你们两只小老鼠对吧。”
“圣……地?”
沐恩快速咀嚼着这两个字。
“啊,称之为圣地可能不算那么恰当吧。”
扎古略作沉吟:“用故土来形容……嗯,这个应该差不多。”
“圣地?故土?”
一旁的爱丽儿突然说道:“果然,之前那片像是贫民窟一样的逼仄城市,就是千年前还未成为“魔族”的你们所待的地方吧。”
“千年前?”沐恩疑惑。
“安小姐之前跟我说过,魔族在千年前曾经反抗过某种高塔之上的存在,现在看来,那种存在并不是单指,而是泛指,那些高塔之上的存在并不单一的压迫者,而是压迫者们,很有可能我们头顶上的那片辉煌壮丽的古通斯堡,根本就不属于魔族,而是属于曾经压迫魔族的存在,这里才是属于曾经的魔族的!”
“原来如此……”
获得爱丽儿那边的情报之后,沐恩也不由得陷入沉思。
老萝莉说过,魔族是因为信仰魔神而畸变的种族,或许他们当初选择信仰那位魔神的原因,就是为了反抗曾经的压迫者。
获得邪神的力量后,杀光压迫者,抢走了属于他们的城市……大概就是这种俗套的故事?
“为什么要思考这么多呢?”
但是扎古却对沐恩与爱丽儿两者的猜测与疑问毫无兴趣。
他踱着步,一步一步的从门中走出,悠闲的仿佛外出踏青游玩。
“千年时间的太久了,久到恐怕就连神意大人,都已经忘记了许多重要的事,所以对那个时候发生的东西猜来猜去又有何种意义?”
扎古站定,认真的注视着沐恩和爱丽儿,无形之中,寒意愈深:“不如先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当下,放在……此(emQr)刻?”
“呵……说的也是。”沐恩扯了扯嘴角。
想要证实猜想的一切前提……就是从扎古手中活下去。
从目前看来,这个前提有些难道。
“所以……我还以为你会延续你之前的那种打法呢。”
沐恩歪歪头,看向扎古空荡荡的身后:
“你的那些猎犬呢?难道是因为损失太大,他们已经不愿意跟着你这个故意让他们来送死的残暴指挥者了吗?”
没有见到那些剥皮者,不知道这算是万幸……还是不幸。
“残暴?哈哈哈哈……”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趣闻,扎古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沐恩坎贝尔,你们人类果然是无法理解我们魔族啊,对于我们魔族来说,这种事可称不上残暴。”
“哦?就算是被当成炮灰、绊脚石、随意就能丢弃的废物……也不觉得残暴?”
沐恩眉头一挑,古怪道:“难道你们魔族都是一些受虐狂?”
“这个好像真有可能。”
想起之前某个因为爱上妖魅大公的凌 虐而被爱神蛊惑的魅魔,爱丽儿也认同的摸了摸下巴:“这样的话,你们魔族那些愚蠢之事,倒是真能够解释的七七八八。”
“愚蠢?呵呵……只是你们这些无知者的片面之词而已,你们根本就不了解我们,众多魔人不认为这种事残暴,并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些可笑的原因。”
扎古不屑的嗤笑道:
“而是对于我们来说,死亡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因此便不会有太多的在意,大不了的事又怎么会去在意呢?因此,就更不会像是你们人类一般,胆小怯懦,畏惧生死。”
“死亡……并不算什么大不了?”
沐恩眼中眸光一闪,联想到之前从帝国防线再到魔族部落发生的一些事,他似乎将要抓住什么思绪了。
可惜,扎古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深入思考的时间,而且这些思绪,也差了最为重要的佐证。
“时间不等人,让我们回到刚才的那个话题吧。”
扎古看向沐恩,道:“你问我为什么不用最开始的打法?很简单,我已近受够那般拖拖拉拉的撕咬方式了,所以就亲自来了,来了结这一切。”
“了结?呵呵,原来如此……看来是神意大公在催促你了。”
沐恩冷笑,对扎古的说法完全不予苟同:“不然以你之前表现出来的耐心,根本不会在乎这点时间与功夫,既然是受到命令,那就不要说得自己很游刃有余了吧。”
空气凝滞了一刹那。
虽然戴着头盔,但是透过面甲的缝隙,隐约可见看见扎古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了跳动几下。
“……你果真很聪明啊,沐恩坎贝尔,不仅聪明,连挑衅的能力都是如此出色,看来神意大人想要杀你是正确的。”
“多谢夸奖,不过我完全不觉得开心,因为在曾经一众被我激怒过的存在中,就算你口中的那个神意老东西,也排不上号。”
毕竟别的不说,拉仇恨这种事自己可是专业的。
“……”
神意缓缓深吸一口气,他开始有些后悔留给这两个人说遗言的机会了。
但同时,他又心生一些惋惜。
机智。
敏锐。
坚韧。
天赋卓绝。
明明只是两个弱小的人类,却在那种凶残的追杀中,创造了一次又一次的奇迹。
甚至说,他们能够穿越“那片区域”来到这里,也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自己漫长的生命中,这样的人类,这样的对手,又有几个,又能遇见几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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