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奥利尔头也不回,沉声道:
“撤军!”
既然已经确定这个所谓的使者不是魔族,也确认现在的王国根本就没有魔族这个强大的盟友,那么再在这种地方待下去毫无意义。
攻下诺塔斯亚堡垒又如何?
兵锋直指整个帝国北部又如何?
为了支持这场战争,王国几乎是把整个家底都掏了出来,不然也根本不可能凑出这远超帝国正面军力的百万大军。
但同样的,举国之力进攻,就导致了内部必然空虚至极,若是不早点回去,家都要被帝国女皇和坎贝尔公爵偷光了,那就算打下整个北部平原又有何意义?
而且……
“混乱,也是机会……”
短暂的恼怒和痛恨之后,奥利尔的思维又快速的清晰起来。
他开始敏锐的察觉到这或许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毕竟那个老东西犯了如此大的一个错误,那么必然让他的威信以及权威都受到巨大的打击。
越来越多的人都会开始不信任他,越来越多的人都会期盼着一位可以带领王国走出困境的真正雄主!
是的,雄主!
这个时候自己领军回去,再获取一些大贵族的支援,甚至有可能直接将那个老东西从被他霸占几十年的位置上赶下去!
“我要快……”
奥利尔逐渐加快脚步。
“我要更快,必须要在我那些愚蠢的兄弟做出什么蠢事之前,去拯救这个国家……”
明明刚才还痛骂老东西命令的愚蠢,但现在奥利尔恨不得直接在背上插上翅膀,飞回王都。
就算真的打下帝国的部分领土,可这份功绩又哪里比得上在王国最危难的时候力挽狂澜?
没错,他是要去拯救这个国家,如今局势已经彻底反转,王国面对帝国的奇袭,已经完全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
只有他,只有他奥利尔皇子,才能成为那个拯救国家的……
“不行哦。”
突然。
那曼妙的、动听的、仿佛带着淡淡清香的声音,硬生生将奥利尔从拯救国家于水火的雄心壮志中拉了回来。
“殿下,您不能撤军。”
“……为什么?”
声音软糯温柔,就像是邻家姐姐最贴心的叮嘱,可其中却似乎隐藏着某种无法抗拒的魔力,让奥利尔离去的步伐蓦的停滞下来。
他只能转头,压抑住内心逐渐强烈的不安,盯着黑袍兜帽下的眼睛问道:
“为什么?”
“因为舞会,还没有结束,不是吗?”
忏悔魔女道:“舞会还没有结束,这场舞,又怎么可能提前谢幕呢?”
“什么舞会?”
奥利尔的手掌逐渐抚上腰间的剑柄,寒声道:“我可不记得我参加了什么舞会。”
“不记得了吗?殿下可真是健忘啊。”
忏悔魔女温和的笑着,她手指着脚下的高台,又指向更远处的王国士兵,十分贴心的帮奥利尔回忆道:
“记得吗?我曾经在这里为殿下舞了一曲,并为殿下介绍了那个带来胜利的魔法……”
——古代魔法·阿拉萨克斯的舞鞋。
一个……能够让人永久起舞的魔法。
永久……
奥利尔心脏一缩,蓦然瞪大眼:“难道说……”
“我说过的,当舞蹈开始,就绝不会停下,就像是穿上了那双传说中的红舞鞋……”
忏悔魔女一步步靠近,伸出芊芊玉手,轻柔的抚摸着奥利尔的脸颊:
“殿下,您想想,您已经有多久没有合眼了呢?”
“……”
刺眼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入奥利尔的眼帘当中,他一阵晕眩,再次感受到了来自头部深处的疲惫与刺痛。
他很累,他很困,但是某种兴奋的情绪一直盘踞在他的脑海中,他本以为那是由于即将成就大业的兴奋,但现在想想……
再强烈的兴奋,又怎么可能让人几天都不合眼呢?
甚至他又为何将这种不正常的事当做正常的呢?
再往前推演一点,他又为何会对“能够将士兵转化为不死军团,还毫无副作用”这种离谱的话,发自内心的相信呢?
淡淡的清香袭来,令人迷醉……
“是你——”
奥利尔怒视忏悔魔女,低吼:“你竟然敢对我施加影响,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凯佩尔!凯佩尔!快带人来把这个魔女给我抓起来!不对,是给我直接杀死她!”
奥利尔并不害怕她,他知道眼前这个黑袍女人很强,但是军中也有不少强者,在这军阵之中,他不信仅凭她一个人,就能……
“殿下……”
凯佩尔摇摇晃晃的走出,“我,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奥利尔回头,神情蓦的惊恐。
血,从凯佩尔的嘴角流淌,从凯佩尔的手上流淌,此时的他,面容枯槁,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倒,可是他的双眼却格外有神,眼瞳不断转动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凯佩尔,你……”
奥利尔从未察觉到凯佩尔已经瘦弱成这种样子,要知道几天前他可是还能与帝国士兵在战场上厮杀的骑士……可现在,他像是具干尸,在啃食着自己的手掌。
那些血正是因此而流淌,沿着他的身体滴落,最终汇在脚的周围,使他现在看起来……像是穿着一双红舞鞋。
“殿下,我好饿……我好饿……我好想吃点什么……”
凯佩尔不断寻找,不断寻找,可是这个尽是同类的军营中,根本就没有他所想要的东西。
咕——
于此同时,奥利尔也感到一阵猛烈的饥饿感。
“饿是应该的,毕竟跳了这么久的舞,肚子早就空了,再不吃东西,可是会死哦。”
忏悔魔女拍掌,“去吧,舞会的餐点早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那里,……去吧,饱餐一顿,然后,接着舞蹈。”
像是受到了指引。
还在迷茫寻找的凯佩尔突然有了方向,他转身,面露狂喜,向着那南方,向着那广袤的平原,拔足狂奔!
轰隆!
地震山摇!
奥利尔低下头,看向高台下的几十万士兵组成的军阵轰然溃散,那些士兵撕扯开自己身上的破烂铠甲,露出早已经在连续几日的“舞蹈”中变得比刚才的凯佩尔还要枯瘦的身体,接着……扑向同袍。
诺塔斯亚堡垒已经被贯通,两支大军汇合成一支。
从堡垒那边而来的士兵们还沉浸于终于攻破堡垒的喜悦当中,他们不知道王国的危局,不知道这场胜利其实毫无意义,更不知道……
在连续几天的不休“舞蹈”之中,他们在堡垒这边的同伴……早已经变成了饥肠辘辘的怪物。
于是,一场血腥的“自助餐”就此拉开序幕,在毫无防备的突袭之下,“食物们”甚至都来不及进行像样的反击。
血光,染红了大地,地狱,降临在这关隘之下。
军队营帐当中,有虔诚的信徒立起的女神像,悲悯的望着这一切,无动于衷。
直到血餐落幕,脚踩“红舞鞋”的“舞者”们再次起身,随着刚才凯佩尔的方向,去追寻着下一场舞会,下一次餐宴……
“为……为什么……”
奥利尔匍匐在地,手掌紧紧的绞住腹部,压制着这从灵魂深处传递出来的饥渴本能。
“这也是,这也是他的命令吗?”
暴乱发生的一瞬间,奥利尔就明白了,能够如此无声无息的彻底渗透整个军阵,眼前的这个黑袍女人,一定有不低于他的权限,甚至超过他权限,才能让那些顶尖强者对这变化冷眼旁观。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那位父皇的计划,就是把王国最精锐的几十万直属大军,变成这种怪物?
这些怪物,就能守护王国?
“不。”
忏悔魔女否定,灿烂的微笑道:“这当然和陛下的意志,有那么一小点的区别,嗯,只是一小点,总体是没有什么差别的。”
“你!”
奥利尔踉跄拔出佩剑,一剑刺出。
当然,被轻松挡下。
“不过……关于陛下的意志,有一点我是能确定的哦。”忏悔魔女看起来并未因为这偷袭而生气,反而温柔说道。
“什……什么?”凶戾之色散去,奥利尔面露迷茫。
“那就是……”
忏悔魔女凑近身子,带着那令人迷醉清香,在奥利尔耳畔一字一句道:
“殿下您……从头到尾,都是不过是一枚弃子呢。”
69、进击的怪人
“总感觉……有点不太妙啊。”
沐恩仰头望着天空,太阳温和的洒下光明,明明是晴朗的白日,却莫名带给人一种挥之不去的寒意。
天边的云朵映照出一缕隐约的红色,不知是来自于光线的折射,还是被这逐渐浓郁的秋意所渲染。
又或者说……
“少爷,有血腥味。”
安从马车中探出半个身子,小巧的琼鼻轻轻耸动着。
她虽然因为这段时间的消耗而有些脸色苍白,但是能够在几公里范围内探知道少爷气息的强大嗅觉依旧能够发挥作用,沐恩只是直觉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安已经发现了更为实质的东西。
“血?”
“是的,从北方吹来的。”
“北方……”
沐恩眸光闪烁,略作思索。
“我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
沐恩拍拍安的小脑袋,让本就消耗颇多的安休息,自己则是起身,来到队伍前方。
“十万大军”依旧在前进,这只钢铁洪流就算是在广袤的平原上也显得无比壮观。
但是此刻已经无人能够来欣赏这幅大军过境的震撼景象,因为随着“大军”逐渐前进,甚至是在一番加速赶路之后,已经离前方的诺塔斯亚堡垒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
王国的间谍已经消失了踪影,似乎已经不需要再确定这只大军的真假。
一路上夹道欢迎看热闹的帝国民众们也早就匆匆离去,他们并非是因为发现这支军队的外强中干,而是因为某个可怕的消息,早在三天前,就顺着来自北方的微风,吹遍了整个北部平原。
——诺塔斯亚堡垒遭到王国大军围攻,已然失陷。
这个消息或许来自某个从北方而来旅人,又或是来自王国间谍的刻意散步,流言,还是事实,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早就无从分辨,但这就如同一枚火星,足够引起所有人的恐慌。
所以不仅是那些民众,就连北方平原上的那三座大城也开始进行坚壁清野工作,高筑城墙,预防可能到来的王国进攻。
虽然在这种无险可守的平原地带,一但诺塔斯亚失守,他们也几乎很难守得住。
“前线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沐恩向前方的皇家骑士,问道。
“禀报沐恩少爷,没有。”
皇家骑士恭敬行礼后,摇了摇头:
上一篇:播种三国:我的貂蝉在哪里
下一篇:返回列表